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達人專欄
「剛才是誰找我？」
「是夜雨老師嗎？」
「小綿，連妳也這樣！」
「凜，妳……生活過得好嗎？」
「明明是在關心我，卻要先說教一番。」
「是不是...可以找一日出來見面？」
「人不是因為晚了才不能夠重新開始。」
「我想要更多。」
-雌羊の角76聯繫-
二樓廊道上已經比先前安靜許多。
大部分女僕都已回到休息區，只有幾盞壁燈仍亮著。暖黃色光線沿著大理石地面一路延伸，在轉角處與窗外的月色交疊。
朝羊一手拿著自己的手機，一手牽著綿雲。
「剛才是誰找我？」
左手食指點開螢幕。
羊更訊息通知停留在最上方。
發訊息的人是夜雨。
只有短短一句。
——明日早上記得帶教案。還有，不要忘記妳答應過要告訴我，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朝羊看完後，忍不住輕笑一聲。
綿雲湊過來。
「是夜雨老師嗎？」
「嗯。」
「她知道妳今日來美術館嗎？」
「知道。」
「她一定會問關於凃山老師事情。」
「小雨的直覺一向敏銳。」
朝羊伸出左手，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敲擊。
——知道了。明日我會帶。至於今日事情，明日再說。
不到五秒，夜雨立刻回覆道。
——妳每一次說「明日再說」，通常都代表事情非常複雜。
朝羊看著訊息，忍不住伸出左手托腮。
綿雲輕聲問道：
「她怎麼了？」
「她說：我每一次說明日再說，就代表事情非常複雜。」
「夜雨老師說得沒錯。」
「小綿，連妳也這樣！」
綿雲低頭笑了笑。
朝羊正要收起手機，螢幕上又跳出一則新的訊息。
——還有，妳是不是在綿雲公館過夜？
朝羊頓時愣住了。
「小雨她...是怎麼知道的？」
綿雲也看見了訊息，眼睛微目圓睜。
「妳告訴她了嗎？」
「沒有呀。」
「那...她是怎麼猜到的？」
朝羊沉默近十秒。
「大概是...因為她認識我超過二十年。」
她回覆道：
——是。
這次夜雨沒有立刻回答。
三十秒過後，又是一則訊息。
——知道了。
朝羊看著那三個字，總覺得事情沒有如此簡單。
果然，下一行緊接著出現。
——好好照顧世離老師。
朝羊神情頓時柔和下來。
——我會的，小雨。
這一次，訊息間隔不到五秒。
——不是叫妳照顧她，而是妳們互相照顧。
朝羊盯著這一則訊息，唇角慢慢揚起。
她轉頭看向綿雲。
「小雨她叫我們要互相照顧。」
綿雲輕輕點頭。
「那麼，她自己呢？」
「我不知道。」
「我們也要提醒她。」
綿雲伸手覆上朝羊握著手機右手。
「讓她也要被人照顧。」
朝羊想起夜雨總是冷著一張臉，面對陌生人時幾乎不主動開口，明明心裡有很多話，卻習慣自己吞回去。
她忽然覺得，綿雲說得對。
夜雨總是站在旁邊看著別人幸福，卻很少有人問她是否也需要一個能夠回去的地方。
朝羊在羊更上輸入一行文字。
——妳也是。不要只是提醒我們。
她停頓片刻，按下送出。
這一次，夜雨過了五分鐘才回覆道：
——我知道。
只有三個字。
朝羊似乎能夠想像出對方坐在房間，看見這一句話時略微垂下眼簾。
見狀，綿雲握住朝羊右手。
「夜雨老師...她會明白的。」
「嗯。」
兩人並肩走到三樓房間門口。
綿雲拿出鑰匙，卻沒有立即開門。
她轉過身，面對朝羊。
「朝羊。」
「怎麼了？」
「進去之後，今晚……！」
聲音慢慢放低三分。
「妳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嗎？」
朝羊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左手將綿雲拉向自己，在走廊昏黃燈光下，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我會。」
接著是眉心。
「今晚會。」
然後，她的唇落在綿雲唇瓣。
「以後，也會。」
綿雲閉上眼睛，雙手慢慢環上朝羊纖腰。
這個吻比浴室裡的更加深沉、明確。
不再只是一次簡單安慰。
而是兩名已經決定牽手同行的人，在回到房間前，對彼此做出又一次確認。
走廊盡頭，畫室門扉依舊虛掩著。
綿雲凜站在門內，右手掌心緊握手機。
她沒有看見兩人。
只是低頭打開通訊錄，在一個多年未曾撥出名字上停留片刻。
朝羊雪。
夫人深吸一口氣。
指尖終於按下撥號鍵。
電話接通前，綿雲凜近乎以為自己會先掛斷。
手機貼在耳側，畫室內鐘聲一格、又一格走過。
窗外庭院燈光映照在玻璃上，倒映出此刻略顯僵硬神情。
即使是面對大型展覽開幕儀式、需要與立場不同贊助者進行談判，也能維持一貫沉穩。
這一通電話彼端，不是毫無關係陌生人，也不是必須斟酌利益對象。
