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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奧蘭在紫香城鬧出的動靜,很快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座城市。
甚至不需要等到第二天。
短短半日。
關於坎貝爾家族的各種消息,便已經成為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
酒館裡。
商會裡。
市場的攤販之間。
甚至是貴族們私下聚會的宴會廳中。
幾乎到處都有人談論著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坎貝爾公爵直接把薩迪什子爵給抓了。」
「何止是抓了。」
「我聽說薩迪什子爵帶人闖進財富銀行,結果被一個紫髮少年當場抓住,還被拔了舌頭!」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朋友就在現場。」
「那可是子爵啊!」
「堂堂帝國貴族,竟然在財富銀行裡被人直接抓走,坎貝爾家族這是要做什麼?」
有人震驚。
有人幸災樂禍。
也有人暗暗拍手叫好。
但比起薩迪什子爵被拔舌的事情,另一個消息顯然更加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你們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
酒館角落,一名商人壓低聲音。
「財富銀行的銀行長。」
「辛西婭銀行長?」
「對!」
那名商人神秘兮兮地點了點頭。
「她居然跪在那個紫髮少年的面前,還喊了一聲……」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周圍的人頓時紛紛湊了過來。
「喊什麼?」
「陛下。」
「……」
四周瞬間安靜。
有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陛下?」
「你確定?」
「我親眼看到的!」
「而且不只是喊了一聲。」
那名商人越說越興奮。
「辛西婭銀行長親自跪下,還讓銀行裡所有職員一起跪。」
「最後更是親自把那個少年帶去了二樓貴賓室。」
「你們說,那個少年到底是什麼身份?」
一時間。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紫髮少年。
坎貝爾公爵對他畢恭畢敬。
坎貝爾家的騎士不敢阻攔。
財富銀行的銀行長甚至當眾跪地,恭敬地稱呼他為「陛下」。
這種種異常的舉動疊加在一起。
即便是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其中的不尋常。
「難道……真的是那個人?」
「不可能吧?」
「八百年前的人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可坎貝爾家族不是已經公開宣布了嗎?」
「說是紫羅蘭大帝復活。」
「難道那個少年真的是……」
沒有人敢把最後幾個字說出口。
因為那個名字原本只存在於史書與吟遊詩人的故事裡。
如今。
卻似乎真的重新出現在了這個時代。
而自從坎貝爾家族正式放出「紫羅蘭大帝復活」的消息後,整個帝國對這個沉寂多年的沒落公爵家族,關注度便一路攀升。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大貴族。
還是帝國各地的商人。
甚至是最普通的平民。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坎貝爾家族下一步究竟會做什麼。
有人期待。
有人懷疑。
有人恐懼。
也有人已經開始暗中盤算。
畢竟。
一位八百年前的皇帝重新出現在帝國。
這可不只是坎貝爾家族自己的事情。
而是足以影響整個帝國局勢的大事。
然而。
此時此刻。
所有人議論的當事人,卻完全沒有把外界的喧囂放在心上。
維奧蘭從財富銀行離開時,只從自己的八百年前帳戶裡領出了一百枚金幣。
然後。
美滋滋地回到了坎貝爾城堡。
「嘿嘿。」
回到房間後。
他甚至還特意數了一遍。
一枚。
兩枚。
三枚……
確認整整一百枚金幣後,維奧蘭便將它們全部塞進了一個抽屜。
啪。
抽屜關上。
事情就結束了。
沒有宴請。
沒有購買昂貴物品。
沒有拿去投資。
甚至沒有拿去改善生活。
維奧蘭就這麼把一百枚金幣安安靜靜地鎖在了抽屜裡。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麼。
就連雷蒙德都不知道。
事實上。
一百枚金幣對普通平民而言,已經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額財富。
對許多普通家庭來說,甚至可能一輩子都攢不到這麼多錢。
但對貴族而言。
即便是如今已經衰落的坎貝爾家族,一百枚金幣也算不上什麼驚人的財富。
更何況。
維奧蘭剛剛在財富銀行看到的帳戶數字,可是足以讓任何人失去理智。
在那種情況下。
他偏偏只拿了一百枚金幣。
這反而更加令人摸不著頭腦。
雷蒙德甚至一度懷疑。
先祖大人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用途。
但他不敢問。
畢竟。
先祖大人的心思,他實在猜不透。
而此時。
坎貝爾城堡。
領主書房。
雷蒙德坐在書桌後方,正低頭處理著領地近期堆積下來的各項事務。
自從維奧蘭出現後。
原本平靜的坎貝爾領,已經逐漸變得有些不太一樣。
就在雷蒙德埋頭處理公文時。
房門被敲響。
「進來。」
房門推開。
