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迪化信徒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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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法陣驟然亮起。
柔和的魔力光芒從法陣中央升騰而起,複雜的符文一圈接著一圈亮起,隨後迅速收斂。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光芒中走了出來。
負責看守禁城核心傳送陣之一的女法師原本還一臉平靜,待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艾琳娜?」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時鐘。
「妳不是幾個小時前才離開嗎?」
「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幾個小時前,正是她親自替艾琳娜設定前往坎貝爾城堡的傳送座標。
兩人本來就是熟人,當時還站在傳送陣旁聊了一會兒。
依照艾琳娜臨行前的說法,她最快也要隔天才能返回禁城。
結果現在……
半天都不到。
甚至連幾個小時都還沒過去。
艾琳娜卻已經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沒時間解釋了。」
艾琳娜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馬車借我一輛。」
女法師愣了愣,隨後指向外邊停放的幾輛馬車。
「自己選吧。」
「謝了,下次請妳喝下午茶。」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艾琳娜便已經快步朝外走去。
一開始只是快走。
出了傳送大廳後,直接變成小跑。
等跑到外面的廣場時,她甚至已經提起自己的法袍裙襬,毫不顧及平日裡副教授應有的端莊姿態,朝著馬車所在的位置一路奔去。
女法師站在原地,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眨了眨眼。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認識艾琳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對方急成這個樣子。
而此刻的艾琳娜根本沒有心情理會身後的疑問。
她腦海中反覆浮現著剛才在坎貝爾領看到的一切。
那柄不斷湧出恐怖魔力的紫泉劍。
那個籠罩整座練兵場的紫色世界。
還有……
那名自稱『宮相』的男人。
尤其是最後那一句。
『初次見面,我是陛下的宮相。』
直到現在,她仍然無法理解那究竟代表著什麼。
如果那只是幻術……
為什麼那個男人能夠看見她?
如果那只是心象世界……
為什麼對方會知道她是第一次出現在那個世界的陌生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個男人看起來根本不像幻象。
他有自己的意識。
會思考。
會觀察。
會說話。
甚至會根據現場的情況主動做出判斷。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理解的幻術與心象魔法範疇。
「父親一定知道些什麼。」
艾琳娜低聲喃喃。
她現在唯一想到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
帝國學院總院長。
文森特・赫爾曼。
如果連那位傳奇施法者都無法解釋……
那麼這件事情就真的……
「副教授!」
馬伕看到她一路跑來,連忙跳下馬車行禮。
艾琳娜甚至沒有等他完全站穩。
「帝國學院。」
「最快速度。」
「明白!」
馬伕立即翻身上車。
啪!
馬鞭落下。
駿馬迅速拉著馬車衝了出去。
艾琳娜坐在車廂內,仍舊沒有平靜下來。
她下意識摸向胸前。
那枚水晶項鍊依舊安靜地掛在那裡。
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可艾琳娜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
她必須立刻回學院。
將水晶上記錄的一切……
展示給自己的父親。
禁城之內,對空間魔法與飛行術都有著極為嚴格的管制。
除非得到特殊許可,否則不得隨意施展遠距離傳送,更不允許在城區上空任意飛行。
因此,即使艾琳娜恨不得現在就瞬移回帝國學院,也只能老老實實乘坐馬車。
偏偏帝國學院又位於禁城最核心的位置。
這段路平日裡並不算遠。
可此刻的艾琳娜卻覺得……
慢得令人煎熬。
