創作內容

1 GP

龑神錄章之ㄧ-玉鸛雙少-

作者:騎龜傳奇│2010-06-10 10:15:53│巴幣:0│人氣:306
章之一    玉鸛雙少
冷府蕪園,巳時時分,園內花香水榭,且瀰漫著一股晨時薄霧,其格局配置採八卦山河陣之局,涼亭亭頂八卦朝天,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有玄武石像坐鎮,為一方圓蓮池圍覆。
亭內侍女左右在側服侍,石檯上披著名為八卦兵行圖的圖章,一旁也擺著幾本名為正奇天律寶鑑的圖書,還有散落一桌大小不一的石子。
一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手持圓石輕托住下顎,面稍嫌淺白,可仍算得上丰神俊雅。
少年凝神注視著八卦兵行圖,思索佈局地表情異常專注。
「操天道,化兩儀,日天金陽,兵行險關,乃見乾坤二氣通天地,是謂向君借令」少年兀自唸著道術祕訣,面色無波,神情呆滯。
此時亭外無名風起,吹得蓮池平面興波起漪,漪漣漣漪三連環,若不是有東西掉入池子裡,那便是有人飛踏池水而來。
「二弟。」
想不到施展輕功踏池進入涼亭內的竟只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小夥子。
少年左右的婢女皆向來人行禮,唯獨念咒少年聞聲不動,旁若無人,持續唸道「操天道,化兩儀,五行成就
婢女們見少年沒有反應,此時猶疑是否該出聲提醒「二少主
然佇立於後的青年並無不悅,揮手示意無妨,只是少年此時終於有了回應。
「大哥的雲影迷蹤步較之月前進步多了。」
原來青年正是冷府的大少主,冷霜琊。
「是麼?二弟你頭也沒回如何知曉?」
其實冷霜琊很清楚二弟是如何知道的,縱使這個二弟是一點功夫也不會。
「大哥飛步踏越蓮池之時所引起地勁風聲較之月前還要纖細許多。」
原來是聽勁,二少主答地簡單明瞭。
雖然聽勁能力的強弱關乎自身內功的修為,不過這也有分為先天與後天,一點武功也不會的二少主自然也沒習過所謂的內功,能夠將一個月前與現在的兩種勁風聲辨別得妙絕毫顛,想來二少主在先天的優勢上佔有足夠的地位。
「哈!」
冷霜琊輕笑,這一笑雖是笑地不可一世,可心底對二弟這先天具有地本事佩服非常。
冷霜琊走近石檯旁,連就座地模樣與氣度,都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霸道。
「大哥真是越來越像爹了。」
二少主沒有抬頭,雙目依舊盯視著八卦兵行圖,可對冷霜琊入座的模樣竟是如此清楚!
「哦?爹?我還差地遠呢!」
霜琊心底暗自讚道『二弟不僅是聽勁功夫了得,同爹說的一樣,對週遭氣流地變化微妙都能察覺到,可真是百年得一的天賦!』
「不知大哥來此何事?」
二少主好似想通了什麼,手中地圓石擺在圖中的坎位之上。
「沒什麼,再過些日子便是要闖爹的"四奇棍陣"之時,我特來問你對於此陣的看法。」冷霜琊漫不在乎地拍逝著左肩,深怕衣服上紫金色的鑲邊給灰塵弄了髒,紫金兩色一直都是冷霜琊的喜好。
「入道有先後,大哥雖是同爹從雲龍八卦掌學起,但對格局陣法的變化擺設應是比我清楚才是。」道地理所當然,二少主又拿起了一塊石子。
話雖如此,可冷霜琊並沒有二弟想像的如此用功。
冷霜琊跟父親學雲龍掌學了七年,以武入道,在內功上的磨練雖是有下苦工,不過對這術法格局的學習卻是興致缺缺。
二少主此語令冷霜琊的面上起了尷尬之色,隨侍在側的侍女們也不禁掩唇竊笑。
二弟雖不是在出言折損自己,冷霜琊依舊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冷霜琊趕緊故作正經地輕咳道,而後也捏起了一塊石子。
「話雖如此,大哥可沒說不清楚這四奇棍陣,不過是問問你意見,看你對陣法格局的了解增進了多少,這是爹交代我的。」
