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異環-法帝婭.敵神者Anti-God>-手遊-異環非官方同人輕小說,週六更新,請指教!#AG22餅勾,20260926發布公開中!

五更琉璃的覺悟 | 2026-09-26 18:22:45 | 巴幣 254 | 人氣 144




「這裡,就是糖果沼澤……!」

「沼澤底下到處都是空洞。不是自然形成的,彷彿有未知生物挖掘巢穴。」

「糖霜蜂和巧克力鱷。」

「不然呢?用臉確認嗎?」

「他們還有選擇餘地。而我……!」

「……再五分鐘……。」

-Anti-God22餅勾-

糖果沼澤的甜膩氣味,隨著風逐漸變得濃重。

那不是單純香氣四溢。

其中混雜著發酵水果的酸味、焦糖受熱後的苦甜,以及某種黏稠物質長年沉積在沼澤深處,經過腐敗後散發出的濕熱氣息。

四人站在尖叫森林的出口。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糖果沼澤。

沼澤表面覆蓋著深淺不一的巧克力色泥漿,偶爾有氣泡從底下冒出,啪地一聲炸開,濺起黑褐色的糖漿。

沼澤之間生長著一簇簇粉紅色的糖霜花,花瓣半透明,邊緣像被月光染白。

更遠處,一串巨大糖果樹傾斜著枝幹,樹上結滿了柚子般金黃果實。

天空也開始黯淡下來。

糖果色雲層被夕陽染成金紅。

遠方那一座巧克力火山則在暮色之中吐出一縷縷深褐色煙柱。

火山頂端熔岩光芒若隱若現,如同沉睡巨獸呼吸。

「這裡,就是糖果沼澤……!」

翳站在入口邊緣,蹲下身,以戴著黝黑手套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地面。

指尖沒有真正接觸泥漿。

他的影子先一步延伸出去,像一條細長的黝黑觸鬚,探入沼澤表面。

下一瞬間,影子猛地縮回。

「有未知正在附近徘迴。」

翳站起身,灰藍毛皮在晚霞中泛著暗沉光澤。

「沼澤底下到處都是空洞。不是自然形成的,彷彿有未知生物挖掘巢穴。」

「糖霜蜂和巧克力鱷。」白藏攤開羊皮地圖,視線掃過上面的標記,「村長綿說過,這裡至少有兩種高攻擊性魔物。真正麻煩的地方,是這片沼澤沒有固定道路。」

「那麼,就直接走過去!」法帝婭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靴尖距離糖漿泥漿只剩不到半寸。

「法帝婭。」

白藏聲音不重,卻讓她停了下來。

「妳剛才是不是打算直接踩下去?」

「只是確認地面硬度。」

「用靴子確認?」

「不然呢?用臉確認嗎?」

白藏眉梢微微一挑。

「我只是想要提醒妳一聲,這個世界泥漿可能會吃人。」

「那麼,就別讓它有機會。」

法帝婭左手按上長劍劍柄,唇角浮現出危險而熟悉弧度。

「如果它敢咬我,我會讓它吐出來。」

「……這句話沒有讓我比較放心。」

「但讓我放心了。」翳低聲說道。

法帝婭回頭瞥了他一眼。

翳像是沒有察覺那道視線,抬手指向沼澤右側。

「那邊有一排露出水面的糖果岩。距離不長,或許可以作為落腳點。」

「影子可以先試路。」白藏點頭,「翳,麻煩你。」

「知道了。」

翳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鋪展出去。

它並不像普通影子那樣貼著地面移動,而是分裂成數道細長黑線,沿著糖果岩之間的縫隙向前延伸。有的鑽入泥漿,有的纏上歪斜的糖果樹,還有一道影子攀上半空,像獵犬般嗅聞著前方的氣息。

翳閉上左眼。

他的右藍眼仍盯著沼澤,左黃眼卻映出另一個世界。

在那片由影子構成的視野中,泥漿底下的空洞清晰可見。

「左前方三十步,地面穩定。」

「右側第二塊糖果岩下方有巢穴,數量至少十隻。」

「前面沒有大型生物活動。」

他每說一句,白藏便在地圖上留下記號。

安魂曲站在隊伍中間,從淺棕色皮包裡取出幾枚淡藍色玻璃瓶。瓶內裝著半透明液體,液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是……防黏藥劑……。」