她掀開車簾,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快一點……」
她低聲催促。
「再快一點。」
馬伕聞言,立刻再次加快速度。
馬車沿著禁城寬闊的主幹道一路疾馳,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急促而有節奏的聲響。
終於,在艾琳娜幾乎快要失去耐心之前,帝國學院那宏偉的校門出現在了道路盡頭。
那是一座足以令人仰望的巨大建築群。
帝國學院並不像一般意義上的學校,更像是一座建立在禁城之中的小型城邦。
高大的石牆環繞著整座校園,牆面上刻滿歷代學者與強者留下的魔法銘文。
校門兩側則矗立著數十公尺高的石柱,上面雕刻著帝國歷代最著名的學者、將領與施法者。
穿過校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寬廣得有些誇張的校園。
中央是供所有學生使用的主教學區。
一棟棟風格各異的建築沿著道路分布,有專門教授政治、歷史與禮儀的文科院舍,也有供劍術、槍術、弓術等武技修習的寬闊訓練場。
更遠處,還能看到被魔法結界籠罩的施法訓練區。
偶爾便有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從其中升起。
有火焰在半空炸開。
有冰霜凝結成巨大的牆壁。
也有風刃劃過訓練場,將靶子整齊地切成兩半。
這裡匯聚了帝國最優秀的年輕人。
貴族子弟、魔法天才、軍事人才、學者後裔……
甚至還有少數來自平民階層,卻憑藉自身天賦一路考入帝國學院的學生。
而在整座學院最深處。
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法師塔直插天際。
那是帝國學院的象徵。
也是整個帝國魔法界最重要的建築之一。
塔身呈深灰色,表面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紋路。
越往上,塔身便越為纖細。
最頂端甚至已經沒入雲層之中。
那裡是帝國學院總院長的辦公室。
也是帝國最強大的施法者之一,文森特・赫爾曼平日裡處理學院事務的地方。
艾琳娜從馬車上下來。
守衛確認她的身份後,立刻放行。
她站在原地。
抬頭望著那座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法師塔。
沉默了兩秒。
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校園。
她第一次打從心底產生了一個念頭。
『學院到底為什麼要建這麼大?』
她剛才一路從校門口走過來,已經不知道繞了多少個路口。
甚至連自己平時最熟悉的魔法科所在位置,都讓她有些懷疑是不是走錯方向。
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
『為什麼父親的辦公室偏偏要設在塔頂?!』
如果只是為了顯得氣派,未免也太過分了。
她今天從坎貝爾領一路趕回禁城,已經夠累了。
現在還得爬塔。
而且還是爬到塔頂。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
「……父親。」
「您就不能把辦公室放低一點嗎?」
抱怨歸抱怨。
腳下卻沒有停留。
艾琳娜提起法袍下擺,快步朝法師塔走去。
她現在只想趕快見到自己的父親。
…
……
………
異常寬廣的總院長室內。
帝國學院的最高負責人,總院長文森特・赫爾曼,此刻正坐在會議桌最前方。
而在他的兩側,則坐著帝國學院各個分院的院長、學科主管,以及幾名在帝國學術界德高望重的教授。
這些人之中,有人是研究魔法數十年的高階施法者,有人曾在帝國各地擔任過官員,也有人曾經參與過帝國軍事改革。
平日裡,這些人在學生面前幾乎都是高高在上、威嚴十足的存在。
然而此刻……
「不行!」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今年魔法材料的價格上漲了整整兩成,你們居然只願意增加百分之三的研究經費?」
「教授,學院不是金庫。」
坐在對面的財務主管面無表情地翻著手上的帳冊。
「明年的總預算就這麼多,總不能把整個學院的伙食費都拿去買魔晶。」
「那怎麼行?學生吃不吃飯跟研究魔法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
財務主管抬起頭。
「學生不吃飯就會餓死,餓死了就沒有學生,沒有學生就沒有學院。」
「……」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間。
旁邊幾名教授頓時露出一副『你這個理由居然還真有道理』的表情。
「那就把行政經費砍掉。」
另一名科長立刻接話。
「反正行政部門整天也沒做什麼重要的事。」
「你說什麼?」
坐在後方的行政院長頓時瞪大眼睛。
「你們武科一年消耗掉的訓練器材,比我們行政部門十年的預算還多!」
