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霸氣,絕對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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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一行人剛從馬車上下來，便立刻引起了周圍行人的注意。
畢竟，坎貝爾公爵的馬車即便放在如今的紫香城，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物能夠隨意乘坐的。
更何況，馬車上還懸掛著象徵坎貝爾家族的家徽。
幾名正在財富銀行前排隊的商人與居民紛紛停下交談，目光不約而同地朝這邊望來。
「那不是坎貝爾公爵嗎？」
「公爵大人怎麼會親自來財富銀行？」
「難道坎貝爾家族又遇到什麼財務上的問題？」
低聲議論很快在人群中傳開。
但財富銀行門前的守衛並沒有露出任何輕慢之色。
在看到雷蒙德下車的瞬間，兩名身穿整齊制服的守衛便立即迎了上來。
他們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公爵大人。」
「歡迎您的到來。」
為首的守衛態度恭敬，語氣中更帶著幾分謹慎。
「不知道公爵大人今日親自前來，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辦理？」
雷蒙德微微點頭。
「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麻煩你通知一下行長，就說我來了。」
「當然可以。」
守衛沒有絲毫遲疑。
「我這就派人通知行長。」
他說完，還特意側身讓開道路。
「公爵大人，請。」
「如果不介意的話，還請您先到貴賓室稍待片刻。」
「行長很快就會過來親自接待您。」
雷蒙德也沒有拒絕。
「那就麻煩了。」
即便坎貝爾家族如今已經遠不復昔日的輝煌。
即便紫香城已經從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逐漸衰敗成如今這副模樣。
但坎貝爾家族終究還是這片土地名義上的主人。
而雷蒙德。
依舊是帝國正式冊封的坎貝爾公爵。
更重要的是。
財富銀行背後站著的可是財富教會。
對於這種傳承數百年，甚至跨越整個帝國的龐大勢力而言，貴族家族的興衰固然重要。
但禮節與規矩同樣重要。
哪怕坎貝爾家族如今已經沒落，也絕不代表一位公爵可以被當成普通客人對待。
更何況。
財富教會最看重的便是契約與信譽。
對於貴族的身份，他們從來不會因為家族財力下降便擅自降低應有的禮遇。
這也是財富銀行能夠在帝國各地建立起信譽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
就在雷蒙德準備跟著守衛進入銀行時。
他忽然停了下來。
「對了。」
他下意識回過頭。
「先祖大……」
聲音戛然而止。
身旁空空蕩蕩。
剛才還站在他身邊的維奧蘭，竟然已經不見蹤影。
雷蒙德愣了一下。
「……人呢？」
他環顧四周。
明明剛才下馬車的時候，維奧蘭還在自己身旁。
結果一轉眼。
人沒了。
雷蒙德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公爵大人？」
守衛也有些疑惑。
雷蒙德連忙問道。
「你有看到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嗎？」
守衛眨了眨眼。
「您是指……那位年輕人？」
「對，就是他。」
守衛抬手指向前方。
「剛才他已經自己自顧自進去了。」
「……」
雷蒙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財富銀行的大門敞開著。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走路時甚至還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不是維奧蘭還能是誰？
「先祖大人！」
雷蒙德臉色微變。
連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
守衛看著雷蒙德急匆匆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已經走進銀行的維奧蘭。
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此時的維奧蘭，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他踏入財富銀行的大門後，便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
「哦？」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財富銀行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寬廣。
