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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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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羊、世離，妳們先去沐浴吧。」
「母親，您不一起嗎？」
「姬野阿姨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把我們當成需要被提醒時間的人。」
「那麼，妳搬來之後，每一日都要。」
「小綿，妳是不是趁著心情好便一次性提出要求？」
-雌羊の角75澡堂-
用餐期間，綿雲凜又問起朝羊在世離高中的工作。
朝羊提到一年Ａ班最近在國文課上的情況，也說起幾名學生對於古典文學缺乏興趣，必須改用更貼近日常生活的方式引導。
綿雲聽得很認真。
偶爾朝羊談到班級裡某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她便忍不住抿唇微笑。
「其實朝羊在學校裡很受學生歡迎。」
綿雲說道。
「學生都叫她朝羊老師，熟一點的還會叫羊師。」
「羊師？」
綿雲凜輕輕挑眉。
「這個稱呼很適合她。」
「為什麼？」
「因為聽起來很可靠。」
朝羊怔住。
「可靠？」
「嗯。」
綿雲凜看著她。
「妳外表看起來很有活力，也有些迷糊，可是真正遇到事情時，總會站到最前面。」
朝羊沒有立即回答。
這樣的評價，她從學生與同事口中聽過許多次。
大家總說她行動很快、做事直接，偶爾會忘記帶鑰匙或把手機放進冰箱旁邊的籃子裡；也有人說她看起來像是不會煩惱的人。
只有少數真正與她親近的人知道，她其實比任何人都害怕寂寞。
她只是習慣先對別人露出笑容。
「母親說得太好了。」
朝羊最後笑著回答。
「我其實常常出錯。」
「出錯不代表不可靠。」
綿雲凜端起茶杯。
「知道自己會出錯，卻仍然願意在需要時站出來，才是真正的勇氣。」
朝羊的指尖輕輕一顫。
她低下頭，望著掌中的茶杯。
「謝謝母親。」
「不用謝。」
綿雲凜說道。
「這是我看到的事實。」
餐桌上的料理一道接著一道撤下。
晚餐沒有過分繁複的宴席禮儀，反而像一場真正的家庭聚餐。
姬野偶爾替綿雲凜添茶，千代則確認每道料理的溫度與份量；綿雲會在朝羊不小心把魚刺挑得太慢時小聲提醒，也會在朝羊誇獎某道料理時，驕傲地說那是公館廚師最擅長的菜色。
夜色越來越深。
可餐廳裡的燈光，始終沒有半分冷下來。
晚餐結束後，朝羊依照習慣起身收拾餐具。
「朝羊老師，請放著。」
千代立刻上前。
「這些由我們處理。」
「可是我也想幫忙。」
「您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朝羊脫口而出。
千代愣住。
朝羊自己也停了一下。
她回頭看向綿雲凜。
綿雲凜露出一抹安靜的笑。
「她說得沒錯。」
朝羊重新看向千代。
「我不是客人，所以至少讓我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吧。」
千代望著她，眼底閃過複雜情緒。
過了片刻，她側身讓開。
「那麼，請朝羊老師把茶杯放到托盤上。」
「好。」
綿雲也立即站起身。
「我來幫忙。」
千代想說些什麼，卻在看見小姐眼神後停下。
「……是。」
三人一同將餐桌上的器皿整理好。
綿雲凜沒有阻止，只是坐在原位看著她們。
朝羊把最後一只茶杯放上托盤時，綿雲忽然低聲問道：
「朝羊，妳真的要搬來嗎？」
「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可是妳會不會明日醒來後，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
朝羊放下手中的杯子。
「小綿。」
「嗯？」
「我剛才不是因為一時高興才答應。」
她看向綿雲，語氣比晚餐時更加認真。
「我想過自己的工作、住處，也想過會不會打擾母親和公館的人。」
「那妳為什麼還是答應？」
「因為我想和妳一起生活。」
綿雲的呼吸停了一瞬。
朝羊伸手替她把垂在肩旁的髮絲別到耳後。