騎士長麥爾斯走了進來。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古怪。
雷蒙德抬起頭。
「怎麼了?」
「公爵大人,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報告。」
雷蒙德放下手中的筆。
「什麼事?」
他看著麥爾斯的表情。
忽然產生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難道監獄又滿了?」
麥爾斯愣了一下。
隨後搖頭。
「不。」
「恰恰相反。」
「最近一段時間,敢靠近城堡周圍的可疑分子,數量大幅減少。」
雷蒙德微微一怔。
「減少?」
「是。」
麥爾斯點頭。
「而且減少得非常明顯。」
「以前每天至少還能發現幾個偷偷摸摸在城堡附近徘徊的人。」
「有些是盜賊。」
「有些是傭兵。」
「還有一些身份不明,明顯是在暗中觀察我們城堡的人。」
「但最近這些人幾乎都不見了。」
雷蒙德皺起眉頭。
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因呢?」
麥爾斯苦笑了一下。
「屬下認為,應該和前陣子那些被我們放出去的人有關。」
雷蒙德沉默。
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陣子。
坎貝爾城堡的監牢裡,可是關押了不少偷偷摸摸接近城堡的人。
而那些人最後全部被維奧蘭下令直接割去了舌頭,接著流放出坎貝爾領。
再加上薩迪什子爵這件事情。
一名帝國貴族帶著護衛闖入財富銀行。
最後卻被坎貝爾家族直接抓走。
甚至落得拔舌的下場。
這些消息傳出去之後。
恐怕已經足夠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雷蒙德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所以……」
「現在那些人是不敢來了?」
「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麥爾斯點頭。
「以前他們或許還覺得,我們坎貝爾家族已經衰敗,城堡裡也沒有多少真正有威脅的力量。」
「但現在……」
他頓了一下。
「恐怕沒有人會再這麼想了。」
雷蒙德「……」
他忽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坎貝爾家族以前為了維持領地治安,可謂是傷透了腦筋。
沒錢。
沒人。
騎士數量不足。
甚至連城堡周圍都經常有人偷偷摸摸進行偵查。
可自從祖先大人回來之後。
所有問題似乎都用了一種極其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
抓到。
拔舌。
流放。
簡單。
直接。
而且效果拔群。
「對了。」
麥爾斯忽然像是想起什麼。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外面最近似乎給您取了一個稱號。」
雷蒙德眉頭一跳。
「稱號?」
「是。」
麥爾斯努力忍住笑意。
「有人私下稱您為……」
「『拔舌公』。」
「……」
書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雷蒙德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誰傳的?」
「不知道。」
「誰先叫的?」
「也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知道?」
麥爾斯沉默片刻。
「因為現在已經傳得很廣了。」
雷蒙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無力地靠回椅背。
「明明下令拔舌的又不是我。」
「為什麼最後變成我的稱號?」
麥爾斯低下頭。
「大概是因為……」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您才是現在的坎貝爾公爵。」
雷蒙德「……」
他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公爵的位置。
似乎有些危險。
不。
準確來說。
是名聲有些危險。
明明自己一直都在努力維持坎貝爾家族最後的體面。
結果先祖大人回來才幾天。
他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拔舌公』的稱號。
雷蒙德揉了揉額頭。
只覺得一陣頭痛。
這個「拔舌公」的稱號,他是真的不想要。
可仔細想想。
至少有一件事情值得高興。
最近那些原本三天兩頭就會出現在城堡附近,偷偷摸摸窺探坎貝爾家族的人,確實已經大幅減少。
對如今的坎貝爾家族而言,這反倒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每天都提防著有人躲在城堡外面觀察。
雷蒙德嘆了一口氣。
「所以……」
「你只是想跟我說這件事情?」
麥爾斯搖了搖頭。
「不。」
他的表情也在這一刻變得嚴肅起來。
「我真正想向您報告的,是薩迪什子爵的事情。」
雷蒙德的眉頭微微一皺。
果然。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的家族已經正式向坎貝爾家族,也就是家主你提出抗議。」
「而且態度非常強硬。」
麥爾斯停頓了一下。
「他們要求我們立刻釋放薩迪什子爵,並且對這次事件進行賠償與道歉。」
雷蒙德沉默了幾秒。
這才緩緩開口。
「嗯……」
「這的確是個麻煩。」
薩迪什子爵本身,其實算不上什麼人物。
一個子爵而已。
論爵位,遠遠稱不上帝國真正的核心貴族。
論自身實力,也沒有什麼值得坎貝爾家族忌憚的地方。
甚至如果只看薩迪什本人。
