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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10年前的極短篇-雪、女孩與維多莉亞

作者:七目.馮.波波夫塔爾│2011-04-01 23:30:55│贊助:28│人氣:469
  雪。

  如果香港也下起雪來的話。

  我想我會像初次出遊的愛莉絲一樣,帶著你在環山小徑的盡頭,好奇而溫暖地俯瞰整個中環的景緻。

  然後我會拍落在你帽子上的白雪,舒服地躺在你的懷中,像是已經認識好久的戀人一般輕聲聊著天。

  白雪、戀人、聊天,還有彼此倚偎著的暖暖心情;這些都會是我期待已久的幸福世界中的一部份。

  不過現在的我啊,只是默默看著你回家。

  心裡,充滿了幸福。

  真的。

  TIME WILL TELL.

  我的心中,又響起了宇多田的這首歌。


1

  萬聖節的下午,人潮真可以用洶湧兩個字來形容。

  「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我回頭問靈。

  靈只是默默看著我,眼神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空洞,也不是虛無。這樣的眼神讓人感到有點哀傷似的。

  我停下腳步。

  「昨天練唱的時候還好好的啊。為什麼變得這麼憂鬱呢?」

  靈只是眨眨眼睛。

  「有點搞不懂你們女孩子喔。」

  我無奈地說道。

  「因為電影不好看啊。」她說。

  「才怪!」

  我才不相信。昨晚靈還打到家裡,用那種憂鬱的語氣跟我說心情很差,很沮喪。

  現在約她出來,竟然怪起電影了。

  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那麼,我們先到星巴克坐一下吧?或許可以想想接下來要去哪裡?」

  靈出乎意料地沒有答話,她搖搖頭。

  她的眼神還是什麼都沒有,很令人奇怪。

  平常的她不是這樣的,是因為萬聖節的關係嗎?

