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看著Ms.Gold。
「妳明明可以打,剛才為什麼不幫忙?」
「我只是不想太早出手。」
「那妳現在為什麼出手?」
「因為宴會還沒開始。」
薄荷愣住。
「這兩句有什麼關係?」
「沒有。」
船長轉身,踏入倒懸森林。
「跟上。」
暴躁零皺眉。
「妳到底想帶我們去哪裡?」
「去見一位真正客人。」
「誰?」
Ms.Gold沒有回頭。
「這座島真正主人。」
零抬頭看向黝黑森林深處。
不知何時,所有樹根都轉向同一個方向。
那裡矗立著一座顛倒的宮殿。
宮殿屋頂朝下,尖塔刺入無底黑暗;大量澄金鎖鏈纏繞其上,鎖鏈中央懸掛著一枚巨大心臟。
心臟正在跳動。
每一次收縮,都讓零手腕上的星星吊墜微微發熱。
某道熟悉又陌生的女性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
「終於來了。」
「我的小彼得潘。」
薄荷握緊眼眸刀。
暴躁零的腳步停住。
零抬起頭。
那股氣息,正是她們踏入島嶼時感受到的異常源頭。
Ms.Gold則站在宮殿前,手杖垂落身側。
「妳不該叫她這個名字。」
宮殿深處傳來笑聲。
「為什麼?」
「因為她並不屬於妳的故事。」
「所有來到島上的人,都會成為我的故事。」
澄金鎖鏈驟然繃緊。
Ms.Gold抬起頭。
「那麼,就要看妳有沒有能力留住她。」
宮殿大門自行開啟。
深處是一片奢華得令人窒息的澄金大廳。
王座上,坐著一名二十歲左右少女。
她穿著鑲滿金飾的華麗服裝,長髮如液態黃金般披落肩頭。眼眸手各握一把黃金短槍,腰間懸著一柄由金幣堆疊而成的長劍。
少女的容貌漂亮得近乎不真實。
她看著零,像看著一件終於被送到手中的珍貴收藏品。
「歡迎來到我的宮殿。」
她站起身。
澄金眼眸槍在指間旋轉。
「我是——」
少女嘴角揚起。
「詭譎狂誕,貪婪無度。」
整座宮殿的門,在她身後轟然關閉。
「讓這座島看看,友情究竟值多少錢?」
「詭譎狂誕,貪婪無度」的雙槍同時抬起。
下一瞬間,澄金火線填滿整座大廳。
那並非普通的子彈。
每一道光束都拖著細長的澄金殘影,彷彿將空氣切割成無數狹窄縫隙。光束彼此交錯,形成一面迅速收緊的澄金牢籠,連逃跑的方向都被徹底封死。
「散開!」
Ms.Gold率先揮動半截權杖。
澄金光幕從他腳下升起,擋在四人面前。子彈撞上光幕,爆發出連續轟鳴,裂紋轉眼間爬滿整片屏障。
零往左側翻身。
薄荷振翅躍起。
暴躁零則迎著彈雨衝出,銀劍在她手中拖出黝黑殘光。
「暴躁零,別硬闖!」
「妳先管好自己!」
她斬開第一枚澄金子彈。
第二枚擦過肩膀。
第三枚在她腳邊炸開,猛烈衝擊將她掀飛出去。
暴躁零落地時踉蹌半步,卻立刻重新穩住身體。
少女的笑聲在大廳中迴盪。
「還要繼續嗎?」
她收起雙槍,拔出腰間的金幣劍。
劍身由無數枚金幣層層交疊而成,劍鋒微微轉動,便牽起數十道細碎金光。
暴躁零沒有回答。
她再度衝上。
刀劍相撞。
鏘——!