雷蒙德根本不會把他放在心上。
真正麻煩的是。
薩迪什身後的戈貝爾家族。
戈貝爾家族雖然並不是帝國的選帝候家族,家族底蘊與那些真正站在帝國權力頂端的古老家族相比,也略遜一籌。
但這並不代表戈貝爾家族弱小。
恰恰相反。
在帝國眾多貴族勢力之中,戈貝爾家族依舊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尤其是現任家主。
柯文・戈貝爾伯爵。
這位伯爵在帝國貴族圈中的影響力並不低。
不僅經營多年。
與帝國不少貴族、商會以及地方勢力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
戈貝爾家族麾下擁有數名高階戰力。
其中甚至一直流傳著一個讓人不得不重視的傳聞。
戈貝爾家族之中。
疑似存在著一名傳奇位階的強者。
雖然這個消息從來沒有得到戈貝爾家族的公開承認。
但同樣也從未有人真正證實過它是假的。
對於如今已經衰敗的坎貝爾家族而言。
一個擁有傳奇強者傳聞的伯爵家族。
絕對不是可以隨意招惹的對象。
而且。
兩個家族之間還有一個更加麻煩的問題。
領地接壤。
戈貝爾領,就緊緊挨著坎貝爾領。
兩片領地之間,甚至只隔著一條並不算寬廣的山脈與數座丘陵。
因此從很久以前開始。
兩個家族之間便存在著各種摩擦。
最初或許只是商路。
後來逐漸變成邊界。
再後來。
便連土地與資源都成了雙方爭奪的目標。
尤其是隨著坎貝爾家族逐漸衰落。
戈貝爾家族對坎貝爾領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虎視眈眈。
甚至毫不掩飾。
在過去數十年裡。
戈貝爾家族的人時不時便會以各種理由來找坎貝爾家族的麻煩。
今天是商隊發生糾紛。
明天是領地邊界出現爭議。
後天又可能冒出什麼土地所有權的問題。
看似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雷蒙德心裡很清楚。
這些事情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巧合。
戈貝爾家族一直在試探。
試探坎貝爾家族究竟還剩下多少力量。
也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一旦坎貝爾家族徹底衰敗到無法守住領地。
那麼戈貝爾家族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將這片土地一口吞下。
雷蒙德想到這裡,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看著桌面上的文件。
「所以。」
「這次薩迪什被抓,真正麻煩的不是薩迪什本人。」
麥爾斯點頭。
「正是如此。」
雷蒙德靠在椅背上。
目光變得深沉。
「那個傢伙以前就三天兩頭往我們坎貝爾領跑。」
「現在倒好。」
「竟然直接帶著人闖進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挑釁了。」
他停頓片刻。
「這明顯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雷蒙德很清楚。
如果放在以前。
面對戈貝爾家族的抗議,他或許還會選擇退讓。
不是因為他願意。
而是因為坎貝爾家族沒有資格與對方硬碰硬。
可現在……
雷蒙德抬起頭。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道紫色的身影。
那位剛剛復活不到幾天的祖先大人。
也是如今坎貝爾家族最大的底牌。
只要想到維奧蘭,雷蒙德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心情,便莫名多了幾分底氣。
畢竟。
戈貝爾家族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比得上八百年前曾經統治整個帝國的紫羅蘭大帝。
「只要有先祖大人在……」
雷蒙德低聲喃喃。
可他很快又停了下來。
因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先祖大人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
……
………
心湖。
微風輕拂。
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漣漪。
清澈的湖水倒映著湛藍天空,偶爾有幾尾魚從水面下游過,帶起細微的水波。
湖畔的一棵大樹下。
一張躺椅正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
維奧蘭正坐在躺椅上。
手裡握著一根魚竿。
魚線垂入湖中。
浮標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而他本人。
正閉著眼睛。
曬著太陽。
「呼……」
維奧蘭舒服地長吐了一口氣。
臉上的表情無比悠閒。
身旁甚至還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偶爾喝上一口。
再看看湖面。
簡直愜意到了極點。
什麼戈貝爾家族。
什麼帝國貴族。
什麼財富銀行。
什麼紫羅蘭大帝的身份暴露。
全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此時此刻這位前皇帝正在美美地享受著悠閒的退休生活。
「這種懶散的日子…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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