「那是為了培養帝國未來的棟樑!」
「我們行政部門也是在培養帝國未來的棟樑!」
「你們培養的是文書官!」
「文書官就不是棟樑了嗎?」
「……」
文森特默默坐在最前方。
看著眼前這群平日裡一個比一個德高望重的學者,此刻為了幾枚金幣爭得面紅耳赤。
他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每年的這個時候,帝國學院都會上演一次傳統節目。
『年度預算大戰。』
而且每年都比上一年更加精彩。
魔法科要更多的魔晶、魔法材料與研究經費。
武技科要更新訓練場與武器裝備。
騎士與軍事相關學科要求擴建實戰場地。
文科則表示今年學生增加,圖書館與典籍維護費用必須提高。
所有人都知道學院的錢不夠。
但所有人也都堅信。
『不夠的原因,是別人的預算太多。』
「魔法科今年必須增加三十萬金幣。」
魔法科科長語氣堅定。
「二十萬。」
財務主管冷冷地回應。
「二十八萬。」
「二十萬。」
「二十五萬。」
「二十萬。」
「你這是在跟我談判嗎?」
「不,我是在告訴你學院的財政現實。」
「……」
文森特閉上眼睛。
就在他考慮是不是乾脆把所有人的預算砍一半,讓他們重新學習什麼叫做『珍惜』時,腦海中忽然閃過現在時下最流行的趣聞。
以及自己不久前交代給女兒的事情。
『紫羅蘭大帝……』
文森特一時分神,竟下意識地將這個名字說出了口。
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總院長。
文森特也愣了一下。
「……」
尷尬。
一不小心說出來了。
短暫的沉默後,一名科長忍不住笑了。
「真意外。」
「總院長居然也會對最近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謠言感興趣?」
另一名魔法科主管則是搖了搖頭。
「紫羅蘭大帝復活?」
「無稽之談罷了。」
「除非……」
他故意拖長語氣。
「大帝死後變成了巫妖。」
「不然八百年過去,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這說法才叫褻瀆吧?」
旁邊有人笑著吐槽。
「把紫羅蘭大帝說成巫妖,你也不怕哪天被人從棺材裡爬出來找你算帳?」
「如果真是巫妖,我倒想看看八百年前的皇帝陛下究竟能不能打得過現在的傳奇施法者。」
「你先活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原本緊繃的會議氣氛,反而因為這個話題鬆了下來。
剛才還為了幾萬金幣吵得不可開交的眾人,轉眼間便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紫羅蘭大帝。
「不過說真的。」
一名教授摸著下巴。
「我倒是希望紫羅蘭大帝真的復活。」
「我還挺想看看他回到坎貝爾領,看到如今的坎貝爾家族時,究竟會是什麼表情。」
「估計當場氣死。」
「不。」
另一人一本正經地糾正。
「說不定會自己爬回棺材。」
「換作是我,我可能會選擇直接把棺材蓋起來。」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你們這群人啊……」
一名教授無奈地搖頭。
「好歹人家也是八百年前的皇帝,你們多少留點尊重。」
「那也得先證明人家真的復活了吧?」
「也是。」
會議室裡的笑聲漸漸平息。
然而談論的話題卻沒有停下來。
「話說回來。」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麼。
「現在的坎貝爾家族,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值得看的地方。」
「你是說那兩個孩子?」
「對。」
一名教授點頭。
「克勞德和蘿絲瑪麗。」
「我記得這一代的坎貝爾子女,天賦都相當不錯。」
「蘿絲瑪麗確實有天賦。」
魔法科的一名教授苦笑。
「問題是那孩子的脾氣。」
「怎麼說?」
「一點就炸。」
「有這麼誇張?」
「你們不知道?」
那名教授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上個月,有個學生嘲笑她的家族。」
「結果兩人從課堂吵到走廊。」
「然後呢?」
「然後那個學生被她用魔法轟進了花圃。」
「……」
「幸好沒造成什麼嚴重傷害。」
「她可是魔法科的學生啊。」
另一人忍不住提醒。
「你指望一個魔法天才被人嘲諷之後,只用嘴巴吵架?」
「所以我才說她脾氣太衝。」
那名教授搖了搖頭。
「天賦是真的好,脾氣也是真的糟。」
「不過艾琳娜很照顧她。」
有人笑道。
「那丫頭闖了這麼多禍,最後還不是艾琳娜替她收拾。」
「誰讓她是艾琳娜最喜歡的學生之一。」
「我看不只是學生。」
「什麼意思?」
「你們沒發現嗎?」
那人壓低聲音。
「艾琳娜對蘿絲瑪麗那丫頭,根本就是當半個弟子在養。」
眾人頓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倒也是。」