她將其中一瓶遞給法帝婭。

「塗在靴底……可以減少……糖漿附著……。」

法帝婭接過瓶子,打開瓶塞聞了一下。

一股薄荷、石灰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酸味瞬間竄入鼻腔。

「這東西能喝嗎?」

安魂曲慢慢抬頭。

「可以……但不建議……。」

「為什麼?」

「會……從身體裡面……黏住……。」

法帝婭沉默片刻,將藥劑倒在靴底。

「我開始理解為什麼妳會被稱為鍊金術師了。」

「嗯……大家也這麼說……。」

安魂曲低頭,將另一瓶藥劑收回皮包。

「但我不知道……是稱讚……還是投訴……。」

「兩者都有。」白藏說。

「……喔。」

四人依照翳指出的路線踏入糖果沼澤。

第一步落下時,靴底陷入糖漿約莫半寸。

黏稠的阻力立即從腳踝往上攀附,像有無數柔軟手指纏住鞋面。法帝婭微微用力,抽回腳,糖漿被防黏藥劑割開,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有效。」

她說完,縱身跳上第一塊糖果岩。

皮靴落地的聲音清脆俐落。

白藏緊隨其後。他沒有像法帝婭那樣直接跳躍,而是先以腳尖試探岩石邊緣,再借力掠過。每一次落點都精準避開岩面上的裂縫,動作看似輕鬆,實際上沒有浪費半分力氣。

安魂曲則抓住白藏的衣角。

「……這裡……會滑……。」

「小心一點。」

「嗯……。」

翳走在最後。

他的影子延伸到眾人腳下,固定每一塊糖果岩的位置。當安魂曲腳下一滑時,翳的影子立即纏住她的腳踝,將她穩穩拉回岩面。

安魂曲低頭看著腳邊的影子。

「謝謝……影子先生……。」

翳微微一怔。

「不用道謝。」

「可是……它救了我……。」

「那是我的能力。」

「所以……謝謝你……。」

翳沒有再回答。

只是那雙異色瞳孔中,警戒以外的情緒稍微鬆動了一瞬。

他們剛踏過第三塊糖果岩,沼澤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啪!

巧克力色泥漿猛然爆開。

十數枚白色糖霜尖刺從泥漿中射出,擦過法帝婭的肩甲,釘入後方糖果樹的樹幹。樹幹立即發出滋滋聲,表皮像被腐蝕般冒起白煙。

「敵襲!」翳喝道。

他話音未落,數道黑影已從沼澤下方竄出。

那是半透明的巨大昆蟲。

牠們擁有糖果般晶亮的翅膀,身體卻由結晶化的糖霜構成。口器細長,尾端拖著一根尖銳的針,翅膀振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糖霜蜂。」白藏沉聲道,「數量太多,別讓牠們包圍!」

法帝婭沒有回應。

她已經拔劍。

靛紫寶石在劍柄末端閃過微光,長劍出鞘的瞬間,銀白劍光沿著她的身體斜斬而上。

第一隻糖霜蜂被劈成兩半。

冰冷的糖霜碎片潑灑在半空,還未落入泥漿,便被法帝婭旋身一劍掃開。

「太脆了。」

她的眼眸亮起妖媚而危險的光。

「這樣也敢叫自己魔物?」

三隻糖霜蜂同時從側面襲來。

法帝婭收劍、壓低身體,讓第一枚蜂針擦過髮梢;隨後以劍鞘撞開第二隻,再用左手抓住第三隻的翅膀。

「抓到了。」

她五指收緊。

「敵神者。」

異能發動。

被她抓住的糖霜蜂體內,某種並不屬於此世的異常結構瞬間浮現。那不是血肉,也不是骨骼,而是一枚散發著暗紫光芒的核心。

法帝婭指尖微微一扯。

糖霜蜂的身體像失去支撐般崩解,核心被她硬生生從軀體內拖出。透明翅膀、糖霜甲殼、尖銳口器,同時化為碎屑。

她捏碎核心。

啪。

「泯除。」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對整片沼澤下達了某種宣告。

安魂曲抬起右手。

她的長袍上,銀白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

「安魂……彌撒……。」

前方一隻糖霜蜂的身體突然失去完整形狀。

它的翅膀、口器與軀幹被無形力量分離,像被拆解的鍊金素材般懸浮在半空。安魂曲五指向下一壓,所有部件同時撞向另一隻糖霜蜂。

轟!

