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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達人專欄
腳下草地柔軟異常，彷彿一種生物肌膚。
三人肩並肩進入森林。
最前方是穿著純白服裝的零，銀劍映著斑駁光影；左側是揮舞眼眸刀、背著翠綠翅膀的薄荷；右側則是穿著黝黑戰術服、腰間原本掛著野獸Ｍｒ.Ｍ的暴躁零。
三道影子被澄金燈籠拉得很長。
然而，就在她們踏入森林的那一刻，地面上忽然浮現第四道影子。
那道影子沒有主人。
它貼在三人的影子之間，緩慢地抬起頭。
嘴角裂開。
「找到妳們了。」
森林深處，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場永不長大冒險，此刻正式開始－
第四道影子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比喻。
兩點澄金光芒從貼地的黑暗中浮起，像有人在夜色裡點燃了兩盞微小提燈。
影子輪廓依舊沒有主人形狀，卻在三人之間慢慢站直、脖頸拉長，四肢被扭曲成不屬於任何生物姿態。
薄荷獸耳瞬間豎起。
「可可，它...它沒有腳！」
「我看見了。」
零橫過銀劍，將薄荷護在身後。
暴躁零則向前半步，劍鋒出鞘。
「讓開。」
「妳要做什麼？」
「砍它。」
「先等等——」
暴躁零已經衝了出去。
她的身影如黝黑疾風掠過草地，劍鋒斜斬影子的頸部。那道影子沒有閃避，反而像液體般向後塌陷，刀刃擦著黑暗掠過，將地面斬出一道深痕。
下一瞬，影子從暴躁零腳下竄起。
「後面！」
零揮劍斬落。
銀色劍光穿過黑影，卻只帶起一陣寒意。影子在半空中分裂成數十條細線，纏向三人的腳踝。
「妳，跟得上風嗎？」
薄荷張開眼眸刀，翠綠翅膀猛然振動。
她吸了一口氣。
「站穩囉！」
話音落下一瞬，一道翠綠氣流以她為中心向四方炸開。
細長影子被吹得四散，纏繞在樹幹上，粗壯樹木被勒出一道凹痕。
薄荷挺起背脊，臉上散發出一陣自信－
「看吧！我才沒有拖後腿！」
「別分心！」
零的話音剛落，身旁樹影突然張開大嘴。
漆黑裂口從樹幹一路裂到枝梢，數不清黝黑藤蔓自其中射出。零向後翻身，銀劍在身前連續斬擊，藤蔓一根接一根斷裂，落地後卻變成細小的黑蛇，朝她的腳邊爬來。
「這座森林本身也是敵人！」
暴躁零一腳踏碎黑蛇，劍鋒順勢斬向另一棵樹。
樹木發出類似孩童哭泣聲音。
「不要砍我——」
「閉嘴。」
刀光落下。
樹幹裂開，裡面卻不是木質，而是一張蒼白的人臉。
那張臉咧嘴笑了起來。
「妳們會迷路的。」
黑影在地面上無聲擴張。
「走得越深，就越找不到回家的路。」
零的右手手腕微微一痛。
星星吊墜碰上劍柄，發出細小聲響。
她抬頭看向森林深處。
澄金燈籠一盞接一盞延伸，宛如某種刻意留下的道路。燈籠下方沒有路，只有交錯盤結的樹根與長滿苔蘚的石頭。
可那鐘聲，確實從燈籠盡頭傳來。
「我們不能跟著它走。」
零收回視線。
「這片森林在誘導我們。」
薄荷眨了眨眼。
「可是鐘聲不就是在告訴我們船長在哪裡嗎？」
「也可能是在告訴敵人，我們會往哪裡走。」
暴躁零把刀刃上的黝黑液體甩落。
「那就不要找路。」
零看向她。
「什麼意思？」
「直接把森林砍穿。」
「偌大森林，妳要砍到什麼時候？」
「砍到它－不會說謊為止。」
暴躁零將刀重新收入鞘中，伸手按向右側腰包。
「Ｍｒ.Ｍ雖然不在，我依稀記得他留下力量。」
一股沉重的氣息從她身上湧出。
地面開始震動。
樹根被一種無形力量撐起，泥土一寸寸龜裂。
暴躁零右手五指收緊，彷彿正抓住一件看不見龐然大物。
「給我——滾開！」
她猛然一扯。
轟！
前方數十棵樹木同時向兩側倒下，根部連帶著大片泥土被拽出地面。原本密不透風的森林中央，硬生生被撕開一道通道。
薄荷張大嘴巴。
「這是……Ｍｒ.Ｍ力量？」
「殘留而已。」
暴躁零喘了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小汗珠。
「真正的他還在那個女人手上。」
零看著她。
暴躁零避開了視線。
「看什麼？」
「妳的力量不是殘留。」
「不然呢？」
「像是妳本來就擁有。」
「這跟妳無關。」
她的語氣太快，彷彿早已準備好這句回答。
零沒有繼續追問。
薄荷卻從兩人中間探出頭。
「可是，妳跟可可一樣，都是使用銀劍的呀？」
「我不是她。」
「妳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外表一樣，不代表內在一樣。」