「我喜歡回到房間時有人等我，也喜歡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個看見妳。」
綿雲臉紅得近乎要滴出血。
「朝羊，這一些話……不能在這裡說。」
「為什麼？」
「媽媽她...還在旁邊。」
「母親已經是大人了。」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更不行。」
綿雲凜端起茶杯，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
只有耳尖一閃而過鮮紅，暴露了內心想法。
姬野則默默低垂著，假裝研究桌面上花紋。
晚餐後，綿雲凜看了一眼時間。
「朝羊、世離，妳們先去沐浴吧。」
「母親，您不一起嗎？」
朝羊問道。
「我稍後再去。」
綿雲凜回答。
「妳們先去。我還要和姬野確認明日行程。」
「那麼，我們晚點再向您道晚安。」
「好。」
綿雲拉起朝羊左手。
「我們走吧，朝羊。」
兩人離開餐廳後，綿雲凜沒有立刻收回目光。
望著女兒與朝羊離去方向，直至走廊盡頭再也看不見兩人身影，才輕聲說道：
「姬野。」
「是。」
「妳看到了嗎？」
「夫人，您指的是？」
「世離臉上表情。」
姬野伸出雙手，正將最後一只茶杯收起。
「小姐她...似乎非常幸福。」
「嗯。」
綿雲凜視線落在空下來兩個座位上。
「她以前極少如此微笑。」
姬野停下動作。
「因為，朝羊老師讓小姐內心感到一絲安心。」
綿雲凜沉默片刻。
「也許，不只是朝羊。」
「夫人，您是說……！」
「世離她...也給了朝羊一個可以回來歸宿。」
姬野看著她。
綿雲凜伸出右手輕輕觸碰桌面。
「她們，是在互相接住彼此。」
那是一件難能可貴珍貴事情。
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遇見。
「夫人。」
「嗯？」
「您打算什麼時候聯絡朝羊雪小姐？」
聞言，綿雲凜右手指尖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
「等今晚過後。」
「為什麼？」
「我需要先想好，該用什麼身分聯繫她。」
姬野望著綿雲凜右側側臉。
「您永遠都是夫人。」
綿雲凜只是輕輕一笑。
「對於雪來說，我可能只是一位良久沒有聯絡舊友。」
「那麼，就從舊友開始。」
姬野聲音平穩而直接。
「不需要一開始就解釋一切。」
綿雲凜沉默良久。
最後，她點了點頭。
「妳說得對。」
餐廳外，遠處傳來水聲。
公館一樓西側浴室已經升起熱氣。
綿雲與朝羊並肩走向那片柔和燈光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畫室方向的門縫下透出一線孤獨、卻不再迷惘光芒。
沒有照亮整座公館。
卻足夠讓一個人重新鼓起勇氣，去敲響一扇多年未曾被敲響的門。
綿雲公館一樓西側的浴室，原本是家族早年為了招待貴客而建造的空間。
挑高天花板上繪著展翅天使與流動水波，四周牆面則以灰白大理石砌成，石縫間鑲嵌著細緻金黃線條。中央浴池足以容納數人，池水在壁燈映照下泛著柔和光芒，熱氣沿著池面緩緩升起，將原本宏偉的空間包裹成一片朦朧。
朝羊站在浴池邊，望著眼前景象，忍不住眨了眨眼。
「即使是第二次進來了，還是難以置信...。」
「妳也真是的。」
綿雲將換洗衣物放到右側竹簍內，一邊點頭回答。
「以前家裡有客人前來拜訪時，便會使用這裡。」
「感覺像是一座小型溫泉旅館。」
「姬野阿姨說，這裡以前還會點香氛蠟燭。」
「以前？」
「現在不太點了。」
「為什麼？」
綿雲沉默片刻，才小聲回答：
「千代曾說，香味太重會讓人頭暈。」
朝羊忍不住笑了。
「確實像是千代小姐會說的話。」
綿雲也跟著露出笑容。
她伸手拿起沐浴椅，替朝羊放到靠近浴池的位置，又把毛巾整齊擺在旁邊。
朝羊看著她忙碌的模樣，故意說道：
「小綿，妳今日比平常更照顧我。」
「因為，朝羊是客人。」
「我已經不是客人了。」
「那是媽媽說的。」
「也是我自己說的。」
「嗯。」
綿雲點頭道。
神情忽然變得認真。
「所以，以後也會一直留下來嗎？」
朝羊看向她。
浴室內熱氣升起，讓綿雲金黃長髮染上一層霧氣。
那雙琥珀眼眸在柔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引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不安感。
朝羊走近她。