冷霜琊這番話,在一旁聽的侍女嘗試非常努力地強忍住笑,不過冷霜琊也不在意就是。
二少主一項心性純良,雖知曉大哥跟本是在胡說八道亂謅一通,但也不吝指點就是。
「四奇棍陣乃爹所佈,共計十六名棍手分封四位,一位四人,南位朱雀主火,善攻,北位玄武主水,善守,西位白虎主風,善牽制,東位青龍主雷,善統合。」
二少主一邊說道一邊將八卦兵行圖收起,挪至石檯一旁,隨即拿了四塊石子擺在桌上,分別代替東南西北四位。
「所以陣眼是在東青龍之位。」冷霜琊直截了當,一聽便知四奇棍陣陣眼,手上的石子輕敲了東位幾下。
雖然平時不愛讀書,但天資聰穎卻是冷霜琊不可抹滅的天賦。
「嗯,東位青龍善統合,主要在陣法出現破綻之時加以彌補重組,所以要破四奇棍陣,必先擒龍。」二少主說著說著,隨即拿了三隻毛筆,分別擺在南、北、西三位與東位做連結。
「原來如此。」冷霜琊恍然大悟。
二少主伸手一指指向西位的石子,「雖然破解東位之後,其餘三位便無可懼,可大哥要特別小心這個西位。」
特別小心?這四字聽在冷霜琊的耳朵裡只感到刺痛莫名,口氣略為不屑道,「為何?西位又不是陣眼,說穿了南、北、西三位不過是東位的爪牙罷了。」
到底二人是兄弟,冷霜琊的不以為意並無讓二少主意外半分。
二少主並不想少年老成地指責冷霜琊的不是,即便指責也不會有多大效用。
二少主持續解釋道「雖然西位既不是陣眼,也非是主攻,不過"牽制"這回事,不論在任何地方都佔有著很重要的地位。
深怕冷霜琊沒把這話聽進去,二少主馬不停蹄地再道「既然四奇棍陣乃爹親自佈下,我想絕非如此輕易,西位定有他的潛力所在。」
二少主越說越見斬釘截鐵,眉宇之間登時射出一股稱作自信的銀芒。
但冷霜琊仍然左耳進右耳出,二弟的建言並沒有停留在腦子裡太久,「若照你所說,那我豈不是也該特別小心主守的北位?我如何知曉北位會否突然一棍襲來?」
冷霜琊耍這嘴皮之時,目光早已離開了石檯上的四奇棍陣,逕自往亭外飄忽。
冷霜琊此般輕視之態,換作別人或許早已慍怒,索性二少主心性純良,待人和善,二少主也只好將石子和毛筆一一收起,「大哥倘若仍做此想,霜瑾也不好說上什麼,總而言之小心為上。」語畢,重新攤開了八卦兵行圖。
二少主和冷霜琊作了將近十四年的兄弟,又怎麼會不明瞭大哥的性格,大哥的個性雖然囂狂,處世態度也是玩世不恭,不過到底非是無腦之人。
冷霜琊沒有理會,雙目持續飄蕩在亭外景色之中,蓮池,楊柳,玄武像,就連冷霜琊自己都不知道在瞧什麼,或許這便是所謂的無神吧。
半晌過去,冷霜琊望著亭外喚道「二弟。」
「嗯?」二少主冷霜瑾沒有抬頭地以低吟回應,並將一石子擺在八卦兵行圖的坎位之上。
「你體內的真氣今日尚無停滯阻塞之象吧?」冷霜琊問。
冷霜瑾雙手按著八卦兵行圖,思其陣法規律,「嗯,多謝大哥關心,今日身體感覺尚可。」
「爹尚未出關,你要小心身子才是,我練功都來不及了,可沒那閒暇時時盯著你替你疏導體內的真氣。」明明是擔心,可冷霜琊就是不惜慣道出關切之語,放在石桌上的右掌,尾指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冷霜瑾雖然極為專注地思考八卦兵行圖的陣法走向,但眼角仍是留意到大哥尾指的不自然。
「大哥,你可知當你說出違心之論時,尾指會不自然地抽動?」冷霜瑾抬首,丰神俊雅的面孔似笑非笑地瞧著大哥。
「是麼?」冷霜琊尾指又一次抽動,非但如此,望著亭外的雙目也開始步入扭曲之態。
「嗯。」冷霜瑾篤定地點點頭。
此時一旁的兩名侍女不意噗嗤一笑,而後又因怕得罪冷霜琊,趕緊收歛如花嬌靨。
然冷霜琊卻突然起身,怒目橫視外頭,面紅耳赤地留下一聲冷哼後便快步踏出亭外,離開了蕪園。
