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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厄什栗回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日那套複雜的裝束,而是一套簡潔的純白長袍,類似醫護人員的制服。長袍的袖口和領口繡著精緻的金色紋樣,像是某種防護咒文。她手中捧著一個純銀的盆,盆中盛著清澈的液體,表面漂浮著幾片散發微光的葉片。
「準備好了。」厄什栗說,將銀盆放在床邊的架子上,「偵探閣下,請將左臂浸入盆中。」
偵探照做。液體微涼,接觸皮膚的瞬間,銀色紋路微微發亮,像是被激活了。她能感覺到液體中有某種能量在流動——不是反應釜能量,而是更古老、更純粹的東西。
「這是蒸餾水混合了淨化草藥,還有您的血液。」厄什栗解釋道,雙手懸在銀盆上方,「我會點燃灰姑娘的火焰,但火焰不會直接接觸您,而是透過這個媒介傳導。過程會持續大約十分鐘,期間請盡量保持靜止,不要抵抗火焰的能量。」
偵探點頭。「開始吧。」
厄什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她的表情變得專注,嘴唇微微開合,唸誦著某種古老的咒文。淡紫色的眼眸在眼皮下轉動,額頭和左臉頰上的粉色創可貼邊緣,開始滲出細微的金色光芒。
然後,火焰出現了。
不是從她手中,而是從銀盆的液體中。清澈的水面下,一點橙紅色的火苗悄然點燃,隨即擴散,將整盆液體染成溫暖的橙紅色。火焰在水面下燃燒,違背常理卻又和諧自然,像是某種活著的生物。
偵探感覺到左臂傳來灼熱感。不是刺痛,而是某種深層的、從骨髓裡透出來的熱度。銀色紋路開始蠕動,像是試圖逃離火焰的淨化,但被液體中的能量牢牢鎖定。
「第一階段,識別。」厄什栗低聲說,眼睛依然閉著,「火焰正在掃描您的能量簽名,區分『自我』與『異物』。這個階段不會痛,但會有些……奇怪的感觉。」
確實奇怪。偵探感覺到左臂像是被無數細小的觸手撫過,每一寸皮膚、每一條肌肉、每一根血管都被仔細探查。潮汐騎士臂鎧的反應釜核心發出脈動,與火焰的能量產生共振。
然後,疼痛來了。
不是突然的劇痛,而是逐漸升溫的灼燒感。像是將手臂放在慢火上加熱,溫度一點點升高,直到越過忍耐的閾值。偵探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第二階段,淨化。」厄什栗的聲音變得緊繃,她的額頭也開始冒汗,「火焰開始燃燒異物。這個階段……會很痛。非常痛。偵探閣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暫時停止——」
「繼續。」偵探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厄什栗點頭,雙手緩緩下壓。銀盆中的火焰驟然旺盛,橙紅色變成熾烈的金白色。液體開始沸騰,蒸汽上升,在房間中瀰漫開草藥的香氣。
偵探的左臂在火焰中顫抖。銀色紋路瘋狂蠕動,試圖鑽入更深層的組織逃避淨化,但火焰如影隨形,一點點將它們從融合狀態「剝離」。她能聽到細微的嘶嘶聲——液態白銀被蒸發的聲音。
疼痛達到頂峰。像是整條手臂被丟進熔爐,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偵探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泛起黑斑。她用力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擴散,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偵探閣下……!」厄什栗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一分鐘……請再堅持一下……」
偵探沒有回應。
她將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左臂,集中在忍受疼痛,集中在不讓自己昏過去。
時間變得異常漫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小時。
火焰灼燒、銀白紋路抵抗、身體本能尖叫著要逃離——只是不動,不喊,不退縮。
因為她是偵探、潮汐騎士。發誓要找出真相、為弟弟報仇復仇者。
她不能倒在這裡。
「最後階段……分離!」
厄什栗雙手猛然合十。銀盆中的火焰爆發,化作一道金白色的光柱,將偵探的左臂完全籠罩。光柱中,銀色的液態白銀被強行「抽」出,化作無數細小的銀色顆粒,懸浮在液體中,然後被火焰徹底蒸發。
光柱消散。
火焰熄滅。
銀盆中液體恢復清澈,表面漂浮著一層銀白粉末——液態白銀殘渣。
偵探左臂,銀白紋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灼傷痕跡——皮膚紅腫、起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的肌肉組織。潮汐騎士臂鎧的表面也有熔化的痕跡,但核心結構完好,反應釜的脈動穩定而有力。
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經從灼燒變成劇痛,從「異物侵蝕」變成「單純的創傷」。
可以忍受創傷。
偵探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她靠在椅背上,汗水浸濕了襯衫,臉色蒼白如紙,但嘴角卻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成功了……!」她喃喃道。
厄什栗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發動灰姑娘的火焰對她也是巨大的消耗,她的臉色比偵探好不到哪裡去,淡紫色的眼眸中滿是疲憊。
「偵探閣下……。」她爬起來,顫抖著手檢查偵探的傷勢,「對不起,我還是傷到您了……這些灼傷需要立即處理,否則會感染——」
「厄什栗。」偵探打斷她,聲音虛弱但清晰,「謝謝妳。」
厄什栗愣住了。她抬頭,看到偵探正看著她,水藍色的眼眸中沒有責備,只有真摯的感激。
「您……不怪我嗎?」她小聲問,「我把您傷成這樣……」
「妳救了我。」偵探說,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厄什栗的肩膀,「沒有妳,液態白銀會繼續侵蝕,最終奪走這條手臂,甚至我的生命。相比之下,這些灼傷根本不算什麼。」
厄什栗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總是……總是讓您受傷。」她哽咽道,「三年前也是,現在也是……我明明發誓要保護您,卻總是成為您的負擔……」
