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從黑豹旗最後一戰高昂的腎上腺素解脫,馬上就要應戰第二次段考--特別是我的大敵數學。
坦白說剛交卷的那一刻,我是茫然的,因為感受到比第一次段考更強大的挫折感。下午棒球隊練球的時候向書緯透露了內心的不安:
「今天的數學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接到我傳球的書緯回答出乎意料之外地直接:「只有數學不祥是在靠腰啥小啦?我每一科都不祥~~⚾」
咦?你國中時不是後岬資優班的嗎?
「資優班也有第一名和墊底的啊!」書緯把球傳給我後繼續說:「被我妹欺壓了三年,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憐的書緯,何止是他妹妹,還有蔡恩昀、許詩綸、丁雪芳和王伯龍等等,不知道多少同班同學把他壓在地板上蹂躪過,突然不由得對他的堅強意志肅然起敬。
相較之下,才一年就當資優班逃兵的我,感覺好糟糕啊!
成績公布後,數學跟一段同樣都是 55 分,難道我一點進步都沒有嗎?
「幹,啥小啦?」「恁娘咧!」「雞掰……」
訐譙聲在班上此起彼落,我這才知道前次在平均線以下的 55 分,在這次不到 40 分的平均居然算優秀。
原因據說是新到任的數學老師還沒進入狀況,統籌題目時缺乏對鑑別度的考量,才釀成悲劇。經確認,書緯也是受害者之一。
校方本來想要把最高分加到 100 ,然後全高一按照同樣的幅度線性加分。
不幸的是,有一位同學考了 95 分,只能加 5 分根本杯水車薪。最後改成開根號乘以10,才把期末考需要高分才能避免補考壓力的同學減到最低。恭喜書緯第一次數學達到 60 分!
至於加分障礙是誰呢?是蔡恩昀同學!也因此這次的數學考題史稱「蔡恩昀慘案」。
為什麼不以出題統籌老師命名呢?因為不只一位同學看到我們這位“ 前奧林匹亞數學金牌 ”大學長在教師辦公室裡以高八度的音量嘶吼:
「這種題目,連我自己都沒辦法,怎麼可能有高一學生考 95 分?」
有誰可以告訴我,長笛美少女的大腦是用那一種異空間反物質做的嗎?
(幾天後)
在「法哥數學」樓梯間,“ 優雅地 ”啃食脆皮紅豆餅的許詩綸評論此一人間異常事件:「蔡恩昀那個變態,沒事考那麼高分幹嘛?」
我畢恭畢敬地奉上冬瓜仙草,甜度當然還是全糖:「妳要寫寫看我們二段的數學題目嗎?」
「寫過了啦!我……」許詩綸接過飲料喝了一口,卡頓了一下後繼續說:「我要拿到你們學校的題目還不簡單?」
「不過,沒有時間壓力,我也考不到80分……這種題目根本不是學測和分科會遇到的,不實在啦!」
「更何況二段都考完了,不如把時間花在新的進度上……😈」
看起來她不只是全糖惡魔,連學業上都是注重CP值的惡魔,我應該要好好地學習才是。
從七年級開始,有件事情一直沒告訴過其他人,就是我持續在追蹤一個 Twitter 帳號--緋月 @Scar1et_Moon。
「緋月」可以使用流利的中、英和日文發表文章,內容大半跟驚悚片以及血腥故事相關。有時也會附上精緻的電繪圖,可能是吸血鬼或者歐洲的古堡,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用來當封面,夜空壟罩下,金色五尖塔上的血色新月。
其實我並不特別喜歡這類的主題,但是在心情 down 到谷底的時候,看到有人逃避被追殺的恐懼,或者遇害而鮮血淋漓的畫面,居然會產生自己還活著的感受。
有時我會回應其中幾篇文章,坦白說當時留言的用字遣詞蠻負面甚至黑暗的,意外的是「緋月」會試著鼓勵我。她……我內心一廂情願地覺得是“ 她 ”,總是用和發文截然不同的正向態度提供相當高的情緒價值。
可能不想被猜到出身地,「緋月」對我的回應不時會切換各種語言,但是從“ 她 ”看得懂我的台語式英語和全糖市專屬哏,十之八九是台灣人,而且是南部人。
不過我不是肉搜專家,而且網路世界別追究太多,「緋月」願意在我低潮的時候提供一個內心避風港,已經相當感激了。
考上南都的那個暑假,Twitter 變成 X,「緋月」不明原因停更,幾次傳訊息給“ 她 ”都石沉大海。隨著高中生活諸事忙碌--包括棒球社活動以及全糖惡魔的外送點單,加上重心漸漸地專移到新興的 社交軟體--Threads,「緋月」也慢慢地被壓在大腦檔案櫃的底層深處。
這天,和詩綸……最近已經熟稔到不習慣加上她的姓氏了,和詩綸結束市立圖書館的特訓後,我回到家裡梳洗完畢,心血來潮地登入久違的 X 。
一如預期,「緋月」還是處於停更狀態,這一點都不奇怪,也許“ 她 ”這個帳號是小帳,任務結束就功成身退,這很常見。不過,右下角顯示有未讀訊息,扣除幾篇釣魚廣告和垃圾訊息,居然有「緋月」,真是讓人欣喜的好消息!