冷霜琊離去之時的氣沖沖模樣嚇壞了一旁的兩名侍女,兩女面面相覷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冷霜瑾則氣定神閒地翻開了一旁的正奇天律寶鑑,「不用擔心,大哥的自尊固然強勢,但也非如此小氣之人,絕對不會將妳們的無心給掛在心上。」
冷霜瑾這番話簡直與鎮魂曲無異,兩女聞之頓時鬆了口氣地一同放下心中大石。
「總是一副惡模惡樣地大哥只是唯恐面子掛不住,你們平時也用不著驚怕,別看大哥一貫驕氣,其實大哥是個心思極為細膩之人。」冷霜瑾一邊翻著正奇天律,一邊緩緩道。
心思細膩?兩女不約而同地露出不可置信地表情,「少主他……」兩女又是面面相覷,而後不知怎地涼亭內竟響起一陣花枝亂顫地笑靨。就連專心之至的冷霜瑾也隨之起舞,嘴角不意揚起一道優雅淺波。
諾大的冷府之中,也只有二少主與奴僕之間的關係較為不同,冷霜瑾性格柔和待人誠摯,在下人的面前一向沒有架子,這也是冷府中的奴僕皆對冷霜瑾抱有好感的原因。
「少主氣宇軒昂,朗眉俊秀,雖然有時兇了點,不過作事同府主一般公正嚴明,奴婢……奴婢其實對少主…………對少主並無怨懟。」其中一名侍女的雙頰紅韻浮起,一時之間竟忘記自個兒婢女身分地敢言不諱。
另一名侍女則驚覺失禮,稍稍拉動敢言侍女的裙襬提醒。
裙襬被拉動的侍女這才回過了神,連忙向冷霜瑾躬身道歉,「對……對不住!奴婢只是一時欣喜太過,並非批貶少主為人,還……還請二少主寬心。」
冷霜瑾看著正奇天律上的咒語微笑,很高興隨侍在側的兩位恃女能夠放開拘謹地與自己談笑,「我方才已經說過了,大哥不會為這種小事掛心的,若心裡對大哥真有什麼想說的,直言無妨。」
還要直言?就算二少主不計較主僕之間多餘的規矩,但兩女仍有自覺地不敢放肆太過,異口同聲道,「奴婢不敢。」
此時,亭內的氣氛逐漸升溫,時間不知不覺地竟已步入午時,亭外蕪園也因日正當中的關係給照耀的白皙,冷霜瑾放下手中天律寶鑑,回首道「對不住,我不知已是午時了,妳們從辰時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歇息,應該很累吧?」
面對二少主的關心,兩女心底除了誠惶誠恐之外當然還有無限感激。二人雖然頗為疲憊,可仍有些逞強地道「不會!」
聞得如此回答,冷霜瑾知道兩女定是因為自己乃少主身分的關係才出此言,於是勸道「我還要在一陣子,妳們先去用膳無妨,這些我自個兒收拾就好。」
雖言如此,但兩女那敢照做,即使肚子已開始不爭氣地打鼓。
冷霜瑾見侍女們沒有去意,只好無奈搖頭,勉強地學起大哥的口氣道,「快去用膳!省得餓昏在此還要勞我找人抬你們出去!」
想不到平時溫文儒雅的冷霜瑾竟還學得有模有樣,兩女為二少主這不曾出現過的兇態愣住。
此招祭出兩女雖嚇住了可猶是無動於衷,冷霜瑾只好極不甘願地面作凶勢,喝斥道「愣在那作什?難不成要我提轎請妳們下去?」
「是!」
兩女聞得少主怒斥,即便不解莫名也知不該再留,慌忙回應後便匆匆離去。
「呼~」目送兩女離開,冷霜瑾才鬆了口氣,就怕這兩人餓著了肚子。
「大哥明明不是如此兇惡之人,為何總要裝腔作勢呢?」
遣走二人後,冷霜瑾的鳳眼才回到桌上的天律寶鑑和八卦兵行圖,只是心底所思的,並非陣法格局變化。
「面子真有如此執著的必要?倘若大哥能夠平易近人一些……那和其他人的關係或許會不同吧!」
七百年前的上古時期,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魔域,其野心之大欲染指整個武林,此時堪稱仙家筆頭、道門正宗的"天門遁甲"一脈率領中原各大派抵禦魔威,此為後世傳頌的仙魔之戰。
魔域之門於神州大陸的東南之境開啟,天門遁甲雖即時聯合中原正道至東南之境予以抵抗,無奈魔人嗜血成性、驍勇善戰,帶領魔域前鋒軍的"魔門六皇"六人皆具一夫擋關萬夫莫敵之勇,正道因此不敵潰敗。