高聳的穹頂延伸至數層樓高的位置，穹頂中央鑲嵌著一枚巨大的金色圓徽。
陽光透過高處的彩色玻璃窗灑落下來，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斑斕的光影。
牆壁與石柱上，依舊保留著大量財富教會的宗教雕刻。
金幣、寶石、天秤、麥穗，以及象徵財富女神的各種聖徽。
與普通神殿不同的是。
這裡雖然依舊保留著濃厚的宗教氛圍，卻沒有傳統神殿那種令人肅然起敬的空曠感。
反而充滿了人聲。
前方的主廳中央。
矗立著一尊高大的女神神像。
那正是財富女神。
渥金。
女神身穿華麗長袍，手中捧著象徵財富與契約的金幣，神情莊嚴而慈祥。
神像底座周圍擺放著鮮花與點燃的蠟燭。
不少信徒正圍在神像前。
有人雙手合十，低聲禱告。
有人虔誠地跪在地上。
也有人將象徵祈願的金幣投入神像前的金色箱匣之中。
一名年輕的商人甚至雙手握著自己的帳本，低聲向女神祈禱。
「願女神保佑今年的商隊平安。」
「願這筆生意能夠順利完成。」
維奧蘭看著這一幕。
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
他盯著那尊神像看了幾秒。
那張熟悉的面容，讓維奧蘭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八百年的時間，足以讓帝國換了數代皇帝，讓無數家族興衰更替。
可眼前這座曾經熟悉的神殿，卻依舊供奉著那位掌管財富與商業的女神。
「八百年後，這種地方倒是完全沒變。」
維奧蘭輕聲感慨。
只不過，他很快便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就在他準備繼續往裡走時，視線忽然被神殿另一側的景象吸引。
那裡竟然擺放著大量整齊排列的櫃檯。
而且數量多得驚人。
與前方莊嚴肅穆的祈禱區截然不同，那片區域顯得格外忙碌。
每個櫃檯後方，都坐著一名穿著正式長袍的工作人員。
有些人佩戴著財富教會的金色聖徽，有些人則穿著財富銀行特有的深色制服。
他們面前擺放著厚重的帳本、羽毛筆、印章，以及各種由金屬製成的奇特計算工具。
而櫃檯前方。
則排著一條又一條長長的隊伍。
有人抱著鼓鼓囊囊的錢袋。
有人拿著商業契約。
有人甚至直接捧著裝滿金幣的木箱。
也有人抱著寫滿數字的厚重帳本，正與櫃檯後方的工作人員仔細核對。
「我要存三百枚金幣。」
「這是我的商會印章。」
「麻煩幫我兌換成帝國金幣。」
「我的商隊明天就要出發，想確認一下這筆款項是否已經匯到分行。」
「請稍等，我替您查詢。」
「您的帳目已經核對完成，這是您的收據。」
各種聲音此起彼落。
整個大廳既保留著神殿應有的莊嚴，又充滿了世俗金融機構特有的忙碌。
維奧蘭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正好從他身旁經過。
維奧蘭想也沒想，伸手便將人抓住。
「喂。」
男子被突然攔住，臉上頓時露出幾分不悅。
「有什麼事？」
維奧蘭指了指前方。
「我問你，領錢要找誰？」
男子一愣。
「領錢？」
「對。」
維奧蘭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要領錢。」
男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要領錢的話，去那個櫃檯。」
他指向其中一個排著長長隊伍的櫃檯。
「那裡就是辦理提款的地方。」
維奧蘭點了點頭。
「行。」
說完。
他鬆開男子。
然後徑直朝櫃檯走去。
沒有排隊。
沒有等待。
甚至沒有半點猶豫。
就這麼穿過人群，直接走到了櫃檯最前方。
「丫頭。」
維奧蘭雙手撐在櫃檯上。
「我要領錢。」
櫃檯小姐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身後那條排得長長的隊伍。
足足過了兩秒。
才反應過來。
這個人……
插隊了。
而且插得毫不掩飾。
財富銀行成立至今，最為人所稱道的便是嚴格的紀律。
不論平民還是貴族，不論商人還是騎士，只要進入財富銀行，就必須遵守銀行的規矩。
排隊。
安靜。
按照程序辦理業務。
任何人都不得仗勢欺人。
這幾乎已經成為整個帝國的共識。
甚至有人戲稱。
在財富銀行裡，貴族的爵位還不如手上的號碼牌有用。
因此，當維奧蘭直接插到最前面時，周圍的人頓時騷動起來。
「喂喂喂！」
「你這插隊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後面這麼多人，你看不見嗎？」
「你這髮色，是坎貝爾家族的人？」
「貴族就可以這麼囂張嗎？」
「財富教會的人呢？還不趕緊過來管管！」
一道道不滿的聲音接連響起。
可維奧蘭根本沒有理會。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養老金。
八百年前存下的錢。
八百年後終於可以拿出來了。
這種事情才是大事。
至於排隊？
那是什麼？
這種事他從沒幹過。
能有他的養老金重要嗎？
就在周圍的抱怨聲逐漸變大的時候，櫃檯小姐卻迅速站起身。
她沒有責備維奧蘭。
反而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位大人。」
「您無須在這裡排隊。」
「本行設有專門接待貴族與重要客戶的貴賓區，稍後會由專人為您辦理。」