“ 她 ”還真的一則一則地回應我先前傳的訊息,不過感覺這次比較急促。除了字數比較少,最明顯的就是沒有切換多種語言,連藏都不藏了嗎?不過就算不藏,我也不知道“ 她 ”是誰。
應該不是被盜帳號吧?但是以被盜帳號而言,還一一回應訊息完畢,也沒有誘導連結第三方網站,會不會太有誠意?
一一看過了所有「緋月」回應我的訊息後,還有一則最晚發的,日期大概是黑豹旗之前,看了內容讓我不禁冷汗直流:
「祝福你高中生活一切順利🌙」
我很確定從一開始到現在,沒向「緋月」透露過自己的年齡和年級,更別說是就讀學校,“ 她 ”怎麼會知道我是高中生?
靠北……『緋月』一定知道我是誰!
要移除 X 嗎?都已經知道我現實生活的身份,這時候移除也來不及了。而且從開始互動到現在,「緋月」對我都非常友善,“ 她 ”應該是現實生活接觸過的人,只是還不想讓我知道身份。
維持目前的距離似乎也還不錯,不要追究,也不需要自己嚇自己,最差不過就「緋月」是男的,跟我一樣,有什麼好怕的呢?
12 月初是校慶園遊會,管樂社每一年慣例會有成果發表會,恩昀除了個人表演,也和幾位高一同學有合奏項目。但是,身為高一生該有的義務還是一樣都少不了,加上佈置用的裝飾品和看板,看起來又需要“ 捆工 ”了,我和書緯當仁不讓。
「謝謝,有你們幫忙真好🥹」
為了今天的登台,恩昀在不違反校規的前提上了點淡妝,看起來更加清麗脫俗……咦!我怎麼也開始不稱呼她的姓氏了?
為了避免被說見色忘友,幫忙了恩昀之後,我和書緯各自先回班上幫忙,約好在恩昀的長笛獨奏開始前再回來會合。
我們班攤位賣的無酒精特調生意太好,我一回去就被困住,而且不小心手賤傳了 Menu 的照片給詩綸,還被要求保留一杯外帶。
等到“ 脫困 ”,距離恩昀的表演時間已經非常“ 緊繃 ”,但不好意思空手過去,順手在其他班的攤位買了一束金莎熊熊花束。
書緯似乎也被絆住了,同樣傳Line 給我,說會稍後到。
多虧前面的表演延誤,及時趕上恩昀的獨奏。只是不知道是因為長笛美少女的個人魅力,還是因為「蔡恩昀慘案」的震撼,禮堂一樓坐滿了好奇想一睹尊容的校內外人士,我只能拿著花束站在走道上遠遠欣賞。
由於還有其他觀眾進進出出,我不時得要移動,這才注意到在我右邊有個身高與年齡跟我差不多,穿白色長袖襯衫、深藍色背心與黑灰色長褲的男孩子。
他的頭髮長度修剪合宜,五官深邃得像是用手術刀刻出來,持續以幽謐的眼神望著台上的恩昀。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束龐然大物--酒紅色的包裝紙裹著看起來非常昂貴的香檳金玫瑰以及陪襯在旁邊,林林總總讓人目不暇給的飾品。
襯衫和長褲不好說,但是那件背心即使光線再昏暗我也認得出來,是大南實中的制服!看恩昀表演就看表演,星期六明明穿便服就好,實中的人沒事來這裡刷存在感幹嘛啊?難怪表情看起來一整個雞巴樣。
恩昀今天獨奏的曲目有兩首,第一首是加百列.佛瑞《西西里舞曲》作品78(Gabriel Fauré: Sicilienne, Op. 78),第二首是班哲明·戈達爾:《三首小品組曲》——〈田園曲〉(Benjamin Godard: Suite de Trois Morceaux - Idylle)。都是三到四分鐘上下,而且需要鋼琴伴奏。