然天門遁甲創教主未免魔域之禍禍遺人間,不但犧牲千年以上的仙家修為來封印魔域之門,更以仙界至絕盤谷龍皇之靈導乾坤二氣,通天地之柱,重新整治了人間秩序。
魔域大軍雖因此沉寂,然封印一事並非是長久之策,儘管天門遁甲之主天機算盡,得到的結果是"人間浩劫屬天意,陰陽永是兩公平"一辭,但教主猶是執意守護兩界平衡,寫下天書"龑神平魔錄",並遺留箴言"八龍齊聚天驕定,往復平和乾坤尋"傳於天門遁甲,而後不知為何便草草離開了教宗,從此銷聲匿跡。
冷公覆,玉鸛城冷家堡之主,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以一身仙家正氣和雲龍八卦掌聞名北域,更有著帶領城中義士組成冷家軍在短短的兩年之內連拔數處賊寨的事蹟。
武林大會之時冷公覆更以雲掌絕式與連訣門主一戰七日,二人式來招往不下千數,其內功之高,招式之純,無不為江湖美聲,雖然二人鬥到最後之時冷公覆下檯棄戰,拱手讓出武林盟主之位,除了此舉令人大感莫名奇妙之外,冷公覆之名在北域裡猶是如雷貫耳。
上古時期仙魔大戰之後,聯合中原正道的天門遁甲與魔域鬥的兩敗俱傷因而崩解,教中弟子未免其學遺失,進而跑到武林各地重新開宗立脈。然西南之境的正奇門據傳乃是天門遁甲之後,冷公覆的名聲因此更在北武林奠定了基礎。
四月十七,黑鷹門,北濛山山腳以西十里,人數二百五十七。
冷家軍分成三路進攻圍局成三角,利用北濛山此處的三大出口要地作下埋伏,封鎖黑鷹寨的三大出路,而後冷公覆僅帶十人奇襲黑鷹寨,且戰且退地將賊人請君入甕,而後黑鷹寨全數盡滅。
七月十三,狙隼寨,地理位置為北濛山側峰的夕日淵谷,人數三百一十二。
狙隼寨處地險要,壁形陡峭,夕日淵谷的兩壁對峰有名,風勢長年強勁掃蕩,乃易守難攻之局。
冷公覆用術法牽動峽谷風流,以狙隼寨為中心,藉由對峰兩壁天然地勢,再灌入陰陽之氣而行成對流旋渦,漩渦更因冷公覆所設之陣局而無處宣洩,導致渦流逐漸增強,進而將整座狙隼寨給吹得東倒西歪,賊人亦是人仰馬翻,狙隼寨未攻已是大破。
翌年,六月初五,短短四月間大破兩寨的冷公覆已是聲名大噪,此時的冷家軍人數多達千人之上。
處於北濛山偏峰座北六里的猛虎寨,寨主一聽聞冷公覆帶人前來剿滅的消息,三魂七魄竟給嚇走了三魄,而後一點戰意也沒有地便帶領旗下的賊人掩旗投降。
不過猛虎寨寨主惡名狼藉,其人人品的卑劣程度說是令人作嘔也不為過。
冷公覆看著下跪求饒的寨主,一道怒眉,一個掌印!浩然正氣盡鎖寨主周身經脈,人雖未死卻也算不上活著。
「饒你不死,是為了讓殘存的敗類見證天理報應!」語甫落,冷公覆撒手帶人離去了猛虎寨。
只留下一個罪者、一道掌印。
一個死與不死皆無差別的罪者。
一道誓要誅盡天下敗類的八卦掌印,雲龍。
冷府之外的街道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叫賣聲在這午時淹沒了所有街巷,玉鸛城真不愧是北域最為繁華的大城。
二少主冷霜瑾雖有百年得一的天賦,卻也有百年得一的缺憾,身子孱弱不適合練武便罷,最糟的是體內真氣會不時地停滯阻塞,所以府主冷公覆甚少讓二少主出門,若非不得已也要有他人陪同。
「大哥近日忙著思索對四奇陣的對應之策,我只是去三條街外的鋪子裡挑幾本經書,還是別去叨擾大哥吧。」
冷霜瑾想的理所當然,不願去給冷霜琊添上多餘的麻煩,冷府上下有誰不知冷霜琊對練武的癡迷。
方步出門口,冷府前園內的兩名侍女趕緊奔出阻止,「二少主請留步,主人吩咐,若沒有少主陪同之下二少主是不能離開冷府的。」
為人僕盡人事,制式化地勸阻卻添入由衷的關切,可見冷府內的下人們對二少主的關心之至。
冷霜瑾只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明瞭自己執意出門要是給爹知道了怪罪下來,難道不是讓侍女們為難?
