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援軍抵達
血魔利爪抓下來的瞬間，林澈只覺得背後那股魔氣冷得刺骨。
厚石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一聲驚急嘶鳴，四蹄踩過碎石，拼命想再往前衝。可血魔的速度太快了，黑紅殘影幾乎貼著牠背後掠來，猩紅裂縫在夜色裡亮得刺眼。林澈握緊長劍，劍鋒上的藍黃色雷電劇烈跳動，卻連回身揮劍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刻，一道紫色靈光裹著厚重土黃色光澤，從上方斜斜切入。
單手巨斧迎著血魔利爪劈落，雙面斧刃在半空劃出一道沉重弧線，正面截住那隻抓向林澈的手。斧刃與利爪撞在一起，轟鳴聲瞬間炸開，衝擊將附近煙塵震得向外翻捲。厚石被餘波驚得往前一竄，林澈死死抓住韁繩，差點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下去。
他回頭看去，正好看見那道魁梧身影懸在半空。持斧統領身上的深色戰甲已經多了好幾道撕裂痕跡，肩側還有被黑紅魔氣灼出的焦痕，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落到斧柄上，又很快被紫色靈力震散。可他握斧的手依舊穩得可怕，身上那層極薄的紫色靈光覆在戰甲表面，巨斧斧刃深處則隱隱透著厚重的土黃色光澤。
血魔臉上的猩紅裂縫猛地亮起，黑紅魔氣從胸前裂紋與背後膜翼間翻湧而出。牠根本不想與持斧統領糾纏，身影一折，便要繞過巨斧，繼續撲向厚石背上的林澈。持斧統領踏空橫移，巨斧再一次攔在牠前方。
「走。」
那聲音不高，卻沉得讓林澈耳膜發震。
林澈猛地回過神，立刻低頭扯住韁繩：「厚石，走！」
其實不用他喊，厚石早就想走。牠前蹄剛一落定，立刻馱著林澈往另一條街巷狂奔，速度快得林澈差點咬到舌頭。林澈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血魔連續幾次變向，黑紅殘影時而掠向城牆外側，時而俯衝向街巷，目標始終是他這邊。可持斧統領每一次都能提前攔到牠前方，巨斧不斷斬出，紫色靈力在半空凝成沉厚岩層虛影，土黃色靈力則附著其上，將血魔追擊的路線一寸寸封死。
「離開這裡！」
持斧統領的聲音再一次穿過爆鳴與黑霧傳來。林澈咬緊牙關，手指死死抓住韁繩。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最後只能任由厚石帶著他衝進另一片混亂裡。身後紫色靈光與土黃色光澤一次又一次炸開，血魔的低嘯聲緊跟著響起，他知道自己只能逃，也知道自己現在活下去，是所有人替他爭來的結果。
持斧統領截住血魔的同時，巨斧一次次斬開夜色，紫色靈力裹著土黃色光澤掃過之處，大量跟在後方的使魔被震得四散崩飛。可這一夜湧入鎮淵的使魔實在太多，前方剛被清開一片，後面便又有更多黑影順著破碎街巷湧上來。牠們繞過地階戰場邊緣，貼著牆面、屋脊與倒塌石梁不斷前竄，仍然朝林澈與厚石逃離的方向追去。
持斧統領餘光掃見這一幕，握斧的手指微微收緊。若只是普通使魔，他一斧便能清出大片空隙，可眼前這隻血魔不斷試圖突破攔截，猩紅裂縫裡的黑紅光芒始終鎖定著那名少年逃走的方向。即便是他，也必須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血魔身上，稍一分神，對方便可能直接越過他追上去。
另一邊，林澈被厚石馱著一路狂奔，還沒來得及從剛才那種死裡逃生的驚悸中緩過來，身後又傳來密密麻麻的爪抓聲。他忍不住回頭一看，那些使魔竟然又追上來了。
「你們到底有完沒完！」林澈抱著厚石脖子，氣得聲音都變了，「我都被血魔追過了，排場已經夠大了，你們還跟著湊什麼熱鬧？稀有菁英不要面子的嗎？給你們臉了？」
持斧統領正面迎上那隻追殺林澈的血魔，單手巨斧在半空翻轉，雙面斧刃每一次斬落，都會帶起厚重到近乎實質的土黃色靈力，而那層極薄的紫色靈光則始終覆在他身上與斧柄之間，像是把所有力量都收束在每一次出手之中。血魔速度極快，背後膜翼一展，身形便能在半空折出詭異弧線，可牠每次想從側面掠過，持斧統領便會提前一步踏空橫移，巨斧斜斬而下，將那條路線硬生生截斷。