暴躁零依舊冷冷看著零。
「她喜歡逞強、明明害怕也要裝作冷靜；遇到別人的事就不顧自己，還以為所有人都會乖乖照她說的做。」
零眉梢輕抬。
「妳觀察得非常仔細。」
「我只是看不順眼。」
「那麼，妳呢？」
暴躁零沉默。
薄荷歪著腦袋。
「妳也會害怕嗎？」
暴躁零右手手指微微一僵。
「我才不怕。」
「可是剛才妳看到Ｍｒ.Ｍ不見時候，臉色非常難看。」
「那是生氣。」
「生氣和害怕有時候近乎重疊。」
「妳再說一句，我就把妳扔進那一個洞中。」
薄荷立刻躲到零背後。
「可可，她威脅我！」
「我聽到了。」
零望著暴躁零。
「她不是故意要刺激妳。」
「我知道。」
暴躁零垂下眼睛。
「所以才更煩。」
這句話很輕。
輕得幾乎被森林裡的風吞沒。
零卻聽見了。
她忽然明白，暴躁零不是單純地憎恨Ｍｒ.Ｍ被奪走。那份暴躁之下，藏著更直接、更不願承認的恐慌——她害怕失去某個唯一能證明自己存在的東西。
若Ｍｒ.Ｍ不在了，她還剩下什麼？
零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只是將銀劍收回鞘中，走進被撕開的通道。
「先找到出口。」
薄荷快步跟上。
「找到出口以後呢？」
「找Ｍｓ.Ｇｏｌｄ船長。」
「找到船長以後呢？」
「拿回Ｍｒ.Ｍ。」
暴躁零看了零一眼。
零停下腳步。
「還有，讓我們變回原狀。」
「變回原狀以後呢？」
這一次，薄荷沒有再問。
問題落在三人之間，像一顆被風吹起卻沒有落下的種子。
零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星星吊墜。
「回伊波恩。」
「對。」
薄荷用力點頭。
「白藏還在等我們。」
暴躁零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在兩人身後，影子與零的影子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森林深處的鐘聲，已經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孩子們的笑聲。
一開始只有一兩道。
接著變成十幾道、幾十道。
有男孩，有女孩，有稚嫩，也有沙啞。
笑聲從樹上、泥土裡和她們身後傳來，彷彿整座森林藏滿了看不見的孩子。
薄荷縮了縮脖子。
「可可……」
「不要回頭。」
「可是後面好像有東西。」
「我知道。」
「妳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聽到了。」
一隻冰冷的手，忽然從零的肩膀後方伸出。
手指貼上她的頸側。
零沒有回頭。
她只是伸手握住那隻手腕，向前一折。
喀。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得令人不適。
身後傳來尖銳的笑聲。
零轉身揮劍。
黝黑的人影被斬成兩截，卻沒有倒下。上半身仍用眼眸手爬向她們，下半身則拖著長長的黑痕鑽進樹根縫隙。
薄荷眼眸刀交錯，擋在零面前。
「這次換我！」
她振翅升空，眼眸刀在半空中劃出兩道翠綠弧光。
「終極薄荷奧義之——」
「薄荷，等一下！」
「霹靂無敵——」
「敵人太多，別用那招！」
「托馬斯迴旋——」
暴躁零從旁邊一腳踢中她的腰。
薄荷在空中失去平衡，整個人旋轉著撞進零懷裡。
「疾風斬！」
零抱住她，被撞得向後退了兩步。
「妳幹嘛踢我！」
「她叫妳等一下。」
「可是我差一點就完成了！」
「妳只差咒語。」
「咒語就是靈魂！」
「妳的靈魂太吵。」
零一手按住薄荷的額頭，將她往後推開。
「不要使用極軌終結。這些東西的數量不對，可能是在消耗我們。」
「可是一直不用，敵人會越來越多呀。」
「那就用普通攻擊。」
「普通攻擊不夠帥！」
「活著比較重要。」
薄荷怔了一下。
她看著零的側臉，原本鼓起的臉頰慢慢收斂。
「……知道了。」
這一次，她沒有反駁。
薄荷踏前一步，眼眸刀貼近身體，翠綠翅膀收束成一道狹窄的氣流。她不再大喊招式，而是安靜地穿梭在黑影之間。
一刀。
兩刀。
三刀。
她的刀法仍然迅疾，卻少了平常刻意的誇張動作。每一次揮斬都精準地切開黑影的核心，將那些會爬行、會笑的怪物逐一斬碎。
零與暴躁零同時出手。
銀劍一左一右掠過，兩人的步伐竟然在某個瞬間完全一致。
零斬向前方。
暴躁零斬向後方。
背靠背的兩人沒有交換一句話，卻像早已配合過千百次，將所有黑影逼退。
