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來接應的軍隊將罪犯一個個押走,收尾工作進入尾聲,金普利作為此次行動的指揮官也終於有了空閒,遠遠的與伊芙琳看著軍隊行動,若不追求實質意義上的獨處,他們此刻的談話也確實只有彼此聽得見。
於是,伊芙琳主動向金普利問起了逃犯的來頭。
為首的壯漢是伊修瓦爾人,此前就因被亞美斯多利斯併吞而感到不滿,在軍方射殺無辜伊修瓦爾孩童的事件後,伊修瓦爾內亂爆發,他也順勢參與其中。不過,他之所以會躍上更惹軍方注意的地位,是因為在內亂期間他的家人在軍隊鎮壓下喪生,悲痛欲絕的他這才開始煽動住在其他地區的伊修瓦爾人,試圖透過結成更廣大的勢力來對抗亞美斯特利斯人。
然而在當時,誰也沒想到他的抗爭也不過只是其中一個小環節罷了,後來蔓延開來的戰事比他所挑起的規模更龐大且嚴重,並在日後演變成「伊修瓦爾殲滅戰」。
在那之前,該名逃犯四處奔走並說服同族起身反抗,還必須躲避負責此案的金普利的追查。可他大概沒有料想到,自己會逃到這個城鎮並非偶然,而是金普利刻意將他引誘至此,為的就是要讓伊芙琳得以建立功績,如此一來她的國家鍊金術師資格便不會遭到廢除。
他賭上性命的反抗,最終彷彿只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而伊芙琳不明白為何她好像不披上這「嫁衣」不行。
看著壯漢被上銬帶走,她頭也不回的對身旁的男人開口,「金普利先生,為什麼你沒有像對待其他罪犯那樣——把主犯也殺掉呢?」
「因為上頭的命令只是逮捕而已喔。」金普利乾脆的應道,「我的工作正是負責把他抓回去,而他的同伴則是會妨礙我的工作。既然雙方都已決心陷入衝突,那麼死亡的降臨也是可以預見的。」他接著補充,「在戰場上沒有必要手下留情,天真可是很致命的,伊芙小姐妳應該很清楚當時妳如果沒有出手的話,傷亡可就會落在我們兩個頭上了。」
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讓伊芙琳感覺自己的猜測被映證似的。
轉而看向軍隊的動向而非身側之人,她淡淡的說,「金普利先生你……好像對於殺死敵人感到稀鬆平常啊。」
金普利沒有馬上回話,他只是在緩緩眨眼之際與她一同看向遠處。
「這正是穿上這身軍服應有的意識,不是嗎?」
「是穿上之前呢?還是穿上後才產生的呢?」
「這是什麼意思,伊芙小姐?」
金色的捲髮隨風飄蕩,伊芙琳在金普利的注視下眼簾微微低垂。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有趣而已。」一雙綠眸睜得很靜,靜得很沉,「你聽起來——就像是憑藉這個意識去選擇了能夠殺人的職業呢。」
說是刻意也好,說是湊巧也罷,就因為伊芙琳沒有轉頭,所以她沒有瞧見金普利在詫異後扯開了嘴角。
「我只是忠實的完成我被交付的工作而已喔。」這麼說著,他的微笑恢復如初。
不過,就算沒見到方才的景象也好,伊芙琳似乎也已經在內心預見了。
「金普利先生。」
「是的?」
「如果軍方下令殺死我的話,你也會照做嗎?」
「如果那是我的工作的話,當然。」
未改先前的直截了當,金普利又接著說,「但是伊芙小姐有做過什麼需要受刑的事嗎?」
「我只是很想知道——金普利先生接到的命令究竟是想對我做什麼。」看著對自己笑意不減的男人,伊芙琳只是緩緩眨了下眼。
這個男人不會說違心之論,可這不代表他不會從另一個角度發話,不過至少目前來說,她解讀出來的意思是金普利不是來要她性命的。
但是逼迫一個人的手段,並不限於以命要脅。
伸出她剛以繃帶替自己包紮好的手,金普利將之按在胸前並真摯的勾著嘴角,「就像一開始說的那樣,我希望伊芙小姐妳能留任國家鍊金術師。希望妳——進一步為高層『效力』。」
每當他展現這般紳士態度時,旁人或許會覺得他風度翩翩,可伊芙琳卻總只覺危險。
那是,夾雜在正常之中的極端異常。
「……如果我拒絕呢?」
「那樣事情會很麻煩的。」
「看來軍方經常誤判呢,我給不了他們想要的,金普利先生。」
「是這樣嗎?」
金普利將眼瞇得狹長,「我還以為——妳願意和我談談正是因為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呢。」
也許,是因為倆人站在背光處,那雙水靈的綠眸才會看上去如此幽暗。
「暴露?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呢,金普利先生。」
「訓練有素的肉體、面對傷亡異常冷靜、嫻熟的包紮技巧、威力強大的鍊金術……伊芙小姐,這些妳怎麼解釋?」
「……」
落日將他們映的通紅,宛如他們仍身在當時的戰場上,仍身在紅蓮之鍊金術師鍊成的爆炸火焰之中。
有那麼一瞬,修長的睫毛半覆好似照不進光芒的眼。