舞台上的長笛聲輕快悠揚,即使沒有各種複雜多變的技巧,依然感受得出恩昀為了這次演出投注的心力。她和伴奏的鋼琴聲默契絕佳,彼此相輔相成,台下觀眾原本只是對她個人好奇,隨著演出的進行,紛雜聲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我當然對音樂沒那麼懂,除了需要節目單輔助,實中男右邊有個綁粗麻花辮,穿貼身毛線衣、蘇格蘭絨布裙、黑褲襪以及中筒靴,帶著喜孜孜笑容,臉蛋長得不錯,卻非常聒噪的妹子。她對古典音樂似乎還蠻有功力,幫我貧乏的知識加持不少,難道也是實中的怪物一族嗎?
會這麼懷疑,是因為麻花辮妹子的右邊是另一位我知道的實中怪物--短髮眼鏡娘--丁雪芳。不過便服日的她今天穿寬鬆外套和牛仔褲,無法展現身材上的優點,真是暴殄天物😭。
幸好褲子是緊身的,讓我發現丁雪芳的另一個優點……不行不行,我已經有高嶺之花和璀璨寶石了!
「那個綁麻花辮的女生叫杜芝萱,也是我的國中同班同學,跟我妹一樣唸聖光,現在有沒有男朋友不知道,沒辦法介紹!」
啥小啦!要嚇死人是不是?不知道何時,書緯鬼魅一般地出現在我的左邊,既然如此,我乾脆順便問他認不認識那個實中男好了。
「就王伯龍啊!恩昀的男朋友……」
なに!?就是外號「後岬大王」、「實中大王」和「伯龍大王」的王伯龍?
書緯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對我來說卻有如十萬伏特流竄全身。因為前陣子比較頻繁的互動,讓我都忘了恩昀其實是有男朋友的。
看到王伯龍手上大了我至少十倍的花束,突然回想起書緯先前對我說過的:「你惹不起的!」
看起來輸的不只是學業成績,口袋深度也是。
不到十分鐘的長笛獨奏結束,全場給予熱烈掌聲,我呆若木雞地機械式鼓掌,並且望著「後岬幫」準備上台獻花。
「你在衝啥小,還不上台?」書緯的拍背把我拉回現實,他的手上也拿著跟我幾乎一模一樣的金莎花束,只有娃娃不同--是三麗鷗醜得很有特色的人魚漢頓。
上台前,看著校刊社攝影在幫手持長笛的恩昀以及捧著超大花束的王伯龍合照……幹!扣除身高差,坦白說還真是登對。兩人身旁的鋼琴伴奏同學以及「後岬幫」--即使丁雪芳和杜芝萱已經是優質妹子,依然被當成背景版。
等等,今天可是南都校慶,畫面裡只有兩個南都學生,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等等表演結束後,要到我們班的攤位逛逛嗎?🥹」
「我得要先離開,另外約?👑」
不好佔用太多時間,校刊社結束拍照後,恩昀和「後岬幫」同學們匆匆下台。我只有依稀聽到她和王伯龍寒暄幾句,以及杜芝萱興高采烈的「我要去~我要去~~」
和恩昀在台下一起自拍合照後,「後岬幫」們注意到在我身旁落單的前同學,杜芝萱先開了口:
「書緯,怎麼剛剛沒一起過來合照?🥀」
書緯伸出沒拿花束的另一隻手搭住我的肩膀:「沒關係,我跟我新認識的兄弟找恩昀一起拍!」
兄弟~~你真他媽的重情重義啊!