最後一隻黑影發出尖叫。
「妳們會失去彼此——」
零的劍尖刺入它的額頭。
「那是以後的事。」
銀光爆開。
森林恢復寂靜。
黝黑碎片如灰燼般飄散，落在她們腳邊，很快便融入泥土。
薄荷喘著氣，收起眼眸刀。
「我剛才是不是很厲害？」
「還可以。」
暴躁零擦去刀上的黑痕。
「什麼叫還可以！」
「妳沒有大喊。」
「那是因為我在集中精神！」
「終於學會了。」
「妳真的很討厭！」
薄荷氣得尾巴甩動，卻沒有像平時一樣撲上去理論。
零抬頭看向前方。
黑影消失後，通道盡頭出現一座石橋。
石橋橫跨深不見底的裂谷，橋面由白色骨頭拼接而成。裂谷底下沒有水，只有大量漂浮的澄金氣泡，每一顆氣泡裡都映著不同的畫面。
有人在跳舞。
有人在哭泣。
有人戴著王冠，坐在堆成山的金幣上。
「那是什麼？」
薄荷趴在橋邊往下看。
其中一顆氣泡剛好飄到她眼前。
氣泡裡的她穿著漂亮的洋裝，頭上戴著閃閃發光的王冠，身旁堆滿了化妝品與時尚雜誌。娜娜莉正替她整理長髮，笑著稱讚她是全島最受歡迎的小妖精。
薄荷的眼睛慢慢睜大。
「好漂亮……」
「薄荷，離遠一點。」
零伸手拉住她的後衣領。
「那只是幻象。」
「可是裡面的娜娜莉是真的。」
「不是真的。」
「她還說我今日的眼影顏色很適合我。」
「妳現在沒有眼影。」
「所以才奇怪。」
薄荷伸手想碰氣泡。
零立刻將她拉回來。
氣泡表面泛起波紋，從裡面傳出甜美聲音。
「留下來吧。」
「這裡有妳想要的一切。」
「不用工作，不用考核，也不用再被人欺騙。」
薄荷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零察覺到她的變化。
「薄荷？」
薄荷低下頭。
「它知道。」
「知道什麼？」
「我被異象欺騙過很多次。」
她的聲音比平常低。
「知道我常常搞不清楚誰在說真話，也知道大家有時候會擔心我又上當。」
暴躁零皺眉。
「所以妳就想留在這裡？」
「我沒有。」
薄荷迅速搖頭。
可她的目光仍黏在那顆氣泡上。
「只是……如果這裡的大家都是真的，而且不會騙我……」
「不可能。」
暴躁零冷聲打斷。
「真正不會騙妳的人，不會用妳最害怕的事情把妳引過去。」
薄荷怔住。
暴躁零看著氣泡裡那張虛假的笑臉。
「它不是在給妳想要的東西。」
「它是在利用妳想要被相信的心情。」
裂谷底下，澄金氣泡一顆接一顆破裂。
砰。
砰。
砰。
所有幻象同時轉過頭來。
數十眼眸眼睛從氣泡裡望向橋上的三人。
它們不再笑。
「那妳呢？」
氣泡中的聲音轉向暴躁零。
「妳想要什麼？」
暴躁零沒有回答。
一顆黝黑氣泡從裂谷底部升起，停在她面前。
裡面映出一片荒蕪的白色空間。
Ｍｒ.Ｍ站在那裡。
深棕色獅子穿著破損的華服，身上滿是裂痕。牠低著頭，像是已經死去。
氣泡中的Ｍｒ.Ｍ抬起臉。
「妳來得太晚了。」
暴躁零的瞳孔驟然收縮。
「閉嘴。」
「妳不是想要找我嗎？」
「我叫妳閉嘴。」
「妳明明知道，沒有我，妳什麼都不是。」
暴躁零的手按在握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說，閉嘴！」
她拔刀斬向氣泡。
劍鋒撞上氣泡表面，整座石橋劇烈震動。氣泡沒有破裂，反而像鏡子一樣將刀光反射回來。
暴躁零被自己的斬擊擊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
「暴躁零！」
零衝過去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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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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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本篇與法帝婭連載的生活日常，語零會聚焦在零與白藏兩人之間互動，從日常、通訊、任務、戰鬥、獨處，部分於遊戲內登場元素我會在注釋處附上詞彙說明，希望能幫助鑒定師更加理解"零"與＂白藏＂的人設與周遭一切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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