「我答應搬來，就不會只是住幾天。」
「可是妳還是可以改變主意。」
「我知道。」
朝羊抬手，輕輕握住綿雲的手腕。
「所以我會每天重新選擇妳。」
綿雲微微睜大眼睛。
「每天？」
「嗯。」
「為什麼？」
「因為一起生活不是答應一次就夠了。」
朝羊的語氣罕見地沉靜。
「每天早上醒來，我都可以重新選擇要不要走進妳的生活。每天晚上，也可以重新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想留在妳身邊。」
她望著綿雲。
「而我的答案會一直是想留下。」
綿雲的眼眶逐漸泛紅。
「朝羊……」
「我是不是說得太嚴肅了？」
「不是。」
綿雲搖頭。
「只是……我很高興。」
她低頭將額頭靠在朝羊肩上。
「我很怕妳只是因為今日氣氛，才答應媽媽。」
「我不會因為一時心軟，答應搬進一個有二十名女僕、三位廚師、還有一位什麼都知道的姬野小姐的公館。」
綿雲被逗得笑了一聲。
「姬野阿姨沒有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我們在房間裡待了七分三十二秒。」
「……那只是因為她很會安排時間。」
「對，這就是妳替她找的理由。」
「朝羊。」
「好，不說了。」
綿雲抬起頭，琥珀眼睛裡終於恢復了些許光彩。
「先洗澡吧。」
「嗯。」
兩人各自坐到沐浴椅上。
浴室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水流聲、熱氣與偶爾輕輕碰撞的瓷器聲。
朝羊將頭髮浸濕，粉紅色短髮在水氣中貼住額角。她平時總是把自己收拾得俐落精神，真正放鬆下來後，反而顯出幾分少見的慵懶。
綿雲坐在她身後，替她舀起溫水。
「朝羊，低頭一點。」
「好。」
水流沿著頭髮流過。
綿雲動作小心，唯恐水流進朝羊眼睛。
朝羊閉著眼睛，感受到綿雲指尖輕柔地替自己整理髮絲，忽然說道：
「小綿。」
「嗯？」
「妳很會照顧人。」
「我嗎？」
「對。」
「我只是……不想讓朝羊不舒服。」
「那就是會照顧人。」
綿雲抿了抿唇。
「可是我平常常常讓千代照顧。」
「接受別人的照顧，不代表自己不會照顧人。」
朝羊睜開一隻眼。
「如果每個人都只能照顧別人、不能被照顧，那不是很累嗎？」
綿雲的手停了停。
「朝羊是不是也很累？」
這句話太過直接。
朝羊一時沒有回答。
水滴從她的髮尾滑落，沿著頸側沒入水面。
「偶爾吧。」
她最後說道。
「大部分時候，我覺得自己還能應付。」
「只是偶爾？」
「嗯。」
「朝羊不可以騙我。」
綿雲放下水勺，雙手輕輕搭在朝羊肩上。
「妳明明很害怕寂寞。」
朝羊安靜下來。
浴室中的熱氣像是將周圍的聲音都隔絕，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的呼吸。
綿雲低聲道：
「妳總是對大家笑，也總是主動去關心別人。可是當大家都回家以後，朝羊一個人在向日葵莊的房間裡，會不會覺得很安靜？」
朝羊垂下眼。
她想起夜晚回到公寓時，打開門後迎接自己的寂靜。
書桌上攤著尚未批改完的作業，廚房裡放著一只沒有洗的杯子，手機偶爾收到羊更上的訊息，但真正能在那個時間走進房間的人，通常沒有。
她並不是討厭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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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下回預告:跨越？
-後記-
晚餐後半！用餐完畢後綿雲凜夫人提議讓朝羊與綿雲一起去沐浴，兩人在澡堂內稍微討論了下朝羊入住公館細節；另一邊，綿雲凜正在思考如何再一次面對朝羊雪？下一回，晚餐繼續！
-影音賞析-
２０２６０７１７我們正式取得角角者ＫａｄｏＫａｄｏ認證作家身分，謝謝羊兒支持！
充滿活力粉嫩小羊、外冷內熱青梅作家、害羞認真澄金小羊，三位不同個性教師，錯綜複雜愛情？一場以世離市為舞台校園愛情喜劇，每日在KadoKado角角者等您來探尋!附上限定插圖，KadoKado角角者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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