回想剛剛恩昀和國中同學們一起自拍的畫面,隱隱覺得莫名的違和感,但是一時半刻說不上來。
杜芝萱真的很 social,如果沒有要跟同學離開,搞不好接下去就是互相加 IG 和 Line 了。丁雪芳似乎沒認出我,有四目相視,卻沒說上話。至於王伯龍的眼神始終都沒和我對上,也好,那張雞巴臉我實在不想再多看一次。
「後岬幫」離開後,恩昀總算是我們的了,開心🐴。她先把王伯龍特大號夭壽貴花束放在一旁的地上,然後開心地收下我和書緯送的花束,特別是後者。
「謝謝你一直記得我喜歡人魚漢頓!」
啥小?恩昀居然喜歡這個水藍色醜……不行不行,現在要說是小可愛了,因為她喜歡。下次看到要用力地搜刮。
要把握時間,不然恩昀要和社團夥伴準備下一個表演項目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機,三人一起扮了俏皮的表情自拍,看得出這是恩昀今天最輕鬆愉快的一刻。
「要怎麼把照片傳給妳?」我問恩昀。
只見她拿出手機:「加我的 Line 吧!」
看到她的手機保護殼背板--底色是消光深灰,下方有金色五尖塔,上方則是血紅色新月,整體充滿詭異的耽美氛圍--重點是這樣的構圖我並非第一次看到。
早在「緋月」的 Twitter 就已經看過無數次,恩昀的手機保護殼為什麼是這張圖?
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心中的疑問,我一面點開 Line,一面不著邊際地問:「妳的手機保護殼好特別喔!」
恩昀一面掃 QR code,一面以幾乎沒有改變的輕柔聲調回應:「手機保護殼是訂做,圖在網路上抓的,我喜歡這樣的風格……漂亮嗎?」
我心虛地笑著:「當……當然,找一天也請幫我介紹在哪一家訂做保護殼吧!」
能夠加到恩昀的 Line 絕對開心,可是為什麼在她的手機上看到不應該出現的圖樣?雖然之前認為「緋月」是女孩子,但是“ 她 ”如果真的是恩昀,我實在難以接受!
雖然,這應該就能解釋為什麼「緋月」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如果是恩昀,從我的 Twitter ID、講過的話和貼過的照片,要拼湊出我的個人身份並非不可能。
遇到王伯龍心情已經夠複雜,發現恩昀和「緋月」的連結,讓這樣的複雜心情更是加乘不知道多少倍。
不說了,看完恩昀和管樂社同學的合奏表演後,我要準備幫詩綸外帶一杯她指定的「無酒精特調--藍色多瑙河」才是!
回到班上的攤位,發現手提袋上寫有我名字的「藍色多瑙河」怎麼不見了?而且那是最後一杯,已經沒有材料可以重新做了。
負責顧攤位的同學這麼說:「就有個胸部很大的女生要買啊,想說你喜歡巨__妹,就把那杯賣給她了,反正你也還沒付錢。」
靠北,太沒有同學愛了吧!自己班的不能先賒帳嗎?
身為優質外送馱獸,可不能任意丟單,現在得要思考等會怎麼幫詩綸生出「藍色多瑙河」,外送到市立圖書館給她了🐴
共3則留言
排序:由新到舊
在南都這種升學型學校,平均不及格應該才是日常才對,不過在怎麼艱困的環境下都會有怪物衝出來- -;
真的...聽說這真的是名校的日常...
創作辛苦了~
" 想說你喜歡巨__妹,就把那杯賣給她了 "
兄弟,沒幫忙要個賴就是你不對了[e29]
" 想說你喜歡巨__妹,就把那杯賣給她了 "
兄弟,沒幫忙要個賴就是你不對了[e29]
因為巨_妹藏在四大金釵之中 XD
頭香!就說要更多的妹子嘛,本傳裡沒有什麼台詞和視覺圖的聖光妹子終於出現了,可以許願後岬幫妹子的獨立視覺圖嗎?
好的~這就補上
謝謝!謝謝!香香的妹子們就是王道啊,後岬四大金釵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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