「妳從來不是負擔。」偵探說,語氣罕見地溫柔,「妳是我的同伴,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間互相幫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厄什栗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點頭,擦去眼淚。
「我會幫您處理傷口。」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阿芙準備了藥膏和繃帶,可以緩解疼痛、防止感染。但偵探閣下,您需要休息。淨化過程消耗了大量體力,加上灼傷的疼痛,您現在非常虛弱。」
偵探沒有反對。她確實感覺到了——不只是左臂的疼痛,還有全身的虛脫感,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幫我包紮。」她說,「然後我需要睡一會兒。但在那之前——」
她看向腰包,裡面裝著那份設計圖。
「——我需要確認我們拿到的東西,確實是我們要找的。」
厄什栗點頭。她先幫偵探處理傷口,塗上清涼的藥膏,用潔白的繃帶仔細包紮。過程中偵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厄什栗能感覺到她的肌肉在繃緊,能聽到她壓抑的呼吸聲。
包紮完成後,偵探從腰包中取出那份設計圖。文件用防護薄膜包裹著,她小心地拆開,將裡面的紙張攤在腿上。
《永恆號反應釜原始設計圖及測試數據(絕密)》
標題下方是複雜的機械圖紙,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參數和註解。偵探快速瀏覽,水藍色的眼眸專注而銳利。
然後她停在了某一頁。
這一頁不是設計圖,而是一份手寫的報告,夾在圖紙之間。報告的標題是:
《關於反應釜原型機「命運之輪」與永恆號事故的關聯性分析(內部參考,嚴禁外傳)》
報告的內容讓偵探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根據對永恆號殘骸的能量殘留分析,事故當天的反應釜輸出頻率與標準設計存在顯著差異。比對原型機『命運之輪』的測試數據後,我們發現事故頻率與原型機的異常共振頻率高度吻合。據此推測,永恆號事故並非單純的設備故障或外部襲擊,而是有人將原型機的技術非法移植到了永恆號的反應釜中,導致能量失控。」
「進一步調查發現,原型機『命運之輪』的開發計畫在三年前突然中止,所有相關檔案被列為最高機密,開發團隊成員或被調離、或離奇失蹤。唯一確認的線索是,中止命令直接來自皇室高層,但具體是哪一位成員下達的命令,目前無法確認。」
「建議:繼續深入調查原型機開發團隊的下落,同時警惕皇室內部可能存在的陰謀勢力。此事牽扯甚廣,調查者務必謹慎行事。」
報告的簽名處,是一個熟悉的代號:
「檔案管理員#7」
偵探盯著那個代號,腦海中閃過二樓辦公桌上那本日志。同一人。
檔案管理員#7不僅留下了日志線索,還藏起了這份報告。為什麼?他發現了什麼?他現在在哪裡?是生是死?
更多的問題湧現,但偵探的意識開始模糊。疲勞和疼痛終於壓垮了她的意志,視野開始搖晃,手中的報告變得模糊。
「偵探閣下?」厄什栗擔憂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收好……設計圖……!」偵探勉強說道,將報告遞給厄什栗,「等我醒來……再繼續。」
然後黑暗湧上,吞沒了她的意識。
厄什栗接住偵探滑落的身體,小心地將她扶到行軍床上,讓她躺在庫拉蒂旁邊。兩個傷者——一個沉睡,一個昏迷——並排躺著,畫面讓厄什栗的心揪緊。
她仔細收好設計圖和報告,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偵探蒼白的臉龐,看著她包紮的左臂,看著她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微微皺著的眉頭。
「我會保護您的。」厄什栗輕聲說,握住偵探沒有受傷的右手,「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對手是誰,我都會用這雙手、這份力量,守護您到最後。」
指尖,光芒一閃而逝。
那是灰姑娘誓言。
一份超越生命執著。
而在房間窗外,午後陽光開始西斜,將白銀城的街道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溫暖之下,陰影蔓延。
命運之輪,開始轉動。
庫拉蒂醒來時,首先感覺到的是飢餓。
不是普通,而是那種彷彿能吞下一整頭烤乳豬、三籃麵包外加一桶燉菜、從胃底深處燃燒起來。
她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近十秒才聚焦,看到的是陌生天花板——木質橫樑,刷著白漆,角落有細小蜘蛛網。
「這裡是……?」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完整版內容請移步到PIXIV觀看,冀望您的賞閱賜教。
待續...
下回預告:後續?
-後記-
厄什栗發動灰姑娘燃燒力量強制讓偵探左手手臂液態白銀化為一搓搓粉末,同時因為大面積燒傷需要靜養至少一週,庫拉蒂醒來後感到一絲自責,在阿芙鼓勵下內心稍微釋懷;下一回,後續?
故事中會有部分與禮儀、料理、皇室貴族、文化的專有名詞,我會獨立標示並在注釋處解釋與各位偵探分享,希望能幫助偵探了解阿芙,保有赤子心的可愛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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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3則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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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分享
謝謝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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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猴子
還滿喜歡跟厄什栗之間的羈絆感
厄什栗人設我也蠻喜歡的,謝謝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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