「如果她真的能把蘿絲瑪麗的性格磨一磨,未來說不定真能成為高階施法者。」
就在眾人談論蘿絲瑪麗時,一直沉默的文森特忽然開口。
「克勞德呢?」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克勞德……」
一名教授想了想。
「那孩子跟妹妹完全相反。」
「沉默、冷靜,很少主動與人起衝突。」
「成績也很好。」
「劍術、戰術、軍事理論都相當優秀。」
「而且我聽說他最近在研究坎貝爾家族失傳的紫耀劍典?」
「對。」
另一名武技科教授點頭。
「那孩子似乎對劍術典籍有相當強的研究能力。」
「不過性格實在太安靜了。」
「安靜?」
有人笑了一聲。
「我倒覺得那孩子不是內向。」
「怎麼說?」
「他只是根本不在乎其他人。」
這句話落下後,幾名教授都忍不住點頭。
確實如此。
克勞德在學院裡並不是沒有朋友。
只是他似乎從來沒有刻意經營人際關係的想法。
別人在意的事情,他不在意。
別人爭論的東西,他不爭。
甚至有時候教授在課堂上講完一大段內容,他也只是安靜地記錄,沒有任何多餘反應。
彷彿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更遠的地方。
「那孩子的眼睛裡……」
一名老教授沉吟片刻。
「似乎一直裝著什麼東西。」
「野心?」
「不像。」
「責任?」
「或許吧。」
文森特聽著眾人的談論,沒有插話。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克勞德。
蘿絲瑪麗。
這兩個孩子,他其實都見過。
甚至比在場大部分教授都更加了解。
一個沉穩得不像年輕人。
一個活潑得像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如果沒有意外,這兩個孩子或許會成為坎貝爾家族未來僅剩的兩根支柱。
至於那位所謂的『紫羅蘭大帝』……
文森特的目光逐漸深沉。
他並不相信荒誕的傳聞。
至少在沒有親眼確認之前,他不會相信。
可是……
他想起自己女兒離開前的身影。
如果艾琳娜真的見到了那個人。
她究竟會帶回來一個怎樣的答案?
想到這裡,文森特再次低聲喃喃。
「紫羅蘭大帝……」
這一次,沒有人再笑。
因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總院長的神情。
似乎並不像是在談論一個坊間笑談。
而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這時,總院長室的房門突然「啪」的一聲被推開。
原本已經聊開了的一眾分院長與科長,頓時齊刷刷地停下動作,目光全都轉向門口。
只見艾琳娜風風火火地站在門外,甚至連法袍都還帶著一路匆忙趕來的凌亂感。
「老爸!」
她幾乎是衝進房間的。
「出大事了!」
「你一定要看看我從坎貝爾領那……」
話說到一半。
艾琳娜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這才發現,偌大的總院長室裡,此刻正坐滿了人。
分院長。
科長。
教授。
此刻正齊刷刷地盯著她。
艾琳娜的腳步僵在原地。
「……」
她默默掃了一眼會議桌。
又看向坐在最前方的父親。
文森特・赫爾曼同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父女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艾琳娜終於反應過來。
「呃……」
她尷尬地抬起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袍。
「原來在開會。」
「抱歉。」
「打擾了。」
「我晚點再來。」
說完,她便準備轉身離開,順便替眾人把房門關上。
然而,她剛才那番話顯然已經落進了不少人的耳中。
一名科長忍不住開口。
「等等。」
「艾琳娜副教授。」
艾琳娜停下腳步。
「怎麼了?」
對方挑了挑眉。
「妳剛才說……坎貝爾領?」
另一名教授也立刻反應過來,露出幾分驚訝。
「妳去了坎貝爾領?」
「現在那裡不是已經封鎖起來,不接受外界參訪了嗎?」
「我記得這幾天想進去的貴族可不少,結果全都被拒絕了。」
「妳居然能進去?」
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艾琳娜身上。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而這時,一名教授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等……」
「妳該不會是看到紫羅蘭大帝了吧?」
「哈哈哈哈!」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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