另一名侍女見冷霜瑾沒有回返的意思,追道「二少主若是欲拿些經書典籍,可以吩咐下來,奴婢馬上替二少主去辦。」
二少主並非不信任下人,只是自己一向喜歡親力親為,「這……我暫時也想不到需要什麼,還是由我一人前去吧,若爹怪罪下來也我獨攬便是,妳們不會有事的。」
冷霜瑾的嘴角揚起一抹太陽般地微笑,轉過身後仍是決意要走。
但兩名侍女的臉上皆有為難,猶豫道「可是
「無妨,只是在三條街外罷了,我去去便回,且近日來我的真氣流動也很穩定,回去吧,爹不會怪罪於妳的。」
未免侍女強留,冷霜瑾盡快步入下一條巷子裡頭,任由周遭鼎沸的吵雜將自身吞沒。
獨自走在街上,街上的人甚少認得自己究竟何人,除了少出門這個原因之外,冷霜瑾的處世作風不比大哥,或該說是完全兩極。大哥的衣著身飾皆華貴不凡,性格更是桀傲不遜,冷霜瑾除了待人和善且謙遜有禮之外,衣著方面也一向喜好樸素。身著白色素杉,披著水色披肩,唯一能辨別身分的,大概就只有霜瑾懷中的那塊雲形玉珮了。
雲形玉珮雕琢精細,更有一尾蒼龍在雲海裡頭悠遊暢意,雲朵之上分別以金漆鑲入"冷霜瑾"三字,只不過冷霜瑾平時也不會將玉珮露白就是。
街上的買賣五花八門玲瑯滿目,且都是些冷霜瑾平時很少見的東西。玉器、紙傘、布舖、茶茗和客棧,不過此時卻難入霜瑾眼簾,只想快些找到與易經八卦的相關典籍。
冷霜瑾的腳程頗快,沒一會兒便繞到了三條街外,逕自隨便挑了一間書鋪走了進去。
書鋪老闆一看到有客上門,趕緊迎接道「這位公子想找些什麼儘管吩咐,本店應有盡有。」
老闆的目光瞇成一線地看著冷霜瑾,暗自思量,『瞧他那身平拙的衣飾,想必是個窮人家的小鬼,唉!這年頭生意難做。』
面對老闆那令人感到不甚舒服的目光,冷霜瑾猶是報以微笑,而後進入內頭獨自巡視。
書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經書典籍也分類分明,「天地變、土聯經緯」霜瑾仔細地瞧著架上每一本書籍,就是找不著個心意。
老闆閑來無事,稍稍注意了冷霜瑾在找哪類的典籍,「咦?窮人家的小鬼怎乎對風水學數之類的經書有興趣?真是怪哉!」這等酸言老闆當然只是放在心裡。
久尋未果,冷霜瑾索性將頭往外探出一問,「請問老闆,可曾聽過"非真土譜"此書?」
「非,真,土,譜?那是啥?」名不見經傳的東西,老闆一字一字拆解開來仍是不視。
見到老闆的疑惑模樣,冷霜瑾已知結果,只是也不吝向老闆解釋道「是本關於地脈氣象的圖書。」
「沒有,聽都沒聽過。」老闆心裡沒好氣,覺得面前所謂的窮人家的小鬼純來找麻煩,但也不便跟個十三來歲的孩子計較。
「嗯。」
老闆不視得非真土譜也非什麼奇怪之事,此書並非一般易經八卦典籍,既是在冷家家傳的正奇天律寶鑑裡提到的東西,自有其神秘所在。
「糟糕!忘記爹囑咐過不能在外頭提起關乎正奇天律寶鑑的東西!」
冷霜瑾險些忘記爹的交代,暗自吃驚!