糖霜碎片四散飛射。

其中幾枚碎片撞上旁邊的蜂群,立刻引發連鎖爆裂。

「濺射……。」

安魂曲看著自己的手。

「效果……比預想好……。」

「小彌撒,妳的預想是不是通常都很危險?」白藏問。

「……不知道……。」

一枚糖霜尖刺從安魂曲身後射來。

白藏閃身擋在她前方,手指在空中迅速寫下一道筆畫。

墨綠色文字於虛空成形。

「詈。」

那枚文字瞬間爆開。

無形的衝擊波橫掃而過,十數隻糖霜蜂被同時震飛。牠們的身體撞上後方糖果岩,發出一連串清脆裂響。

白藏順勢踏前,手肘撞開逼近的蜂體,再以掌根擊碎其胸口核心。

「隊形不要散。」

「你剛才不是說,這些蜂很脆嗎?」法帝婭一劍將一隻糖霜蜂釘在地上。

「我是在稱讚我們的效率。」

「聽起來像是在搶功。」

「隊長的合理分配。」

「那我可以合理地把剩下的全砍了嗎?」

「可以,但請留下幾隻給小彌撒研究。」

安魂曲安靜地舉起一枚玻璃瓶。

「我需要……三隻……。」

法帝婭咧嘴一笑。

「那就只留三隻。」

戰鬥在不到一分鐘內結束。

翳的影子如同黝黑獵犬,在糖霜蜂群之間穿梭,咬住翅膀、拖拽身體,將牠們從空中拉回地面;白藏用「詈」打亂蜂群隊形,再用體術逐一擊破;安魂曲則將被白藏削弱的敵人拆解、分離,收進預先準備好的容器中。

至於法帝婭——

她幾乎沒有停下。

她像一柄被長年磨礪至極致的劍,在糖霜蜂群間來回穿梭。每一次出劍都直指核心,每一次抓取都像是將某種異常從世界上硬生生撕去。

最後一隻糖霜蜂被她捏碎時,沼澤恢復了寂靜。

只有幾片糖霜碎屑飄落在泥漿表面,迅速被吞沒。

法帝婭甩去劍上的糖漿。

「下一批。」

白藏看了她一眼。

「妳好像比剛才更有精神了。」

「戰鬥能讓人清醒。」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健康的生活習慣。」

「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健康。」

翳抬頭望向沼澤深處。

他的耳朵微微向後壓低。

「有大型生物靠近。」

遠處泥漿開始翻騰。

起初只是幾個小氣泡。

接著,沼澤中央出現一道長長的裂縫。裂縫一路延伸至他們腳下,沿途的糖果岩紛紛下陷,濃稠的巧克力泥漿像被某種巨物從下方推起,形成一座緩慢移動的黝黑丘陵。

「後退!」白藏喝道。

四人迅速跳向後方岩面。

就在下一秒,一張巨大的嘴從沼澤中張開。

那張嘴足有一間小屋大小,內側排列著一圈圈白色方糖般的牙齒。巧克力色泥漿沿著牙縫滴落,落地時發出腐蝕聲。

巨獸從泥漿中爬出。

牠像是一隻由巧克力與焦糖堆積而成的鱷魚,背上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餅乾甲殼,兩側長著糖果拐杖般彎曲的骨刺。每一次呼吸,都會從鼻孔噴出高熱蒸氣。