  聽說在萬聖節出生的女孩都怪怪的,相信這種說法的人還真不少。

  如果是團體遊戲的話,或許可以當做笑鬧的話題。

  不過我想現在並不合適。

  「我想走一走。」她說。

  靈的語調跟平常一樣,她的聲音讓我稍微放下了心。只是想到她什麼都沒有的眼神,我又開始感到不安。

  「今天是妳生日,我沒意見。」我笑著說。

  她點點頭。

  然後我們就緩緩踱步,一路走上附近的環山小徑。

  靈沒有刻意加快腳步,她只是默默地走著。這樣的氣氛讓人覺得是她在陪我散步。

  「還有半年。」

  「嗯?」

  「還有半年我們就要畢業了。」

  我好奇地望著她。靈今天真是一點也不像個壽星。

  我的心裡,漸漸湧起一種奇特的感受。

  靈又開始沉默,她的表情除了眼神,其餘的部分一如往常。

  「為什麼要提到畢業的事情呢?」

  我說。

  靈忽然停下腳步,她指著前方的橫椅。

  「好累,我想坐一下。」

  好啊。我無奈地回答她。

  我們並肩坐在橫椅上,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什麼好景色。

  她只是靜靜地望著前方。

  「我想......。」

  我的話被她打斷。

  「我想告訴你,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她說著,沒有任何表情。

  雖然如此,靈還是望著前方。

  我突然伸掌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

  「嘿!妳在鬧什麼玄虛啊?」我笑著說。

  靈只是苦笑了一下。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回敬我一記,這讓我有點尷尬。

  「抱歉噢......。」我向她道歉。

  「今天早上,我的心情比昨晚還悶。」

  這時,我發現她的眼神出現變化。

  我看到了哀傷。


2

  我的心裡一點也不哀傷。

  只是有點不高興。

  他跟我同年級,是社團裡的活躍分子,外表開朗大方,久久以前失過一次戀。

  關於失戀這件事眾所周知,他看起來似乎也從痛苦中恢復了。

  但只是似乎而已。

  因為,我感受到他對女孩子舉止中的一道厚牆。

  不是冰冷,而是保持距離。

  心的城牆這種東西我以前是一點認知也沒有的。

  但是認識他這件事反而教會了我。

  愈發現他在築牆,我就愈想將它拆掉。

  所以每次都會讓他以為我在「管」他。

  我只是想親近他而已。

  現在他就坐在我身邊,還是和以往一樣保持著距離。

  我感到有點生氣。

  雖然不想擺出臉色,卻又不甘心。於是決定將我的不高興轉為哀傷。

  「就讓你納悶個夠吧!」

  這樣想我又有點出了氣的感覺。

  然後我說了話,告訴他我今天的心情。

  「每天坐車到學校,然後上課,跟同學聊天,然後到合唱團,練唱完回家,然後吃晚飯,上網聊天,然後睡覺。」

  我頓了一下。

  他偏著頭看我,沒有插話的意思。

  「睡覺前會想到明天還有課,很不情願地撥鬧鐘,然後就開始希望周休趕快來到。」

  「我知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事,可是,我又不喜歡這樣千篇一律的生活喔。」

  話說多了,我的心情好像有點起飛的樣子。

  「而且,我也不喜歡我自己。」

  「為什麼?」

  「因為我都在做令自己不開心的事啊!」

  他有點吃驚,然後沉默下來。

  「很傷腦筋吧?我可是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喔!」

  「不是吧......妳......?」

  「我不開心,因為我講的話,做的事有很多都必須隱藏自己的心去做,那樣子好難過的。」

  他遲疑了一下。

  「是嗎?其實......」

  「有時候我會覺得做一件事真的那麼難嗎?真的沒有辦法開心的去做嗎?」

  「我......」

  我的思緒突然很清晰,講話也變得飛快。

  「或許我們都背負了太多人的眼光在做事,所以無形中也承擔了許多原本自己也做不來的事,你說是嗎?」

  他愣著看我。

  「甚至......。」

  想到他這一陣子的不解人意,心中的傷感又浮現出來。

  「甚至連自己的喜好也要隱藏起來,我,真的是好難過啊。」

  我的雙眼感到溫溫熱熱的,心裡酸酸地想要哭一下子。

  然後我感到手背上一陣溫熱熱的。



3

  「為什麼要感到難過呢?」

  男孩安慰著女孩。

  他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女孩的身體動了一下,她感到驚訝。

  「雖然我們都是背負眾人的期望在做事,但是我們不也是互相幫忙著度過難關,對嗎?」

  女孩點了點頭。

  「很抱歉讓妳這麼難過......。我,的確也不是很喜歡自己啊.....。」

  「不論如何,我的過去已經過去了,雖然有時候想起還是令人傷心,可是我也想要重頭來過。」

  「是嗎?」

  「是啊。」他的手緊緊握了靈一下子。

  「我不是不知道妳的心意喔。」

  他誠懇地望著對方。

  「只是我想在決定以前,好好忘記自己曾經受過的痛苦而已。」

  靈笑了。她用左手稍拭一下眼淚,然後又恢復了俏皮的笑容。

  「哼!說得那麼悲切!」
 
  她反手捏了他的手背,兩個人同時笑了。

  男孩站了起來,他向靈伸出手。

  「走吧!我們到山頂上看『維多利亞』!」

  靈也站了起來,她將手交到他的手中,微笑著。

  「晚上想到哪裡吃?」

  「嗯......不要太吵的地方喔!」

  「這樣啊?那麼肯德基就出局了......。」

  「呵呵!」女孩又笑了。

  兩個人牽著手緩緩步上山頂。

  初冬的夕陽,令人感到出奇的溫暖。




  雪。

  如果香港也下起雪來的話。

  我想我會像初次出遊的愛莉絲一樣,帶著你在環山小徑的盡頭,好奇而溫暖地俯瞰整個中環的景緻。

  然後我會拍落在你帽子上的白雪,舒服地躺在你的懷中,像是已經認識好久的戀人一般輕聲聊著天。

  白雪、戀人、聊天、還有彼此依偎著的暖暖心情。這些都會是我期待已久的幸福世界中的一部份。

  不過現在的我啊,只是默默看著你回家。

  心裡,充滿了幸福。

  真的。

  TIME WILL TELL。

  我的心中,又響起了宇多田的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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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8 篇留言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是的,這篇小說是10年前的舊作。

之所以寫這篇是為了紀念萬聖節,以及新世紀福音戰士收看完畢的感動。

庵野老師的福音戰士讓我在看完之後,對日本的動畫大為改觀,當時是西元2000年。(動畫在1995年播映)

那部片讓我的沉寂已久的寫作魂重新燃燒,腦海裡像受到啟發一樣,將以往對寫作的疑問通通一掃而空,心裡居然也有了寫劇本集的領悟呢!

於是像試探自己的寫作能力一般,我嘗試用三個角度來寫這部極短篇。

男孩自已、女孩自己跟第三人稱。

大家也可以比較看看,看完福音戰士,跟後來碰到村上春樹後的寫法,有何不同?

04-01 23:38

絕倫逸群
10年前就這麼強了...

04-02 00:55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其實之前根本不敢動筆耶~(點頭)

而且也不知道女孩的心境要怎麼模擬。

但是看完福音戰士以後莫名感應到了。

律子、美里的旁白讓我內心產生化學效應的關係?

(嘛,說不定我的姊控+眼鏡控+巨乳控就是那時候覺醒的?)04-02 09:09
無晴
十年前呀,剛好是會令人不住回憶的數字...

收看完畢XD"真是不錯不錯~
其實看看以前寫的東西,會有種莫名的感觸吧,起碼我自己就是這樣。
筆調裡有你一貫的寫意,其實這也不用我多說吧(微笑)

04-02 02:17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感謝收看[e24]

我發現你以前的文章也很美味啊(點頭)

可見得你也曾經如火山一般爆發過呢!!

那麼,請繼續燃燒吧[e29]04-02 09:12
甯隨
我十年前的東西根本杯具
因為沒有寫任何東西[e17]

自己的切心之痛、撞牆期、懶惰症是從當兵前幾個月就犯了
一度就此想擱下殘作不寫放棄了
直到現在三年後才慢慢改善

很神奇的一句話

上天給人關了一扇窗
但會另闢一大門給人

04-02 11:35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真的是這樣呢!!