找不到非真土譜,看來冷霜瑾這一趟白跑也只能認命。正欲離開書鋪之時,背門好似給人點了穴般戳了又戳,只是力道非但不同於點穴,反而還有些輕柔。
冷霜瑾甫一回首探視,略為淺白的雅容登時露出此生首次地目瞪口呆。
『好……好美的姑娘。』並非是面前的姑娘沒有沉魚落雁、傾國傾城之姿,只是現在的冷霜瑾,那張略微淺白地雅容已經傻到擠不出形容詞罷了。
「可否勞煩你替我將這幾本曲譜拿到櫃檯?」美姑娘的嘴角揚起的微笑很誠切,令冷霜瑾的目瞪口呆增添一分如癡如醉的色彩。
可否勞煩你替我將這幾本曲譜拿到櫃檯?美姑娘道出的這話好似棉絮,字字如羽地從冷霜瑾的耳朵滑入直至心脈,柔和綿密的觸感令冷霜瑾不自覺地感到暖和跟舒暢,舒暢到幾近說不出了話來,「我……
美姑娘並非沒見過男子的癡愣,只是冷霜瑾沒有像其他男子眼睛一瞇起來就知道心懷不軌的目光,目瞪口呆加上驚艷不已的桃紅模樣的冷霜瑾,美姑娘只覺得怪可愛極了。
雖然冷霜瑾非同於其他男子,但是一直維持失神狀態地看著,仍讓美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嗯?怎麼了嗎?」美姑娘嘗試問道。
「對……對不住!」冷霜瑾瞧了姑娘將近半晌,好不容易醒了過來才驚覺失態,雙頰起韻地連忙向姑娘道歉,「我沒有輕薄姑娘的意思,只……只是一時……
猛盯著對方看還說沒有輕薄,冷霜瑾這下連自己都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只能將頭尷尬的垂的老低等待受刑一樣。
面對不知所措地道歉,美姑娘到底是知其無心不打算計較,只好將停在半空已久的數本曲譜再往前推進了些,而後又是一陣微笑道「勞煩你。」
冷霜瑾先是不解其意地望著琴譜,而後將思緒往前回溯,這才心領神會地道「真對不住,姑娘妳弄錯了,我並非這裡的佣人。」
美姑娘聽見這話兒才知道過去的半晌原來是場鬧劇,趕緊將曲譜收回,「嗚!對不住!我以為公子你是這裡的佣人。」美姑娘有些靦腆地躬身道歉。
「無……無妨,可我……也不是什麼公子。」實在很不習慣他人以"公子"稱呼自己,只能尷尬地以淺笑回應,這也是冷霜瑾面對諸如此類的情況之時最常選擇的對策。
冷霜瑾留意到了美姑娘手中的其中一本曲譜的譜名,「那是傲雪問梅?」
傲雪問梅,乃冷霜瑾印象最深刻的一首曲子,『記得我還是孩童之時入夜總是難眠,娘每次都撥這首曲子哄我。』傲雪問梅並非什麼名人之作,不過對霜瑾而言,卻是很重要的回憶。
「咦?公子知曉這首曲子?」金錢易取,知音難覓,女子對冷霜瑾能夠知曉"傲雪問梅"這首曲子感到有些雀躍。
「嗯,傲雪問梅這曲的曲風傲骨冰心,節奏鮮明,但隱隱之中又藏有一股哀傷,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冷霜瑾細說"傲雪問梅"的模樣頗有人師之態,再見到久違的傲雪問梅,心頭彷彿孤舟觸礁,悲喜交集。
「小的時候,入夜之時我總難眠,我娘便以三弦箏弄弄此曲來安我心神……
勾起少時回憶,冷霜瑾不自覺地道出過去,後來才驚覺失態,「嗚對不住,我只是想不到能夠再見到這首曲子所以
深怕開罪了眼前的美姑娘,冷霜瑾的驚慌失措,像極了走失在迷途中的孩童。
只是美姑娘也不在意,露出足以讓世間男子心頭起漪的微笑,「小女子笑無痕,敢問公子尊姓?」
只是正欲探問冷霜瑾的名諱,這時書舖外頭傳來了輕喚之聲,「無痕!」
這聲輕喚,聽起來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冷霜瑾的耳朵是如此篤定。
笑無痕聽見外頭有人叫喚,隨即拿著曲譜趕往櫃檯付了帳,結帳之後便像隻小麻雀地輕蹬了幾個腳步,輕盈地躍至男子的身旁,此般模樣瞧在眾人眼裡有誰不是癡醉?