「巧克力鱷。」翳沉聲說。

那頭巨獸甩動尾巴。

尾巴所過之處,糖果岩接連崩碎。

「不只一隻。」翳補充。

沼澤深處又浮出兩雙赤紅眼睛。

白藏的神色沉了下來。

「前方三隻,後方兩隻。被包圍了。」

法帝婭抬劍,靛紫眼眸映出巨獸的輪廓。

「終於有點像樣的對手了。」

「法帝婭,別急著正面硬碰。」白藏說,「巧克力鱷的外殼很厚,先攻擊關節與腹部。」

「知道。」

「妳知道的方式通常是直接砍頭。」

「因為砍頭最有效率。」

「但不一定最安全。」

「安全是你們的工作。」

「那隊長的工作是什麼?」

法帝婭露出一個漂亮得近乎危險的笑。

「讓敵人盯著我。」

她向前踏出。

三頭巧克力鱷同時咆哮,巨大的身軀壓碎糖果岩,朝她撲來。

法帝婭沒有後退。

她等待到最後一刻,才突然側身。

第一頭巧克力鱷擦著她的護甲撞過,厚重身體掀起的糖漿浪濤幾乎將她吞沒。她以劍插入對方背部餅乾甲片的縫隙,借著衝撞力量飛身而起。

長劍切開甲殼。

卻只留下不到一寸深的痕跡。

「硬得要命。」

她落在巧克力鱷的尾端,立刻向前翻滾。第二頭巨獸張嘴咬下,方糖牙齒合攏的瞬間,法帝婭已經從牠的下顎底下滑過。

「翳!」

「交給我。」

翳的影子從法帝婭腳下竄出,化作數條漆黑鎖鏈,纏住巧克力鱷的四肢。

他的影子又分裂成數頭黝黑獵犬。

那些影犬張口咬住巨獸關節,將牠硬生生拖向一旁。

「現在!」

白藏躍上半空。

他的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空中快速寫下一個字。

「呪。」

鮮紅文字浮現在巨獸腹部。

下一瞬,字印驟然收縮。

轟!

巧克力鱷腹部爆出一個巨大凹洞,焦糖與巧克力碎片如同血肉般向外飛濺。牠發出低沉嘶吼,身體向前傾倒。

安魂曲站在後方,右手抬起。

「分離……。」

巧克力鱷腹部的碎片突然被無形力量抽離,原本藏在甲殼深處的核心暴露出來。

那是一顆黝黑糖球。

糖球表面佈滿裂紋,內部卻流動著濃稠的暗紅液體。

「核心……在這裡……。」

安魂曲五指收緊。

核心周圍的甲殼被強行剝離。

法帝婭立即衝上前。

「敵神者。」

她的手掌穿過濺落的巧克力泥漿,抓住那顆核心。

核心劇烈震動。

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從其中爆發出來。那不只是魔力,而是某種混濁的情緒——飢餓、憤怒、恐懼,以及被長久囚禁後產生的怨毒。

法帝婭的靛紫眼眸微微瞇起。

「原來如此。」

她五指慢慢收緊。

「你也很痛苦。」

巧克力鱷張開大嘴,似乎想將她連同核心一起吞下。

法帝婭卻在那一刻笑了。

「那就一起結束吧。」

核心被她捏碎。

巨獸發出一聲震動整片沼澤的哀鳴,龐大身軀迅速崩解。巧克力、餅乾與焦糖碎片像被無形風暴捲起,最後化成漫天黑褐色粉塵。

另外兩頭巧克力鱷同時發狂。

牠們撞開影犬,朝眾人撲來。

白藏抬手,剛準備書寫咒令,卻見安魂曲往前走了一步。

她赤紅雙瞳中映著逼近的巨獸。

「吵……。」

她的聲音很輕。

長袍上的銀白符文同時閃耀。

周圍的糖果樹、碎裂岩塊、漂浮糖霜,所有物品都在瞬間被抓取、分離,再以完全不同的方向射出。

糖果樹枝被拆成無數尖刺。

餅乾岩被分解成鋒利碎片。

糖霜花瓣則化為一場白色暴雨。

安魂曲伸手一指。

「安魂……彌撒……。」

萬物同時射出。

兩頭巧克力鱷的外殼被密集攻擊貫穿,身體在半空中被拆成數百個部件。核心暴露的瞬間,翳的影子化作黑犬躍起,咬住其中一顆;白藏則踏著另一頭巨獸的背部,將手指寫出的「詈」直接壓入其軀體。

兩顆核心同時爆裂。

沼澤重新恢復寂靜。

然而,這份寂靜只維持了三秒。

一陣低沉的笑聲,從沼澤最深處傳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像金屬勺子攪動濃稠糖漿,甜得令人發寒。

剩餘的巧克力泥漿開始旋轉。

沼澤中央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周圍的糖果樹被連根拔起,糖霜花、餅乾岩、蜂巢殘骸,全都被吸入其中。