紫色靈力沿著斧刃爆發，厚重土黃色靈力隨之化作一片沉厚岩層虛影。血魔撞入其中時，身影明顯一沉，原本快到只剩殘影的動作被拖慢了一線。牠臉上猩紅裂縫亮起，黑紅魔氣凝成死亡射線，筆直轟向持斧統領胸前。持斧統領巨斧橫起，紫色靈力自斧面向外展開，土黃色靈力在前方凝成山壁般的屏障，死亡射線撞上去，刺耳轟鳴撕開夜色，黑紅光芒將那片屏障燒出一道深痕，卻始終沒能越過斧刃。
另一側，冰劍統領與那隻血魔的交鋒則完全不同。他身形修長，踏著紫藍色靈光凝出的短暫支點連續變向，藍白色冰靈力在腳下覆成轉瞬即碎的薄冰，雙短劍在掌中快得幾乎只剩藍白寒光。血魔臉上的猩紅裂縫一次次亮起，黑紅魔氣從胸前與膜翼間爆發，將迎面而來的冰刃震成漫天霜屑。可冰劍統領從不與牠硬碰，腳下靈光一生一滅，藍白色冰靈力隨之鋪開又碎裂，身影繞著血魔不斷切換角度，短劍每一次擦過魔氣，都會留下一道迅速蔓延的寒霜。
它們一旦黏上血魔身軀，便像無數細密鎖鏈扣進黑紅魔氣深處，讓牠每一次轉身都慢上些許。血魔猛地振開膜翼，黑紅魔氣向外炸開，冰劍統領便踏空後撤，身上紫藍色靈光與雙短劍上的藍白色冰靈力同時外放，在他身前凝成三柄冰製長槍，槍尖在半空連成一線，接連釘向血魔肩側、胸前與膜翼根部。血魔強行撕開前兩柄冰槍，第三柄卻正中膜翼邊緣，藍白冰霜迅速擴散，讓牠的飛掠軌跡陡然偏開。
兩處地階戰場交錯在鎮淵上方。一邊是持斧統領以巨斧正面封鎖，紫色靈力與厚重土黃色靈力交疊成沉重屏障；另一邊是冰劍統領以藍白寒霜牽制，短劍、冰刃與冰製武器不斷切換，將血魔的每一次突破都拖進更深的冰冷束縛之中。血魔的黑紅魔氣在夜空裡撕出一道道裂痕，兩名統領的靈力則一次又一次將那些裂痕攔下。
城牆外側，狂魔戰線依舊岌岌可危。羅承岳火紅長刀所過之處，狂魔體表的混沌魔氣被高溫燒得翻湧潰散；許敬川長劍周圍風刃流轉，劍鋒斬入魔氣防禦時，硬是將那層防禦切得碎裂開來。其他玄階軍官也分散在各處，咬牙把一頭頭逼近城牆的狂魔攔住。
可鎮淵的防線已經不是最初那道完整城牆了。多處牆段早已被狂魔攻破，仍然完好的位置所剩不多，能夠繼續使用的靈弩與靈能砲也越來越少。原本用來搬運箭匣與靈能石的路線，早已被倒塌的牆體與碎石截斷，訓練兵無法再像戰鬥初期那樣支援射擊位，只能拿起武器投入防守，在破碎街巷與殘存牆段之間抵擋不斷湧入的使魔。
持斧統領再度踏空前進，巨斧從上方斜斬而下。那隻血魔正要側掠，身上殘留的土黃色靈力卻忽然一沉，讓牠的動作慢了半拍。斧刃擦過牠胸前裂紋，黑紅魔氣大片潰散。血魔發出低啞嘶鳴，猩紅裂縫裡死亡射線驟然爆發，持斧統領肩側被光束擦過，戰甲瞬間裂開一道焦黑痕跡。可他仍然沒有後撤，反而借著那一瞬間貼近血魔，左手一把扣住牠的膜翼根部，巨斧橫掃，將牠整個重新拖回自己身前。
冰劍統領那邊也在同一刻加快攻勢。藍白寒霧在半空擴散，數十片冰刃從不同方向封住血魔行動。血魔以黑紅魔氣震碎大片冰刃，卻被冰霜拖住轉身的瞬間。冰劍統領雙短劍交錯刺出，一劍切開胸前魔氣，一劍釘入肩側裂紋，藍白冰霜順著傷口迅速蔓延，將那隻血魔半邊身軀都覆上一層冰晶。
兩處地階戰場仍在激烈交鋒，可短時間內都看不出結束的跡象。鎮淵還在苦撐，可這種苦撐已經越來越接近極限。
就在這時，夜空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鷹鳴。一隻巡空風鷹從南面高空俯衝而下，青色靈光在夜色裡劃出一道長痕。城牆上一名守軍最先抬頭，緊接著，更多風鷹的啼聲從遠方接連傳來。
「南面！」
有人忽然喊道。
羅承岳一刀逼退面前狂魔，猛地轉頭望去。黑霧與火光交錯的遠方，一支隊伍正以極快速度逼近鎮淵。那支隊伍人數不多，可每一道身影周圍都覆著鮮明流華，幾乎全是玄階氣息。隊伍最前方，兩道更加沉厚的靈力波動遠遠傳來，一道透著生機極盛的木屬氣息，一道則如烈火般熾烈，隔著極遠距離，仍讓城牆上的眾人精神一震。
「黑蒼戰城的援軍……到了。」
下一刻，那支以玄階為主、由兩名地階領隊的精銳小隊正式衝入鎮淵戰場。
第四十七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