是朝羊雪。
一個曾經親密到不需要敲門，便能直接推開對方房門朋友。
也是一個後來沉默到連一句問候，都變得難以啟齒陌生人。
電話響到第四聲。
第五聲時，終於被接起。
「喂？」
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三分。
卻無比熟悉。
綿雲凜呼吸屏息約三秒。
對方似乎沒有聽見回應，又問了一次：
「請問是哪位？」
「……雪。」
第一句話終於脫口而出。
下一秒，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沉默。
彷彿有人在一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只是為了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聽見了一個多年不曾出現問候。
「凜？」
朝羊雪語氣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錯愕。
「是我。」
「妳怎麼會……？」
「抱歉，這麼晚打擾妳。」
「現在才不到十點。」
朝羊雪立刻說道。
這一句話她太熟悉了，到綿雲凜忍不住輕笑一聲。
以前的朝羊雪總是如此。
無論發生什麼事，第一個反應不是追問，而是先確認別人是不是在不適合時間收到打擾。
綿雲凜右手手指緊緊扣住手機邊緣。
「妳還沒睡？」
「我正在整理關於羊更ＹＯＫＡＮ下一板新功能最終版資料。」
「星期日晚上還在工作？」
「沒辦法，發明就是如此。」
朝羊雪說完，語氣忽然變得略顯遲疑。
「凜，妳……生活過得好嗎？」
僅僅一句話，便讓綿雲凜喉嚨微微發緊。
明明她才是主動打電話那一個人。
有許多事情想要詢問。
對方一開口，最先問的仍然是她過得好不好。
「我...我很好。」
她回答道。
「只是，今日去了一趟谷乞食美術館，忽然想起了妳。」
電話另一端傳來紙張翻動聲音。
過了片刻，朝羊雪才低聲問道：
「是因為美術館舉辦慈善畫展嗎？」
「那是其一，還有...妳的女兒。」
「朝羊？」
「嗯。」
綿雲凜走到窗邊，左手手掌貼在冰涼玻璃面上。
「今日，她和世離一起來了。」
「世離？她也在？」
「她們...已經正式交往了。」
電話彼端又一次陷入沉默。
綿雲凜可以想像朝羊雪此刻神情。
驚訝、欣慰，或許會像過去那樣，毫不掩飾輕笑出聲。
果然，下一秒，朝羊雪笑了。
笑聲隔著手機傳來，熟悉明亮直接無他。
「那孩子終於肯說出口了嗎？」
綿雲凜也笑了。
「妳早就知道了？」
「當然，我多少看得出來。」
「朝羊她知道嗎？」
「她呀，大概還在摸索吧～」
朝羊雪語氣隱約流露出身為母親特有無奈。
「那孩子從小異常熱心，遇到別人事情總是比自己事情更為積極。」
「這一點，跟妳如出一轍。」
「像我不好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綿雲凜眺望窗外－
「只是，會讓人擔心。」
「妳還是老樣子。」
朝羊雪輕聲說道。
「總是把擔心藏在責備中。」
綿雲凜手指微微一顫。
沒有反駁。
因為對方說得沒錯。
她們，曾經因為這一件事情爭吵過無數次。
朝羊雪總是認為：擔心的話，就應該直接說出來！
而她，總是認為：身為綿雲家繼承人，不能讓情緒凌駕於判斷之上。
久而久之，連關心都變成了不必要提醒、思念也被包裝成一份禮貌問候。
「凜。」
朝羊雪聲音又一次傳來。
「妳今日打電話給我，不只是想說朝羊和世離事情吧？」
綿雲凜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庭院內樹影被燈光拉得筆直。
為了這一刻，她準備了將近二十年－
許久沒有聯絡，是因為當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她並沒有真正責備過。
之後每一日，經常想起過往日子，只是不知道朝羊雪是否願意聆聽？
當話語真正到了嘴邊，卻沒有一句話能夠被順利說出來。
「我想問妳……！」
免雲凜握緊手機。
「生活過得好嗎？」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極輕吸氣。
「還可以。」
「妳呢？」
「我也是。」
「那就好。」
如此對話趨於平淡。
彷彿兩位多年未見朋友，在街上偶遇時一番寒暄。
彼此心知肚明，真正想問的不止於此。
「凜。」
「嗯？」
「妳...還記得以前我們常去的那一間冰店嗎？」
綿雲凜微微一愣。
「我記得。」
「它...已經歇業了。」
「我知道。」
「上週二經過時，才發現招牌換掉了。」
朝羊雪語氣流露出些許感慨。