「這不是普通的魔物。」翳向後退了半步,「有東西在控制整片沼澤。」

白藏收起地圖。

「所有人,集中。」

法帝婭抬頭望向漩渦中心。

「終於來了。」

安魂曲把皮包抱在胸前。

「有……很大的東西……。」

漩渦底部裂開。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中伸出。

那隻手掌由焦糖、巧克力和餅乾組成,指節上插著彩色糖果,掌心則刻著一張歪曲的人臉。第二隻手隨後探出,兩隻手撐住沼澤邊緣,將那龐大的身軀從泥漿深處拖出。

最先出現的是一頂圓形糕餅帽。

接著是垂落兩側的長條餅乾耳朵、由棉花糖構成的鬍鬚,以及一張近乎佔據半張臉龐咧嘴笑容。

牠的身體像是一座由月餅、巧克力與焦糖堆疊成的巨大山丘。

胸口鑲嵌著一輪金黃圓月。

圓月表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中不斷流出黝黑糖漿。

牠抬起頭。

「歡迎……來到我的沼澤……。」

「我是所有甜味的主人……。」

「餅勾勾……!」

聲音落下,整片沼澤同時震動。

五更綿曾經提過的最深處魔物,終於現身。

糖果沼澤最終Boss——餅勾勾。

「……這名字是認真的嗎?」白藏問道。

「很可愛……。」安魂曲小聲說。

「可愛?」翳盯著那張佈滿糖漿的巨大笑臉,「牠剛才吞了三棵樹。」

「大概……是可怕的可愛……。」

法帝婭盯著餅勾勾胸口的圓月。

那輪金黃月亮,與她記憶中的某種景象重疊了。

格赫羅斯島的夜晚。

狹窄的窗。

銀灰色眼眸。

塞西莉亞曾在月光下將一小塊月餅放進她手裡,笑著說:

「今天是中秋。據說月亮最圓的時候,思念也會最容易抵達。」

法帝婭垂下眼眸。

而餅勾勾胸口的圓月,正好在此刻升起。

它並不是真正的月亮。

但那道金色光芒,卻像故意將某段遙遠記憶照亮。

「法帝婭?」白藏低聲問。

「沒事。」

她重新抬起頭。

「只是想起一個討厭的人。」

「妳說的是塞西莉亞嗎?」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

白藏的語氣依舊平靜,卻沒有半分試探的戲謔。

法帝婭看向他。

「你知道?」

「不知道。」白藏說,「只是妳在提到那輪月亮時,表情不像是在想一個討厭的人。」

法帝婭沉默了一下。

「……隊長不該觀察隊員的表情。」

「我這個隊長不太稱職,妳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確實。」

餅勾勾張開雙臂。

整片糖果沼澤的泥漿升起,化成數十條粗大的糖漿觸手。

「在我的沼澤裡談情說愛……!」

「太失禮了!」

「成為我的甜點吧!」

糖漿觸手從四面八方抽來。

翳的影子瞬間展開。

「群犬吠形。」

無數黝黑影犬從他身後奔出,彼此咬住尾巴,組成一道旋轉的黑牆。糖漿觸手撞上影犬,爆出沉重聲響。幾頭影犬被黏稠糖漿吞噬,卻在下一秒從另一道影子中重新躍出。

「牠的攻擊帶有追蹤性!」翳喝道,「被碰到後,糖漿會沿著影子蔓延!」

「那就不要被碰到。」法帝婭說。

她踏上白藏剛以咒令震出的餅乾碎塊,借力飛向半空。

一道糖漿觸手從她身側掠過,法帝婭旋身躲開,長劍斜斬在餅勾勾肩部。

劍刃陷入焦糖肉塊。

沒有斬斷。

餅勾勾揮臂,法帝婭被強大的力量震飛。

翳的影子及時纏住她的腰,將她拉回糖果岩上。

「謝謝。」

「妳剛才差點被打進沼澤。」

「但沒有。」

「所以妳打算繼續?」

「當然。」

法帝婭抹去唇角一點血跡。

她的眼神比剛才更亮。

「至少這傢伙值得我認真一點。」

白藏一躍而起,手指在空中寫出三個咒令。

「詈。」

紅色文字爆散。

「祝。」

金色文字融入法帝婭的護甲。

最後一個字停在白藏指尖,沒有立刻落下。

餅勾勾抬起一隻手掌,掌心的人臉張開嘴,吐出一顆巨大的月餅。

月餅表面印著一隻咧嘴笑的兔子,飛行途中卻迅速裂成數十個小型餅勾勾,從不同角度襲向白藏。

「呪。」

鮮紅文字在他身前炸裂。

所有小型餅勾勾同時被斬成兩半。

「白藏!」翳喊道,「胸口!」

「看到了。」

餅勾勾胸口的金色圓月正在發光。

每當那輪圓月閃爍一次,沼澤的糖漿就會變得更加暴躁。

「那不是裝飾,是牠的核心。」

「那就打碎它。」法帝婭說。

「問題是,要先讓牠停止再生。」

白藏話音剛落,餅勾勾肩部被法帝婭斬開的傷口迅速閉合。焦糖肉塊重新凝聚,甚至比原本更加厚重。

安魂曲抬頭看著那道傷口。

她赤紅雙瞳微微轉動。

「不是……再生……。」

「嗯?」

「牠把周圍的東西……分離……再組合……。」

她視線落在沼澤。

「沼澤……就是牠的身體……。」

白藏立刻理解。

「只要沼澤還在,牠就能不斷補充身體。」

「那就把沼澤弄乾。」法帝婭說。

「說得容易。」

「你不是很會寫字嗎?」

白藏露出一抹無奈笑意。

「小彌撒,能不能把沼澤表層的糖漿全部分離?」

「全部……太多……。」

「那就創造一條通道,讓牠的核心暫時失去供給。」

安魂曲低頭思考。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可以……但需要時間……。」

「我替妳爭取。」翳說。

「我也是。」白藏道。

法帝婭已經再次拔身而起。

「那我去纏住牠。」

白藏轉頭看向她。

「法帝婭。」

「什麼?」

「別死。」

她停在半空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句話太簡短。

簡短到不像命令,也不像隊長對隊員的提醒。

法帝婭回頭,靛紫長髮在風中揚起。

「如果我死了呢?」

白藏看著她。

「那我會把妳從死亡那邊拖回來。」

法帝婭盯著他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仍然妖媚,仍然帶著危險,卻比平時少了一點玩味,多了一點真正的情緒。

「這可是你說的。」

她轉身衝向餅勾勾。

「敵神者!」

法帝婭的異能在此刻徹底展開。

她並沒有直接攻擊餅勾勾的身體,而是將手掌按在牠伸來的糖漿觸手上。靛紫光芒順著接觸點蔓延,觸手內部一層層異常結構被她捕捉。

糖漿、焦糖、餅乾、月餅。

每一部分都不是單純的物質。

在餅勾勾的核心支配下,它們被賦予了「怪物」的性質。

而那份性質,正是她能夠觸及的敵神之證。

「妳以為把自己藏在沼澤裡,就能永遠不被碰觸嗎?」

法帝婭五指收緊。

「太天真了。」

觸手的黝黑糖漿開始剝落。

餅勾勾發出尖銳嘶吼。

「不准……碰我……!」

「你害怕?」

「我是沼澤之王!」

「王?」

法帝婭將觸手硬生生扯斷。

「那就讓我看看,沒有你的沼澤,你還剩下什麼。」

她將斷裂的觸手向後一甩。

餅勾勾的身體失去平衡,胸口圓月短暫暴露。

翳抓住機會。

他的影子化成數十頭獵犬,沿著糖果岩奔跑,跳上餅勾勾的身軀。影犬不斷撕咬,將牠的四肢與肩膀牢牢固定。

「現在!」

安魂曲跪在糖果岩上。

她把皮包裡的瓶瓶罐罐全部取出。

紅色顏料、藍色顏料、金色粉末、透明液體,以及那枚從尖叫森林取得的暗紅槍頭。

她將所有物品一字排開。

「分離……。」

她的手掌按上地面。

整座糖果沼澤像被某種無形力量切割。

表層糖漿從底層泥塊中分離;泥漿中的氣泡、糖霜、巧克力碎塊,各自被拉向不同方向。沼澤中央逐漸出現一道深深的裂谷,裂谷底部露出乾涸的黝黑岩層。

餅勾勾的身體劇烈晃動。

牠胸口的圓月光芒迅速黯淡。

「不——!」

「妳這樣會被牠發現。」白藏擋在安魂曲前方。

「已經……發現了……。」

餅勾勾抬起巨大手掌。

一輪黝黑月餅從牠掌心飛出,直取安魂曲。

白藏沒有回頭。

他伸出手指,於空中寫下一個字。

「祝。」

金色光芒化成屏障。

黝黑月餅撞上屏障,爆出濃稠糖漿。白藏身體一震,嘴角溢出血絲,但仍穩穩站在原地。

安魂曲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白藏……你受傷了……。」

「沒事。」

「有事……。」

「這點傷不會影響判斷。」

「可是……。」

安魂曲的聲音突然變得連貫。

「可是你明明很痛,為什麼還要說沒事?你們人類是不是都喜歡把痛苦藏起來,再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失去?」