第一擊,暴躁零被震得手臂發麻。
第二擊,金幣劍擦過她的胸口,戰術服裂開一道血痕。
第三擊,暴躁零側身避過劍鋒,反手斬向少女的腰側。
少女以劍格擋,澄金衝擊將兩人同時震開。
「妳的劍術跟她很像。」
少女望著暴躁零,嘴角帶著愉悅笑意。
「但是,她至少還懂得保護別人。」
暴躁零擦去唇角的血。
「少拿我跟她比較。」
「妳當然不是她。」
少女再度揮劍。
「妳是她不願承認的那一部分。」
暴躁零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金幣劍直刺而來。
就在劍尖即將貫穿她胸口時,Ms.Gold從側面撞入,半截權杖硬生生擋住了劍鋒。
澄金裂紋瞬間爬滿權杖。
「不要聽她說。」
船長沉聲道。
「她正用妳的疑問攻擊妳。」
暴躁零看著少女。
「我知道。」
「妳知道?」
「她說的每一句話,我早就想過。」
暴躁零重新握緊銀劍,眼神變得冷冽。
「所以才更該把她打碎。」
她踏碎腳下地面,黝黑力量猛然爆發。
少女被逼退數步。
薄荷抓住機會,自半空俯衝而下。
「看我的!」
她只剩一把雙刀,卻將翅膀壓縮成一道翠綠氣流,刀鋒直取少女握劍的手腕。
少女左手一抬。
黃金短槍再次浮現。
砰!
槍口近距離爆發。
薄荷被澄金衝擊正面擊中,身體向後飛去,撞碎一面懸掛在牆上的鏡子。
「薄荷!」
零抬頭衝去。
鏡子碎片在空中旋轉,鏡面映出的卻不是澄金宮殿,而是伊波恩古董店。
潯站在櫃檯後,冷著臉看向門口。
「招財寶,還不回來?」
薄荷望著鏡中的潯,呼吸瞬間停住。
鏡面裡的畫面開始扭曲。
潯的臉變成少女的臉。
「她不會回來了。」
薄荷的眼神顫了一下。
「可可……」
少女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金幣劍高高舉起。
零猛然衝入兩人之間,銀劍橫斬。
鏘!
銀劍與金幣劍猛烈碰撞。
少女俯視著零。
「妳救得了她一次,救得了所有人嗎?」
「至少現在可以。」
零咬緊牙關。
「妳很貪心。」
「我知道。」
零將劍身往上推。
「因為我想全部守住。」
少女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那我就讓妳一個都守不住。」
金幣劍猛然旋轉。
數十枚金幣從劍身剝落,化作鋒利刀片,朝零與薄荷同時射出。
Ms.Gold揮動權杖。
澄金光壁在兩人面前展開。
刀片接連撞上光壁,密集爆鳴幾乎震聾耳膜。
光壁表面迅速出現裂痕。
「我撐不了多久!」
Ms.Gold喝道。
暴躁零已經從側面衝至少女身旁。
她沒有斬向少女,而是伸手抓住金幣劍的劍身。
金幣割開她的掌心。
鮮血沿著劍刃滑落。
「妳想做什麼?」
少女第一次露出驚訝。
「讓妳沒有東西可以搶。」
暴躁零雙手扣住金幣劍,硬生生向外拉扯。
少女抬起黃金短槍,槍口抵上暴躁零額頭。
薄荷從光壁後方飛出,僅剩的短刀狠狠撞上槍口。
澄金子彈偏轉,擦過暴躁零的臉頰。
「不要碰我的同伴!」
少女反手一掌擊中薄荷腹部。
薄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向後摔去。
零接住她。
「薄荷!」
「我還能打……」
「先喘氣。」
「我喘得出來。」
薄荷撐著零的肩膀站起,望向少女。
她的翠綠眼瞳裡不再只有害怕。
「可可。」
「嗯?」
「她一直在拿我們重要的東西攻擊我們。」
「我知道。」
「那我們就不要讓她拿走。」
薄荷握緊短刀。
「妳找破綻,暴躁零打開防禦,Ms.Gold控制她,我來砍掉她的武器。」
暴躁零看了她一眼。
「妳的刀只剩一把。」
「一把也能砍。」
Ms.Gold重新站直身體。
「那就四人一起。」
少女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四人?」
她看了一眼零,又看向暴躁零與薄荷。
最後,視線落在Ms.Gold身上。
「船長,妳也要背叛我嗎?」
「我從未臣服於妳。」
「妳守著這座島,收集金幣,留下孩子。」
少女抬起黃金雙槍。
「妳跟我沒有差別。」
Ms.Gold沒有立刻反駁。
零卻抬起銀劍。
「有差。」
少女看向她。
「哪裡有差?」
「妳想把所有東西變成自己的。」
零的視線掠過那些破碎的鏡子。
「而他想守住的,是別人選擇留下的地方。」
「選擇?」
少女笑出聲。
「被妳們看守的孩子,真的有選擇嗎?」
Ms.Gold的目光沉了下去。
「所以我會讓他們離開。」
少女的表情終於扭曲。
「妳敢!」
她雙槍同時開火。
四人再次迎戰。
這一次,戰鬥不再是單純的閃避與反擊。
零以第零感捕捉彈道,在澄金火線中尋找短暫縫隙;薄荷利用翅膀高速切入,專門攻擊雙槍與少女的手腕;暴躁零壓制近身,逼迫少女無法自由揮動金幣劍;Ms.Gold則以剩餘力量操控宮殿中的金幣,封鎖少女與核心之間的能量流。
可少女的力量仍在不斷增加。
每當她受傷,地面上的金幣便會湧入傷口。
每當她失去一枚子彈,牆面鏡子便會替她重新凝聚一把黃金短槍。
她與整座宮殿連成一體。
「左上方!」
零揮劍。
三枚澄金子彈被斬碎。
「右側!」
薄荷旋身,將兩枚光彈擊向天花板。
「後面!」
暴躁零反手斬開撲向Ms.Gold的澄金人形。
「謝了。」
「別死。」
「我盡量。」
Ms.Gold話音剛落,少女的金幣劍便從側面斬來。
他以權杖格擋。
咔——!
