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專欄
第十六章
翻閱著文件與書信，金普利在仔細閱覽後，那張本就冷漠的面容更是添上一份寒意，令坐在他前頭的部屬頓時感覺空氣凝結。
他是如他所想那般得到了延後伊芙琳處置的應允，但雷文中將還是提了一嘴諸如她的肌膚有多麼滑嫩、可惜她漂亮的皮囊、單身的話也許他會更加努力向上頭遊說等等在閱讀過程中令他深感浪費生命的文字，除了會好好考慮爭取時間的提議以外，金普利認為這封書信僅存的價值還有「涉及機密的她若不配合仍然不免一死」這樣的字句。
雖說沒有親眼見過，但已對軍方高層目標有所了解的他清楚雷文中將所謂機密指的便是「賢者之石」——用人命堆砌而成的禁忌之物。
事實上，知道合成獸事小，要是伊芙琳掌握賢者之石相關情報卻不肯為上頭奔走，被滅口是顯而易見的事，但金普利已經清楚她的意願，眼下不知情的只有她對機密的了解程度。
看著雷文中將在往來的書信裡頭追問還需要多長時間，金普利思索了一會兒後，他於回信裡頭表達自己會好好調查的傾向，並請中將把判斷伊芙琳處置時限的時間也一併延長，提及她相當配合的近況，以及順著雷文中將在信中的描述強調她的婉約與敏感，請他再多給這樣的美人一些時間。
當寫完這封信以後，閉上眼睛的金普利隻手頂著太陽穴並倚在桌面上。
部屬們用眼角餘光偷偷觀察了他們一動不動的少校一會兒，接著金普利突然的發話令他們頓時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身子一顫。
「稍後我會去拜訪伊芙小姐。」
「啊……是！」
「那麼——除了駕車人員隨我同行，留守的人請照常完成工作。」
「是！」
即便是漢斯這樣跟隨金普利一同接觸過伊芙琳的部屬，也並沒有完全知悉任務的真意，頂多了解到作為國家鍊金術師的她除了怠忽職守外，似乎還捲入了有可能升級成兇殺案的失蹤事件，可在這些時日的調查下，他與同僚都漸漸認為伊芙琳是無辜的，開始覺得任務目標僅剩觀察她配合軍方的程度，也因此才有空閒將心力聚焦於情愛與八卦。
或許，他們也不是真的那麼關心上司的戀情，只是在高壓之中找尋喘口氣的空間罷了，那也是為什麼他們察覺不了每一回金普利拜訪伊芙琳的真意。
他們並不知道，此刻他們的少校想著的是立即消除這份查閱過信件後所產生的噁心感。
為此，金普利必須見伊芙琳一面才行。
「歡迎光臨！」
「一陣子不見了，伊芙小姐。近來過得好嗎？」
「承蒙您的關照，安然無恙呢。」
「……」
看著伊芙琳和往常一般，在鄰近打烊前仍笑著迎接他這樣的「顧客」，隨後扭頭繼續忙活，金普利沒有說話，他就是沉默的注視了她一會兒後，這才緩緩走上前。
「妳好像不是很歡迎我呢，伊芙小姐。」
「怎麼會？什麼人都能來我店裡，不是嗎？」
「……妳指的是雷文中將嗎？」
伊芙琳沒有回應，她只是一如既往的一面微笑一面工作。
如果不是金普利的話，其他人大概很難察覺這是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看著她表面熱情實則冷漠的樣子，金普利悄悄垂下了眼簾，「是雷文中將對妳做了什麼失禮的舉動吧？」
「原來你知道啊，金普利先生。」語調極其平淡，伊芙琳沒有抬眼看他，就是伸手將掛在肩上的馬尾撥到身後。
「是因為臨近打烊而沒有客人嗎？」金普利隨意瞧了一下周圍後，又將目光放回她身上，「把心情表現的這麼明顯真是難得。」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這麼說著，伊芙琳轉身過去將抱起的器具收進櫥櫃中。
就好像連收拾的聲響都弄得比平常還大了那麼一些，也就只有金普利能注意到這些微的差距，而這細小的異樣足以代表伊芙琳截然不同的態度。
「雷文中將喜好女色這件事是公開的秘密……」
「咯吱！」
「如果是女性的話在工作上他會更加寬容……」
「匡啷啷！」
「善用這一點就能夠有效拖延時間……」
「碰！」
金普利扁起嘴來，因為他知道伊芙琳現在非常生氣。
藍色的眸裡，映滿了柔亮的過分刺眼的金髮。
「但果然——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實在讓人擔憂。」看著眼前的女子動作放緩，金普利瞇起了眼睛，「所以一收到消息，我就認為我有必要來確認妳的安危，伊芙小姐。」
關上櫃子以後，背對著他蹲在地上的伊芙琳慢慢站起身來，「接著賠禮——是嗎？就像你平常總會做的那樣，優先達到目的，再嘗試得到我的諒解。」
她說話的聲音依然如此輕柔，如今聽上去卻這般冷淡，冷的都令她的話語如同指控，這讓金普利頓時面色一沉。
「等價交換——妳應該很清楚這是如何運作的，而上面的人不急著審判妳就是付出代價後所獲得的成果。」
「忍辱負重——我明白。」
「……」
沉默了片刻後，金普利眉頭深鎖，「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妳忘了這一點嗎？」
「我怎麼會忘呢。」伊芙琳沒有轉過頭來，她只是淡淡的說。
她心裡其實明白那是他爭取時間的計劃，可自那以後，她的內心就有股無法消除的怒意。
那始終背對自己的金髮身影，讓一雙藍眼愈發銳利。