白藏的指尖停在半空。

餅勾勾的下一次攻擊正在逼近。

翳的影子勉強拖住牠的手臂,卻已經開始崩裂。

「白藏!」翳喊道,「決定!」

白藏閉上眼睛一瞬。

再次睜開時,墨綠眼眸中的遲疑已經消失。

「因為現在說痛,不能讓我們活下來。」

他看向安魂曲。

「但如果妳看見了,就記得替我說一聲。」

「說什麼……?」

「說我很痛。」

安魂曲怔住。

白藏向前踏出一步。

「翳,把牠的右臂拉開。法帝婭,妳只有一次機會,攻擊核心。小彌撒,等法帝婭接觸到圓月後,立刻分離核心與整片沼澤。」

三人同時回應。

「明白。」「好。」「嗯……!」

翳的影子爆發。

黝黑影犬咬住餅勾勾的右臂,影子本身卻被糖漿快速腐蝕。他低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後拉。

「群犬吠形!」

所有影犬同時收緊。

餅勾勾右臂被硬生生扯開,胸口圓月完全暴露。

白藏十指同時動了起來。

一個又一個言靈字在他周圍浮現。

「詈。」

群體咒令轟向餅勾勾的雙腿。

「呪。」

單體咒令集中在胸口圓月。

「祝。」

金色文字融入法帝婭劍身。

三種言靈交錯而過,紅、黑、金三色光芒在沼澤深處交織,像是為最後一擊鋪開祭壇。

法帝婭踏上餅勾勾的手臂。

她沒有奔跑。

每一步都沉穩、精準。

餅勾勾瘋狂掙扎,糖漿觸手從四周抽來。法帝婭一邊前進,一邊揮劍斬斷觸手。每斬斷一條,她便以另一隻手觸碰殘留的糖漿,泯除其中的異常性。

她的護甲在攻擊中逐漸破損。

肩甲裂開。

護膝被糖漿腐蝕。

靛紫長髮沾上黝黑泥漿。

但她沒有停。

餅勾勾的圓月就在眼前。

「去死吧!」

餅勾勾張開胸口的圓月。

裡面不是核心,而是一張漆黑巨口。

巨口咬向法帝婭。

她在最後一刻收劍。

雙手同時按住圓月兩側。

「敵神者。」

異能全面爆發。

圓月內部的黑暗被強行拉出。

那是一團濃縮到極致的異常能量,外形像一輪被污染的月亮,表面浮現出無數張哭泣的臉。

法帝婭看到那些臉時,呼吸一滯。

其中一張,竟與塞西莉亞有幾分相似。

不是容貌。

而是那種溫柔、悲傷、仍然願意相信某個人的眼神。

「……別用她的臉。」

法帝婭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沒有資格。」

她猛然一扯。

黝黑月核被拖出一半。

安魂曲同時出手。

「分離……!」

整個餅勾勾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被拆解。

焦糖與巧克力從四肢剝落,餅乾甲殼一片片分離,月餅身軀如同被無數 invisible lines 切開,沿著安魂曲指定的結構逐層崩解。

黝黑月核終於完全脫離。

餅勾勾發出最後的咆哮。

「我……還會……回來……!」

白藏抬起手指。

在空中寫下最後一個字。

「呪。」

鮮紅言靈貫穿黝黑月核。

翳的影犬同時撲上,將月核牢牢纏住。

法帝婭則握住那團黑暗,靛紫光芒像鎖鏈般收束。

「不會有下一次。」

她五指收緊。

「泯除。」

黝黑月核碎裂。

沒有爆炸。

只有一道極其安靜的聲音。

像是月光落入水面。

下一瞬間,糖果沼澤所有的色彩同時黯淡。

深褐泥漿變成普通濕土,粉紅糖霜花失去光澤,巧克力樹一棵接一棵倒下。餅勾勾龐大的身軀則化為無數細小碎片,散落在沼澤各處。

其中,一枚金黃月餅從半空飄落。

月餅表面印著一隻圓滾滾的玉兔。

翳伸手接住。

「這是牠的掉落物?」

白藏走過來,擦去嘴角血跡。

「看起來像。」

安魂曲盯著那枚月餅。

「可以吃……嗎?」

法帝婭從餅勾勾胸口落下,靴底踩在乾涸的岩地上。

「妳敢吃?」

安魂曲低頭想了想。

「……想知道……是什麼味道……。」

她從皮包裡取出一把小刀,將月餅切成四份。

「中秋節……應該要……一起吃……。」

白藏看了看那四小塊月餅,又抬頭看向天空。

糖果色雲層已經散去。

一輪圓月掛在沼澤上方,月色明亮而清澈。月亮周圍沒有真正的星河,只有一片被晚風推動的金色雲霧。

