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觀景台位於都會公園之中。通往觀景台的路程,都是上坡的階梯,中途也沒有任何能休息的地方,所以要一口氣爬完的話,對體力有一定要求。
看著薛澤氣喘吁吁的樣子,茜羽打趣地問道。
「很累嗎?」
「上了一天班還要來爬山,不累才怪。」
「不是因為上了年紀?」
「是是是......所以不要折磨老人了。」
「吶,這個借你。」
茜羽從包裡拿出了一支黑色棍子,一頓熟練的操作後,它變成了一支登山杖。
「為什麼妳的書包會裝這種東西......?」
「以防萬一嘛,你看,這還能當防身棍呢!咻—咻—」
茜羽邊說邊揮舞著登山杖,薛澤後退了幾步,深怕她會誤傷友軍。
「謝啦。」
薛澤心想,雖然沒有累到需要登山杖,但還是順勢接受了她的好意。
「哈哈哈,你用了登山杖反而更像老人了。」
「陪孫子爬山的老人是吧?」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到了終點的觀景台。
「哇......」
觀景台的點位比想像中好,周圍沒有任何遮擋,放眼望去能把城市的繁華盡收在眼皮底下。
看著無比遼闊的視野,薛澤在心裡默默驚嘆著。
「如何?風景很不錯吧?」
「確實很壯觀,想不到都市裡還有這種地方。」
「嘻嘻,這可是我珍藏的景點喔。不同時間來,給人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
茜羽輕撩起右臉頰上的髮絲,將被風吹亂的碎髮收到耳後。
「果然,還是晚上的氛圍好啊。」
兩個人並肩坐著,靜靜地沉浸在晚風的吹拂和絢麗的城市夜景。
薛澤轉頭看向茜羽的側臉,遠處繁華的霓虹,照在她稚氣未脫的臉蛋上,此刻卻流露出一絲超越年齡的成熟。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鈴聲劃破了沉默,茜羽注意到是自己熟悉的鈴聲後,便拿出手機一看。
但螢幕閃爍的光芒,映照出的是她陰沉的臉色,猶豫了三秒之後,她還是接起了電話。
「都幾點了妳跑到哪去啊?一整天就只知道往外面跑,妳跟妳那......」
電話那頭,傳來了刺耳的女性嘶吼聲。
「嗯對不起,我快到家了。」
茜羽用薛澤不曾聽過的低沉語氣,打斷了對方的高分貝輸出,隨後便掛掉了電話。
「好氣氛被破壞啦,抱歉。」
她苦笑著說道。
薛澤的腦中還沒處理完這突發狀況,因此沒有立刻回覆茜羽。
於是她便繼續說著,想要緩解這尷尬氣氛。
「今天算你幸運,知道了我的私房景點,不過以後不許你自己偷偷來喔。」
「為什麼啊?這裡又沒有貼妳的名字。」
「我的意思是下次想來要找我啦......真是的,完全不懂少女心欸你,這樣怎麼找的到女朋友呢?」
「沒關係,因為我已經有老婆了。」
「欸......欸?」
茜羽愣了一下,沒辦法馬上做出適當的反應,於是只好再問一次。
「你有老......?等等......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我有老婆了。」
「啊......是這樣啊......那該不會,連小孩都有了吧?」
「小孩倒還沒有。」
「呼......好險,不然我會感到很愧疚的。」
薛澤不明白她感到愧疚的是哪部分,不過也沒有再深入詢問。
兩人收拾東西準備下山,此時,路上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了,茜羽從背包中拿出了頭燈,薛澤則是用手機打光,照著階梯小心走下山。
「妳的包包裡面怎麼什麼東西都有啊?」
「厲害吧,這就是四次元口袋的威力。」
「別說了會收到版權警告的。」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隨即又陷入了沉默。
兩人都明白,剛才在山頂上發生的事情,無法避而不談。
「啊......」
「那個......」
兩人有著同樣的想法,不約而同地同時開口。
「哈哈......我們還真有默契......你先說吧!」
茜羽尷尬地傻笑著,並示意薛澤先發言。
「剛才打電話給妳的是?」
「算是媽媽喔。在催我快點回家。」
她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彷彿像是在介紹陌生人一樣。
「算是......?你們關係不太好嗎?」
「嗯......準確來說她其實是繼母。我的親生母親離開了。」
「抱歉......觸碰到妳的傷心事了。」
薛澤沒想到自己會把氣氛搞得更糟了,因此覺得很愧疚。
「啊,我剛才說得像她過世了一樣對吧?」
她強顏歡笑地說著。
「不是,她只是拋棄了這個家了而已。」
她表情看似平靜,卻掩飾不住臉上的陰霾。
看到她痛苦的神情,他馬上打消了想要繼續問下去的念頭。
「你應該還有很多想問的事對吧?」
「嗯......」
「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慢慢聊,我也想再多問問你的事呢!」
薛澤淺淺地笑了一下,沒有再多做回應,但內心中,其實十分開心聽到她這麼說。
兩人拋開那些嚴肅的話題,轉而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剛才凝重的氣氛才慢慢緩和。
不知不覺間,離觀景台最近的車站大廳,就在眼前不遠處了。
「啊,車站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囉!你也趕快回家吧!」
茜羽小跑進入站閘門後,回頭向薛澤大力揮手。
「謝謝你今天陪我到這麼晚。」
薛澤也揮了揮手向她道別後,獨自一人踏上熟悉的回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