半截權杖徹底碎裂。
Ms.Gold被震退,肩膀撞上牆壁。
少女追擊而上。
零自遠處踏著碎石疾奔,銀劍直刺金幣劍的劍身。
第零感沿著劍鋒深入。
她看見了。
金幣劍、黃金雙槍,以及整座宮殿的澄金核心,皆由同一股力量連結。
而那股力量的中心,正是少女胸口那枚黝黑硬幣。
正面是「貪」。
反面是「取」。
「她的核心在胸口!」
零大喊。
「但被武器與鎖鏈保護!」
「雙槍交給我!」
薄荷咬緊牙關,振翅衝向少女。
少女抬槍連射。
薄荷在半空中左右翻轉,澄金彈丸擦過她的髮絲與翅膀。她沒有回頭,硬是衝入槍火之中。
「不准碰可可!」
短刀斬落。
第一把黃金短槍的槍管被切開。
澄金火光驟然熄滅。
薄荷翻身落地,卻被少女一腳踢中胸口,整個人滑出數公尺。
「一把!」
她咳著血,仍然大喊。
暴躁零趁勢逼近。
她與少女再次正面交鋒。
金幣劍每次揮動,都帶起足以切裂石柱的澄金劍壓。
暴躁零一退再退,肩膀、手臂與腰側接連被劍氣劃傷。
少女冷笑。
「妳的動作變慢了。」
「只是讓妳以為我變慢。」
暴躁零忽然收刀。
金幣劍斜斬而下。
她沒有躲。
而是以左手扣住劍背。
金幣邊緣深深割入掌心。
暴躁零咬牙,右手銀劍由下而上斬向劍柄。
「現在輪到我了。」
黝黑力量灌入刀鋒。
轟!
金幣劍表面出現裂痕。
少女臉色一變。
暴躁零再度揮刀。
金幣劍斷成兩截。
澄金劍壓驟然消散。
「妳敢毀我的劍!」
「那是妳從別人那裡搶來的。」
暴躁零抬起染血的手。
「不是妳的。」
少女發出尖銳怒吼,胸口黝黑硬幣猛然發亮。
整座宮殿開始震動。
懸掛在王座後方的巨大澄金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咚!
大量維特海默值從核心中湧出。
咚!
所有澄金人形同時爆炸。
咚!
澄金洪流朝四人席捲而來。
「退開!」
Ms.Gold抬起僅剩的權杖碎片。
他將其插入地面。
澄金圓環自四人腳下展開,勉強擋住洪流。
「她正在吸收核心的力量!」
零看著少女胸口的黝黑硬幣。
「只要不斷開她與核心的連結,她就會越來越強!」
「連結在哪裡?」
薄荷問。
零閉上眼睛。
第零感穿過澄金洪流。
她看見五條主鎖鏈。
其中兩條分別連接少女的雙槍。
一條連著斷裂的金幣劍。
最後兩條從核心延伸而出,藏在王座後方的澄金陰影中。
「五條主鎖鏈!」
零睜眼。
「三條在武器,兩條在核心旁!」
「我去核心。」
Ms.Gold握緊權杖碎片。
「薄荷,妳處理另一把槍。」
「暴躁零,摧毀斷劍。」
「零,妳找核心弱點。」
四人同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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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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