「今天是中秋嗎?」翳問。

「管理局的日期……應該不是。」白藏回答,「但這個世界的月亮,確實很圓。」

「那就算是吧。」法帝婭說。

安魂曲將第一小塊月餅遞給她。

法帝婭看著掌心那塊月餅。

餅皮微微發熱,內餡散發著柚子、蜂蜜與烘烤堅果的香氣。

她忽然想起格赫羅斯島。

那一天,塞西莉亞將月餅放在她手中時,銀灰色眼眸被月光照得像一片安靜的湖。

「法帝婭,妳知道嗎?」

「中秋的月亮,不管人在哪裡,都會照到同一片大地。」

那時候的她不懂。

她只覺得月餅太甜,便皺著眉問:「妳為什麼喜歡這種東西?」

塞西莉亞笑了。

「因為甜味會讓人想起,活著其實也有一點好處。」

法帝婭咬了一口月餅。

柚子的酸、蜂蜜的甜,以及堅果烘烤後的香氣在舌尖化開。

她沉默了很久。

「……還可以。」

白藏看著她。

「只是還可以?」

「不然呢?難道要我哭出來?」

「我只是第一次聽妳對食物做出正面評價。」

「那你應該記下來。」

「已經記在心裡了。」

法帝婭斜睨他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變得太會說話了?」

「老師教得好。」

「你的老師一定很後悔。」

「這點我同意。」

安魂曲咬了一口月餅。

她赤紅雙瞳微微睜大。

「……甜的……。」

翳看向她。

「妳能吃出味道?」

「嗯……只有一點……。」

安魂曲又咬了一口,神情像是第一次看見雪的孩子。

「有……柚子……還有……很溫暖的東西……。」

「那不是味道吧?」翳問。

「可是……我覺得……是……。」

翳沒有反駁。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月餅,片刻後將自己的那一份掰下一半,遞給安魂曲。

「那妳再吃一點。」

安魂曲抬頭看他。

「你不吃?」

「我對甜食沒有那麼執著。」

「可是……你喜歡……?」

「還可以。」

安魂曲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月餅,又看了看翳。

最後,她接過那一半。

「謝謝……翳……。」

翳別開臉。

灰藍毛皮下,耳尖似乎微微泛紅。

白藏坐在一塊乾涸糖果岩上,捏著月餅,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了?」法帝婭問。

「沒什麼。」

「你的表情不像沒什麼。」

「只是覺得,第一次中秋節就遇到會吃人的月餅怪物,算是很有我們的風格。」

「你還真能把任何事說得像日常。」

「如果不這樣做,很多事就會變得太沉重。」

白藏望著遠方。

巧克力火山已經近在眼前。

出口就在沼澤另一端。

只要穿過最後一段乾涸泥地,他們就能抵達火山腳下的道路。

然而,此刻四人都沒有立即動身。

法帝婭看了看破損的護甲,又看向其他三人。

翳的影子有數處明顯缺口,右臂護具也被糖漿腐蝕;安魂曲的長袍沾滿顏料與泥漿,皮包裡的瓶罐少了一半;白藏則捂著被黝黑月餅擊中的側腹,雖然依然站得筆直,呼吸卻比平時略沉。

「前面有篝火。」翳忽然說。

「你看見了?」白藏問。

「剛才聞到的。木頭被點燃焦味。」

四人沿著乾涸的沼澤出口走去。

待續...

下回預告:...新.九百九十九夜.<三點五>糖果沼澤:篝火(幕間)。

20260717我們正式取得角角者KadoKado認證作家身分,謝謝鑒定師。

故事中因為法帝婭人設關係,可能會有部分提及宗教相關專業詞彙,我會在注釋處附上詞彙說明,希望能幫助鑒定師更加理解"法帝婭"的人設與周遭一切人事物。

最後,我們謝謝讀者您閱覽完畢這篇文章,若是您喜歡我們的文章歡迎訂閱追蹤我們或打個賞GP,您的每一個肯定與賜教都是促進我們撰文創作重要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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