櫃檯小姐雖然不認識維奧蘭。
但那頭顯眼的紫色長髮，她卻不可能認錯。
坎貝爾家族的象徵。
而且眼前這位少年身上的氣質，也絕不是普通人。
即便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誰。
她也絕不敢怠慢。
財富銀行可以要求貴族遵守秩序。
但那並不代表銀行會愚蠢到在沒有弄清楚對方身份之前，直接與坎貝爾家族發生衝突。
就在這時。
「先祖大……人呢？」
雷蒙德終於趕了過來。
他左右看了看。
這才發現維奧蘭已經跑到櫃檯前面。
「先祖大人！」
雷蒙德急忙走過去。
而原本還在抱怨的那些人，在看到雷蒙德出現的瞬間，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
「公爵大人……」
「坎貝爾家的公爵。」
「那孩子還真是公爵家的人？」
哪怕坎貝爾家族如今已經落寞。
可雷蒙德依舊是帝國正式冊封的公爵。
更重要的是。
這裡是坎貝爾領。
財富銀行可以不畏懼衰敗的貴族。
卻不會輕易得罪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雷蒙德走到維奧蘭身旁，壓低聲音。
「先祖大人。」
「我們去貴賓室等吧。」
「財富銀行會安排專人處理。」
維奧蘭皺了皺眉。
「還要等？」
「是。」
「真是……」
維奧蘭不情不願地撇了撇嘴。
「行吧。」
「等就等。」
雷蒙德好不容易才把維奧蘭勸住。
然而。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櫃檯時。
一道極其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從銀行入口處傳來。
「公爵大人。」
「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整個大廳的聲音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了幾分。
眾人紛紛轉頭。
只見一名身穿華貴大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肥胖，臉上堆滿了油光，手指上戴著數枚昂貴的寶石戒指。
在他身後。
還跟著數名身材魁梧的護衛。
那些護衛身上穿著制式鎧甲，腰間更是明目張膽地佩戴著武器。
男子一進門，便帶著幾分嘲弄地看向雷蒙德。
「沒想到堂堂帝國公爵。」
「竟然連財富銀行的規矩都敢不守。」
雷蒙德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薩迪什子爵。」
「你有什麼事？」
「我有什麼事？」
薩迪什冷笑一聲。
「公爵大人強行把我的手下抓進監牢。」
「甚至連他到底犯了什麼罪都不肯說明。」
「你說我來這裡做什麼？」
雷蒙德的臉色微沉。
「那是因為你的人潛入坎貝爾領……」
「公爵大人。」
薩迪什直接打斷了他。
「不過是派人到你的領地看看而已。」
「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你……」
雷蒙德剛要開口。
一隻手卻忽然抬了起來。
擋在了他的面前。
維奧蘭。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跟他廢什麼話？」
雷蒙德一愣。
薩迪什也愣了一下。
維奧蘭慢慢轉過頭。
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
「他不是自己送上門了嗎？」
「正好。」
「省得還要出去找。」
話音落下的瞬間。
薩迪什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轟！
一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根本沒有人看清維奧蘭是什麼時候動的。
就連雷蒙德都只看到一道紫色的殘影掠過。
等他反應過來時。
維奧蘭已經站在薩迪什面前。
一隻手。
死死鉗住了他的脖子。
「呃……」
薩迪什的瞳孔瞬間收縮。
下一刻。
整個肥胖的身軀竟然被維奧蘭單手提了起來。
雙腳直接離地。
「你……」
「放……」
薩迪什雙手死死抓住維奧蘭的手臂。
臉色迅速漲紅。
「快……救……」
「大人！」
他身後的護衛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鏘！
數把武器瞬間出鞘。
然而。
下一刻。
維奧蘭只是抬起眼眸。
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嗯？」
沒有怒吼。
沒有威脅。
甚至沒有釋放什麼驚天動地的力量。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
那些護衛的身體便全部僵住了。
恐怖的壓迫感如同無形巨山一般，瞬間籠罩在他們身上。
冷汗。
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所有人的額頭滲出。
他們的手指死死握住劍柄。
卻沒有一個人敢真正將劍拔出。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他們所有人的本能都在瘋狂警告。