「我在店門口站了近十分鐘，突然想起妳以前總是不讓我吃第二支冰棒。」
「那是因為妳每一次吃完都會肚子痛。」
「可是，那是因為妳買的口味太好吃了呀！」
「這和口味沒有關係。」
「妳看，現在還是一樣。」
「哪裡一樣？」
「明明是在關心我，卻要先說教一番。」
聞言，綿雲凜輕笑一聲。
笑意一瞬即逝，卻讓胸口長久累積沉悶稍稍鬆弛。
「妳也是，還是老樣子。」
「我哪有？」
「明明已經過了如此多年，還是喜歡把話題繞回以前。」
電話那一頭又安靜了一會兒。
這一次，朝羊雪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我記得事情太多了。」
綿雲凜閉上眼睛。
「我也是。」
「那麼，我們是不是……？」
朝羊雪聲音頓時停住。
「嗯？」
「是不是...可以找一日出來見面？」
這一句話終於被說出口。
畫室內空氣在此刻靜止。
綿雲凜睜開眼睛，望向玻璃上倒映自己。
她曾經認為，自己等不到這一句話。
「可以。」
「妳哪一日方便？」
「妳來決定吧。」
「為什麼？」
「因為是妳比較忙碌。」
「雪。」
「怎麼了？」
「不要又把選擇丟給我！」
朝羊雪輕笑一聲。
「妳還是老樣子，總是安排一切。」
「那麼，就下週三？」
綿雲凜近乎沒有思考。
「下午四點，豔陽町那一家老咖啡館。」
「它還在嗎？」
「還在。」
「好。」
朝羊雪答應得飛快。
讓綿雲凜內心泛起一絲漣漪。
這些年，她們都在等候對方先伸出手。
「凜。」
「嗯？」
「謝謝妳...願意打電話給我。」
綿雲凜握著手機右手放鬆三分。
「……我才要謝謝妳，願意接起來。」
「我沒有理由不接呀？」
又是一陣沉默。
朝羊雪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沒有繼續追問。
「...先這樣吧。」
「好。」
「替我向朝羊問好。」
「我會的。」
「還有世離。」
「好。」
「如果...她們願意的話，找一日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綿雲凜眼神微微一動。
「好。」
「那麼，下週見。」
「下週見。」
通話結束。
螢幕重新暗下。
綿雲凜仍然維持著握住手機姿勢，沒有立即放下。
姬野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畫室門口。
她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等候。
過了一會兒，綿雲凜抬起頭。
「她接了。」
「我知道。」
「我們約了下週見面。」
「這樣很好。」
姬野走進畫室，將一杯溫茶放到桌上。
「夫人，您會緊張嗎？」
「有一點。」
「這是正常的。」
「可是，我以為我不會－」
「不會感到緊張，反而顯得奇怪。」
綿雲凜伸出右手端起茶杯，掌心感受著茶杯溫度。
「姬野。」
「是。」
「我...是不是太晚行動了？」
姬野沒有立即回答。
夫人望向她。
「太晚重新聯絡她、承認自己一直在思念她，也太晚讓朝羊知道自己母親和世離母親竟是如此親近。」
「夫人。」
姬野語氣依舊平穩。
「人不是因為晚了才不能夠重新開始。」
綿雲凜安靜聽著。
「只要對方願意接起電話，就代表彼此還有時間。」
這一句話相當簡單。
猶如一道穩定支撐，讓綿雲凜心底最後一絲不安也慢慢沉落下去。
只是低頭看著手機。
「雪說，朝羊和世離可以一起出來吃飯。」
「那麼，我來負責安排。」
「等等，我想先確認世離是否願意？」
「小姐一定會願意的。」
「...妳替她回答得太快了。」
姬野看著夫人。
「小姐她不是因為害怕才沉默類型。只要是對她重要事情，一定會認真面對。」
聞言，綿雲凜微微一笑－
完整版請移步到KadoKado角角者觀看，冀望您的賞閱賜教。
待續...
下回預告:跨越？
-後記-
朝羊與夜雨互相傳送訊息，雙方似乎都有事情想要跟對方說，卻只是點到為止；另一邊，綿雲凜與朝羊雪互通電話，將近二十年沒有聯繫好友似乎都有些緊張，內心深藏千言萬語一一化作單純問候與一次邀約，還有－綿雲的主動？下一回，新篇章序曲！
-影音賞析-
２０２６０７１７我們正式取得角角者ＫａｄｏＫａｄｏ認證作家身分，謝謝羊兒支持！
充滿活力粉嫩小羊、外冷內熱青梅作家、害羞認真澄金小羊，三位不同個性教師，錯綜複雜愛情？一場以世離市為舞台校園愛情喜劇，每日在KadoKado角角者等您來探尋!附上限定插圖，KadoKado角角者限定！
最後，我們謝謝讀者您閱覽完畢這篇文章，若是您喜歡我們的文章歡迎訂閱追蹤我們或打個賞GP，您的每一個肯定與賜教都是促進我們撰文創作重要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