繼續期待您用單手創造出來的世界囉~(鞠躬)04-02 11:36
神秘的野生皮卡丘
嗯...有看沒懂((炸[e18]

04-02 15:36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嘛~嘛~

小佑君真是單純的小惡魔企鵝呢。(摸頭)

GP感謝喲~04-02 15:50
羽糖ㄦ
十年前好久喔@@

好感人喔[e16]

04-02 16:14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真的嗎?

很感謝您的收看[e33]

一定要幸福喲!04-02 16:16
風靈草
這篇很動人。

04-02 16:50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這...這樣講真是令人害羞...。

騎士大大不趕快發文讓我給GP我會很難過的[e33]04-02 16:52
湛澄
抓抓錯字:
依畏→依偎
我像她道歉→我向她道歉
 
當年《戀愛世紀》的小說版
也是男生一段女生一段的寫,
讀起來很有樂趣^^
 
我最初還以為這篇是鬼故事,
如果那是你的目的那你成功了 XD

04-02 18:52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哈哈,還鬼故事哩~(我敗了...幸好是十年前的我)

不過你內心中對光和影的反射相當特別,

是因為惡夢的結構跟這篇文章很像嗎?

PS:我發現你的抓錯字觀察力真強,你曾經是編輯嗎?04-02 19:10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我懂了,因為女主角名字是靈對嗎?呵呵。04-02 19:21
湛澄
對光和影的反射?
從我在樓上短短的留言,
可以看出內心光影什麼的嗎?(楞)
 
惡夢的結構??
這句完全看不懂了@@"
 
抓錯字很容易,
因為普通話的同音字用粵語來念其實相差很遠,
這算是身為香港人的一點點優勢(?)吧。

04-02 19:22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原來如此(點頭)

這個故事跟你有點緣份呢。

因為是幫一位香港網友寫的萬聖節紀念小說。

對方的筆名就是靈。

她因為不敢向社團的男生告白,所以我徵得她同意就試寫一篇。

不知道她現在跟那位男孩交往了沒噢?04-02 19:25
湛澄
固然是因為靈這個名字,(←我對名字特別敏感)
而且她沒事憂鬱起來,
眼神又像複製體那樣空虛--
真以為「我想告訴你」的後半句會是「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什麼。」
XD

04-02 19:25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噗噗,果然一篇文章由各種角度來看會有不同有意思的反應呢([e29])

複製體...,是指凜凜的複製體嗎?呵呵~[e33]04-02 19:30
湛澄
原來如此。
那麼說,我的確是跟這個故事有緣。
 
曾經我的情況像文中的靈,
因為感受到對方在保持距離而不敢告白。
 
是指青色羊裡送羊來的女孩"像是失去一切的眼神"--
原來女主角名叫凜凜?

04-02 19:42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是的,凜凜好像是#39才透露的[e27],真抱歉噢,反而被我劇透了。04-02 19:46
搞什麼喵啊
你十年前就這麼會寫文章阿...

04-02 21:20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是意外。(點頭)

看完庵野老師的福音戰士,好像以往顧忌的一些東西都不見了。

想用香港當背景就寫下去,想用女孩的角度來說話就說話,一點都不懷疑耶。

說我會寫是謬讚了(鞠躬),GP大感謝^^
04-02 21:24
藍雁

  十年前呀~正好是村上老師人造衛星情人的那年.....話說回來,我都快忘了那書的內容了,看來是該找時間回顧一下了

04-03 09:11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啊啦啊啦~ 藍雁大大果然是有緣人哪。([e24])

因為我最近就在複習人造衛星情人呢。

不過,這篇小說的寫法,意外跟空之境界相似。(最近也在看線上版)

小說之路真是充滿驚奇啊。(遙遠貌)

GP感謝。[e32]04-03 09:14
九六貓三二
十年前就好強......

03-17 02:34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GP感謝。現在台灣最安心的事情就是吃GP(卡滋卡滋)
哎,十年前啊,聽您這麼繆讚,那我得真要去投稿才行了。(眾人倒)03-17 09:15
月蠍
回家的那個人不是應該說「要上來坐坐嗎?」


果然是理想的 童話式的愛情[e6]

03-17 17:38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哈哈,才高中生而已哪~(雖然現在國中生就會問上來坐坐了)03-17 18:46
月蠍
上來喝杯茶而已嘛~(搖尾巴)

03-17 19:18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呵呵,國中生嗎....上來打打電動呵呵飲料而已(咦?03-17 21:58
鴨嘴獸
感人~[e12]
不知道你有拜讀過什麼對你影響深遠的大作沒有
推薦一下

03-23 18:12

七目.馮.波波夫塔爾
繆讚了鴨霸兄~(鞠躬)
我個人是推薦「尋羊冒險記」、「挪威的森林」跟吉本笆娜娜女士的「廚房」03-23 18:14
鴨嘴獸
有空找來看
不過~挪威的森林 因為我跟樹哥有點瓜葛
放棄

03-23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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