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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憶夜奏鳴曲─第十三樂章:思憶

作者:~麐~│2008-02-25 21:15:10│巴幣:0│人氣:1527
第十三樂章:思憶

  身軀懸空的太白愣怔瞧著自他胸腔透出的五指銳爪,緩緩回首卻見一肩披濁黑斗篷、貌如枯骨的巨型魔物正貪婪地舔食其血。「黑暗之…王?」隨爪尖轉動,太白又即嘔出數口血沫,四肢終因失能而頹軟癱垂。將太白軀體拋甩在地,黑王喉門突發乾嚎,霎時惡靈等眾似應召喚般相繼閃現於前,群人轉瞬間就遭圍困。
「夥伴們!隊成圓環,鄰近彼此注意掩護!」眼盯周邊,哈特運氣呼喊。

  黑王厲聲長嘯、右手大爪揚起揮落,其在場部眾彷若接得號令群魔立奔夾襲,地侯速以鋼盾擋格惡靈進逼衝勢,亮晃單刀趁隙橫斬來者首級,熒惑與妮娜娜雖心有芥蒂,但兩女攻守配合得宜,箭鞭連技實讓魔物難越雷池一步;而庫氏兄妹面對強壓撲擊的綠腐屍則採庫羅姆護衛近處,由庫莉亞投擲火煙瓶燒殺較遠者的支援戰法,火、酒交融並蔓延迅疾,該招範圍殲敵效果可說甚是卓絕。

  骸骨似的牙關直呵冷氣,黑王爪鋒驀忽襲向陣形要角,忒可鐵矛俄頃便遭斷折,正當黑王蓄勁欲再搶攻之際,於旁激鬥的麥斯迅擲高盧重盾助忒可及時架擋,算準它行動間隙,緋夜與露娜西備妥驅魔詩篇,二人此刻同詠:「天上的主,願您寬恕徘徊於塵世的惡,將其導引至正途,並賜與其重生之機會。十字驅魔術!」

  掌中藍色魔力礦石化作獻祭媒介,黑王足底乍現巨十字圖騰,銀白聖光沿圖騰外緣迸發擴散,區域內邪物身肢一遇觸便即灼燒殆盡。目視跪蹲喘息的魔物首領,櫻妍眼露狂意:「別想死得輕鬆容易,去!」木杖疾指向天,緋夜見狀忙喝道:「妍!快停手,施法地基倘使受到毀壞,驅魔術是會失效的啊!」櫻妍彷彿未聞。

  無數道怒雷轟然直落,公墓區瞬息碎石激射、焦煙遍布,佇立頭前的露娜西更被爆風颳倒滾跌數尺。深受聖光和轟雷全面燎灼擊打,瀕臨殞命的黑王察覺肢軀咒縛已因地崩解鎖,它伸指畫圓且低語喃喃,續後所展現的笑貌尤為詭譎莫名。

  黑王仰摔消散當刻,克雷斯特漢姆上空忽有流星雨破雲竄出,大小相異的隕石燃著烈火急砸而下,群人只覺站處如地動天搖,磚板及梁柱相繼坍塌傾倒,古城剎那就陷入熊熊火海。「利用傳送門儘速離開,古城要崩毀了!」緋夜手啟法陣。
「呿!竟讓那邪魔趁機施術反擊,失算。」撐扶起暈厥的露娜西,哈特啐道。
「先確保隊友安全再說。咦,櫻妍呢?」環顧四周,緋夜獨未尋著櫻妍蹤影。
「我沒留神關注她戰鬥狀況,難不成方才的爆炸...!」哈特面帶憂容。

  圈夾食指彈打哈特前額,緋夜嗔道:「少胡亂臆測,我會負責將她平安帶回來,大夥就普隆德拉城中酒館再聚吧。」庫莉亞接道:「欸,本小姐可不許你們出事。」
「…多謝費心,神官緋夜定會遵循您命令,我的傲嬌小公主,嘻!」

修道院底層 公墓東隅(Gl_chyard)

  於濃密灰煙中行走數分,緋夜不僅視線受煙所阻,呼吸也因而漸感窒礙,待要續向東尋的他卻突聞熟悉嗓音,尋聲挨近正見櫻妍頹坐牆側,然雙眸狀似無神。「妍,公墓這兒很危險,要離開了。」對緋夜的叫喚置若罔聞,櫻妍只是複述著同樣的言語:「邪畜已除,目標…尚剩一個,哈…邪畜已除,目標尚剩…一個。」

  晃搖櫻妍雙肩,緋夜試圖令其清醒:「振作點,要是失去性命就甚麼都甭談了!」身隨力搖,櫻妍仍是副痴愣模樣。此際又感劇震,緋夜昂首驀見有一頂層基石臨將墜落,忙舉掌運勁旁推,古建材急撞迸裂,跌跤在側的櫻妍僅碰傷些皮肉,然緋夜胸腹卻遭巨石重壓,鮮血立時連嘔且下肢漸麻。怔視涓涓血流,櫻妍方如夢初醒:「怎…怎麼會…我從沒想過會這樣的啊,夜──!」