「妳生我氣的理由是什麼，伊芙小姐？」沒有看見伊芙琳暗自緊抿的雙唇，金普利絲毫不給思考空間的接續道，「交涉延長工作時限、說服上層妳具備配合的傾向、盡可能消除上面的人對妳的疑慮……想要普通活下去的願望，難道妳覺得自己能夠坐享其成嗎？」他接著壓低了嗓音，「在沒有發生妳厭惡的死傷情況下滿足了妳的需求，我無法理解為何妳表現的像是一切都不如願似的。」
她沒有資格感到不滿——意識到他始終在向自己強調這一點，伊芙琳便止不住身體發顫。
「正常人都不該計較的……對嗎？」緩緩回過頭來，她帶著極其無神的雙眸走向眼前的男人，「我不明白……請告訴我……金普利先生……」
總是只需要一瞬間，恬靜的綠眸便能如乾涸的湖泊那般死寂。
金普利看著失去生氣的眼一會兒，隨後他在一眨間收回了審視的目光，「在我回答妳的問題以前——伊芙小姐，妳得先告訴我妳想說的究竟是什麼，是什麼讓妳——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唇瓣一張一合，就是沒能將任何字句吐出，就連否定他尖銳的質問也辦不到，不似往日能與他有來有回的伊芙琳忽地感覺咽喉彷彿哽住一般，連帶胸腔都因回堵而感到悶痛，這讓她難受的低下頭來，瀏海就這麼垂落並徹底遮擋她的雙眼。
「……和雷文中將談條件的是金普利先生你對嗎？」
「是的。」
「……主動提挑起他興趣的也是你嗎？」
「是的。」
「……所以你是明知他對女性的態度還把我推給他的。」
「……是的。」
「……」
此刻，倆人都像是想通了什麼一般。
兩人也同樣的，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在過程中緊握的指頭簡直都要把自己的掌心刺穿似的，可伊芙琳這會兒倒是無力的放開了。
「是啊……你是個忠於工作的人……」她喃喃自語了起來，「也就是說——無論我被多麼過分的對待過，對你來說也不過是完成工作必要的犧牲罷了。」
在她語畢的那一刻，金普利忽地雙手抓住她的肩，「雷文中將對妳做了什麼？」
伊芙琳被驚得順勢抬頭，只見這個男人本就冷酷的眸子此刻更是可怕，但她卻也一看就能明白這並不是針對她的，這令她感到混亂，因為那雙藍眼透出的盡是驚訝與憤怒。
他才是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再度緊抿雙唇，伊芙琳又一次的低下頭來。
眼見她逃避了自己的目光，金普利心裡想著，雷文中將雖是在信件中描繪了一些不堪的內容，但他若是有心避重就輕，那也完全不是什麼難事。
「……金普利先生，你弄痛我了。」
「很抱歉。」
「……」
在那雙大手離開自己的肩頭以前，伊芙琳感覺他的指尖似乎還安撫似的輕輕拂過，她便不由得抬起頭來，與那雙平日裡總相當冷冽的藍眸對視。
也許是因為垂下眼簾的緣故，這雙藍眼遠不如平常那般冷酷，就像是把方才的撫慰收進了眼底那樣，金普利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她。
「沒能採取足夠的措施保護妳，真的很抱歉。」他這麼說著，就連嗓音都很輕。
伊芙琳很清楚金普利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雷文中將的到訪，他已經有事先提示。對方的手腳不乾淨，他也已有提前暗示。他送出的鐲子，雷文中將見了也確實有所收斂。如果她早些將手鐲亮出來，似乎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不對——伊芙琳眉宇間的情緒始終無法排解。
她不理解為何心底的波動不斷的湧上，像是要讓這股心情在金普利面前展露無遺那般。
明明她一直期待著自己能夠像普通人一樣好好表達情緒，但這回她卻覺得自己十分不樂意。
她無從應對這份似乎是「不甘」的心情。
伊芙琳很慶幸這個時候僅有他們兩人在店內，因為她不確定此刻的自己能否有餘裕維持平日裡的表情去招呼客人。
仍然有太多「正常」，等著她去經歷。
並不是因為金普利覺得伊芙被亂來也沒關係
而是基於兩人的合作、考慮到最有效爭取她生存的情況下選擇了這個辦法
並且也知道伊芙有被騷擾的風險所以了事前準備
在寫這邊的時候
我基本是默認金普利對伊芙的怒氣抱持的情緒跟在伊修瓦爾回應馬斯坦古等人時一樣
都是「他難以理解」
很擅長裝成正常人的他對此應該解釋成「理智上理解但情感上難以接受」
伊修瓦爾那時他就是很正常的認為自己的作為不過是忠實執行命令
在同人這裡
他則是為了達成和伊芙的約定所以忠實的在履行他的承諾
他也認為伊芙也和他有相同的態度
結果伊芙卻對他生氣了
這種「不等價」的落差讓金普利很不高興
但他也很快地意識到伊芙的訴求其實並不是手段的合理性
而是採取手段的動機
所以他的態度才會軟化
並且因為伊芙說的喪氣話讓金普利稍微誤會的關係
他的態度變得有點激烈
就像剛出獄的金普利一聽到要殺斯卡的任務就欣然接受
因為那是他以前執行任務的疏失產生的問題
如果伊芙有受到嚴重的侵害那他絕對會受不了
畢竟那可是工作狂的他即便要將上頭交辦的任務優先順序往後排也要積極護著的少女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結束了
感謝各位的等待與觀看
我們下次再見ヾ(≧▽≦*)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