「舅父。」無痕的雙唇嘟起,櫻桃般地嬌小玲瓏。
舅父?』冷霜瑾倍感訝異地望著那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外頭的分明是個神態俊朗的年輕人!
「我不是交代過妳不可隨意與陌生人交談?」
年輕舅父驟冷的目光直往冷霜瑾的身上掠去,令冷霜瑾的背門直教發寒!
眼見舅父的眉角攫動,無痕吐吐舌地求饒,「下次不敢了!」
舅父連哼氣都懶,寒氣逼人的目光從冷霜瑾的身上移開,轉往無痕問道,「東西呢?」爾後伸出了右手。
雖然年輕舅父的氣勢懾人,但冷霜瑾卻沒有避開的意思,目光有些驚懼地從他那張令人懷疑年紀的俊容慢慢往下掃視,留意到了年輕舅父令人注目的地方不只是他的年紀,還有他右掌的尾指……生硬非常。
笑無痕明白舅父的性格,舅父一直都是個急性子,即便是彈指須臾這種短到不能再短的時間也都不願意等待。
趕緊從懷中抽出了一本書籍遞過,原來那並非全部都是曲譜。
『墨懸草本。』這是無痕遞出的書籍名稱。
舅父接過,簡略翻閱後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地轉身就走,無痕也只得再學小麻雀那樣,輕蹬輕蹬地快步跟上,直令街上的眾人猶是癡醉不已。
冷霜瑾見到美姑娘將要離去,趕緊衝到了書舖外頭喊道,「無痕姑娘,我叫冷霜瑾
好似深怕雀步在吵雜人群中的美姑娘聽之不見,冷霜瑾的面上嶄露一絲緊張。
不過逐漸遠去的無痕姑娘好似真沒有聽見,就這麼鏡花水月地逐漸消逝在冷霜瑾的眼前,不稍半晌,書舖外頭那吵雜的人群就只是吵雜的人群了。
店內的老闆見冷霜瑾有些失落的模樣,直覺好笑地嘲諷道「那笑無痕姑娘乃是大家閨秀,"公子"你還是省省吧,不買東西就離開,別妨礙我做生意。」說出公子兩字刻意放聲諷刺,顯然老闆不只是有眼無識泰山,甚至耳朵可能長了繭,方才冷霜瑾已經大聲地喊出自己的名姓,可老闆卻是充耳不聞。
對於老闆的酸諷冷霜瑾雖感到有些刺耳,不過也不欲計較就是,正欲打道回府之時,忽見地上躺著一只香袋。
「這是?」冷霜瑾彎下腰將之撿起觀視。
香袋之上的龍飛鳳舞刺繡細膩,所用之布料也非是粗劣品,不知為何,冷霜瑾沒自覺地將香袋湊近面前輕嗅了一下,「紫檀香,莫非是笑姑娘離去時不意留下的?罷了,暫時先收起吧。」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147711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相關創作

留言共 1 篇留言

風間
不錯喔!推推~

06-25 12:51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1喜歡★zinhu0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前一篇:龑神錄-楔子... 後一篇:玉鸛雙少之章.2...

追蹤私訊切換新版閱覽

作品資料夾

kazenochen大家
奇幻輕小說《探索者彈頭》連載中!死鬥!看更多我要大聲說昨天17:29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