  使勁扯拉緋夜右臂,櫻妍費力半晌仍徒勞無功,困置緋夜的夾縫依舊沒分鬆動。「誰…誰能來幫忙!任何人都好,單憑我一個…對不起…。」櫻妍掩面泣訴。
「別擔心,倒是妳…受傷了呢,來。」抬手輕觸,暖意透過緋夜右掌心直滲肌底,櫻妍腿肚的擦傷處因治癒術而緩緩癒合。喘咳幾聲,緋夜又道:「切勿怪恨國王,他是為…黎民的福祉才派員討伐,相信妳父親也抱持同…樣的信念與覺悟。」

  愧疚感令櫻妍只是默默哽咽抽泣。「妍,妳應以父親是位英勇的聖職者為榮…話說至此,情況已很危急,妳早些離…開吧,我會儘快趕上。」按磚畫印,傳送術式應緋夜之喚再次開啟。「你說謊!以你身體狀態怎能夠…怎能…。」櫻妍顫聲。
「貨真價實呦…待我恢復體力就可…自行掙脫這夾縫,麻煩妳轉告在酒館的大夥,讓他們先把酒杯冰鎮好,我…稍後便到。」言談間,緋夜話聲漸攙混氣音。

  瞧櫻妍嗚咽躊躇,緋夜續道:「別再讓…夥伴擔憂…快些離去吧,我也…須休憩片刻…。」焦煙愈發濃烈,櫻妍怔怔凝視已闔眼的摯愛樣貌,眼眶逕自淚湧涔涔,那張稍染點血汙卻好似了無牽掛般的溫柔面龐,她誓會永永遠遠銘記於己心。

45年後,中央紀曆2002年(楓紅季節)
中央主城普隆德拉 東北大教堂靜謐墓園

  建在大教堂後方的靜謐墓園是應主城居民請求所設,凡於各方領域擁卓越貢獻並經王室承認者,逝世後便會安葬於此,故此處可謂是王室和普隆德拉居民公認屬眾英靈魂歸安息之所。而今時值秋楓,園子裏紛飛的紅楓葉令氛圍更顯得肅穆,有名蓄鬍長者行過林道至座墓碑前停步,長者手取乾布浸濕並開始擦起該石碑。
「啊!夥伴們今年探訪得可真早,想要給兄弟你驚喜嗎?」長者望向碑臺祭物。

「談到他們,聽說庫莉亞那妮子上週已被欽定為貴族院的首席製藥師,估計過陣子她就會拿這事向我大肆炫耀一番,咳!倘若撇除性格不談,她確實是個天才。」
「與胞妹相比,庫羅姆就較容易相處,等會兒乾脆去刺客公會顧問室痛快喝幾杯,順帶跟他聊聊忒可、麥斯及地侯這趟共同護衛姜伯爵的趣事!」長者即為哈特。

  將棉布潤點清水,哈特彎下腰繼續細細擦拭:「對了,妮娜娜和她丈夫在斐揚城郊外有新建造座牧場,夫婦倆常寄來親製的奶油與乳酪,滋味濃厚馥郁且口感綿軟,誠摯推薦這優質農產品給你嘗嘗。另外關於你原本的職務轄區,露娜西已接替服務甚久,舉凡洗禮、告解及驅魔均處置合宜,如今很得當地居民信賴呢。」
「嗯──若提起熒惑,那傢伙行蹤往往難以掌握,大概又在都城哪兒勾搭男人吧。」

  略挪移幾樣祭物並將本舊羊皮聖經居中置放,哈特眼角驀然間瞥見張團體合照。「呵,每年楓紅時期櫻妍都會親自送來與學徒合拍的結業照,果然今年也從吉芬如期送達,我猜數量都可集結成一本相冊了。或許…她仍盼你知曉至今生活一切無恙,據聞她初秋已卸下魔法學校教職,相信往後閒暇你們倆會更常碰到面的。」

  哈特起身挺直腰桿,接續左右伸展下筋骨便又顧自喃喃:「依稀記得昔日我們曾聊到緋夜二字乃天現異象之意,故運勢亦會因命名影響致多遭坎坷,但而今你不僅備受國民敬仰且更有群知交年年追思緬懷,所以我想運勢應不算太糟?呵咳!我還有點要事得先回王城去辦,等十月新任近衛團長權限移交完畢,我就再帶些夢羅克的佳釀美饌來和你聚聚,現在先放寬心好好歇息吧…兄弟。」

  微涼的秋風捲著紅葉拂過碑石,靜置碑臺的諸多祭物象徵著生者對逝者深切的思憶,而祭物裏兩件居中交疊的舊羊皮聖經與木製法杖,它們彷若也正輕聲合奏主人間這段往昔所共譜之生命篇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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