『不能動。』
『動了會死。』
那不是恐懼。
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
就在這時。
「公爵大人！」
銀行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坎貝爾家族的騎士察覺到銀行內的異常，迅速衝了進來。
為首的麥爾斯看到眼前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維奧蘭單手提著薩迪什。
薩迪什的護衛則僵硬地站在原地。
雷蒙德站在旁邊。
銀行裡的客人更是全部退到了兩側。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麥爾斯雖然一頭霧水，卻沒有任何遲疑。
「保護公爵大人！」
鏘！
長劍出鞘。
數名騎士迅速散開，將薩迪什一行人團團包圍。
就在局勢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
「住手！」
一道厲喝聲從銀行深處傳來。
一名年長的銀行職員快步走出。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財富銀行禁止動武！」
這句話一出。
周圍不少客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是財富銀行最基本，也是最不可侵犯的規矩之一。
無論什麼身份。
無論什麼原因。
都不得在財富銀行內使用武力。
違反者。
將會遭到財富銀行永久拒絕往來。
這個處罰看似簡單。
可對商人而言，卻幾乎等同於宣判死刑。
無法在財富銀行存取資金。
無法進行大額轉帳。
無法使用教會遍布帝國的金融網絡。
甚至可能連商業契約的公證都會受到影響。
所以。
在整個帝國。
幾乎沒有任何人敢在財富銀行內真正動手。
就連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貴族，在踏進這扇門之後，也會不自覺收斂幾分。
然而。
維奧蘭聽到這句話後。
卻慢慢轉過頭。
看向那名職員。
「禁你老母。」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那名職員的表情直接僵住。
周圍的客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有人甚至差點把手中的錢袋掉在地上。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
竟然敢在財富銀行裡這麼說話？
更離譜的是。
說這句話的人。
竟然還是坎貝爾家族的人。
而且年紀看上去還不大。
維奧蘭卻根本不在乎周圍人的目光。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
薩迪什頓時痛苦地掙扎起來。
「呃……」
「救……」
維奧蘭冷冷地看著那名職員。
「要不要先看看。」
「這裡是誰的領地？」
「這裡是坎貝爾領。」
「你們的銀行能在這裡開門做生意，是因為坎貝爾家的允許。」
他的眼神逐漸變冷。
「結果現在。」
「一個帶著武器闖進來的人，你不管。」
「反而跑過來管我？」
「你是不是把順序搞反了？」
那名職員臉色一白。
「我……」
他想反駁。
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維奧蘭說的確實是事實。
財富銀行的規矩是不准動武。
但同樣的。
銀行也禁止攜帶武器鬧事。
而薩迪什帶進來的那些護衛，腰間全部佩戴著武器。
更何況。
事情發生之前。
他們甚至已經對坎貝爾公爵出言挑釁。
職員咬了咬牙。
「可是……」
「規矩就是規矩。」
維奧蘭瞇起眼睛。
「規矩？」
「你跟我談規矩？」
那一瞬間。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冰冷。
「小子。」
「你知道這片土地上的規矩是誰定的嗎？」
守衛怔住。
維奧蘭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我。」
整個大廳。
再次陷入死寂。
「我原本還敬重這裡是財富教會留下來的地方。」
「所以才讓坎貝爾家的騎士待在外面。」
「沒有讓他們進來打擾你們。」
「結果這傢伙帶著一幫佩戴武器的護衛堂而皇之地走進來。」
「你不阻止。」
「現在倒是跑來教訓我了？」
職員張了張嘴。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維奧蘭向前一步。
一股可怕的氣勢瞬間瀰漫開來。
周圍的人只覺得呼吸一滯。
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我告訴你。」
「你們可以有你們的規矩。」
「我也可以尊重。」
「但別以為你們的規矩可以凌駕在坎貝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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