「……金普利先生一路追捕逃犯很累了吧?來我店裡休息一下如何?」半轉過身子,瞇起眼的伊芙琳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只招待你一人喔。」
本就因太陽逐漸西下而愈發微弱的餘暉,在簾子的隔絕下更是難以照亮室內,整間咖啡店隨時間推移愈發昏暗,但無論是伊芙琳還是金普利對此都並不是很在意。
早已掛上打烊門牌,咖啡店內僅有他們倆,兩人始終保持沉默,直至兩杯熱騰騰的咖啡端上桌後,他們這才開始談話。
在金普利對面拉了張椅子坐下後,伊芙琳將下巴靠在雙手手背上,「該怎麼說才好……比起紅蓮之鍊金術師,你更像是偵探之鍊金術師呢!」
「雖然我總是不太能理解伊芙小姐的笑話品味,不過這種衝突感也是可愛之處。」
「對不起,我實在聽不出這是褒是貶,金普利先生。」
「呵呵。」
金普利沒有進一步解釋,他就是輕輕哼笑,隨後,他如同在審視什麼似的將雙手交握於桌面上,「那麼——現在按妳說的只有我們兩個了,伊芙小姐,妳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知道他此行全是為了索要答案而來,伊芙琳面色頓時一沉。她收回了閒聊的神態,兩手也放下並交疊按在桌面上。
「……為什麼是我,金普利先生?」伊芙琳注視著坐在自己對面輕啜一口咖啡的男人,「在國家鍊金術師之中——既有力量又願意對軍方效忠的人應該不難找吧?」
閉著眼睛細細品味口中的餘韻,隨後金普利睜開眸子,「如果『只是』在尋找那樣的人的話,確實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將咖啡杯放回盤中,他抬眼看向她,「但是伊芙小姐,給出這份工作的可不是單純的軍方那麼簡單而已。」
「是我的雙親以前效力的對象,對嗎?」伊芙琳低下頭來,難得的面露愁思,「那就是為什麼我無法接受。」
「喔?這是為什麼?」
「……金普利先生不會不知道他們做的實驗是什麼吧?」
「當然,米薩利夫婦研究的是合成獸。」
他提起這件事時說的是又直又順,彷彿這相當正常似的,讓伊芙琳不由得抿起唇來。
「我已經相當明白金普利先生你的與眾不同了,不過我還是想確認一下……」她的眸裡照出對座男子的身影,「你真的清楚合成獸的材料是什麼嗎?」
一面用食指敲著桌面,金普利一面細數道,「最開始是寵物,接著是家畜,後來將借宿的旅客也用上……就是這樣的研究吧。」
說她沒有期待他並不知曉這一切是騙人的。
認同那身軍服,又了解米薩利夫婦的實驗內容,還代表高層來與她接觸,伊芙琳這下實在難以否認這個人的道德底線同樣異於常人,並且也將她視為一分子才會來和她談所謂的合作。
明明,她和夫婦倆是不一樣的。
明明,她應該已經逃離那個地獄了。
「……看來金普利先生的確知道我的雙親在實驗什麼呢。」
「這麼說不大正確,像是妳的身體是否已經和某種動物融合在一起——這種事我還不清楚呢。」
「不,如果是那樣的話,恐怕我現在就沒辦法站在這裡和你說話了。」
也無須等待金普利再次提出疑問,伊芙琳便直接對他娓娓道來。
她說,自己並不是米薩利夫婦的親生女兒。
夫婦倆來到這個城鎮以後,因應實驗階段的升級而開始採用人類作為素材。對外宣稱借住在家中的旅客啟程遠遊、將他們關在地底樓層的牢房內以利實驗,這也已經是後期的事。最初,他們是隨機綁架孤兒與無親屬者充當材料。
自有記憶以來,伊芙琳便和許多其他人一塊兒住在昏暗的地底牢房裡。
因為年紀過小,起初她被排除在融合實驗名單內,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眼睜睜看著周遭的成年人在一個個離開牢房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隨時間推移,這個牢裡接著消失的是青少年,最後,連她這樣五、六歲的孩子也被送往米薩利夫婦的實驗室。
興許是待在這裡的時間較長,伊芙琳幸運的多次聽到夫婦二人的對談,又幸運的恰好能吸收這些內容。當夫妻倆打算拿她開刀時,她又幸運的,在當即念誦出化學反應與鍊金術基礎以後被他們二人相中,從此她不再是低階的消耗品,而是作為米薩利夫婦畢生研究的鍊金術繼承人來培養,「伊芙琳•米薩利」這個名字,正是這時候給予她的。
他們對鍊金術的研究,是出於打造人型兵器的夢想,伊芙琳恰巧能夠成為反覆實踐他們實驗與推論的角色。只不過對於兩位研究者來說,繼承人充其量依舊也只是他們的實驗品,本質上只是不同角度的資源利用,若是在鍊金術的領域沒有用處了,那麼便回歸原先作為合成獸材料的分類,對兩人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試錯過程與素材利用,但是對伊芙琳而言則是生死攸關的困境,於是為了不再被視為低階消耗品,她便努力地完成一次比一次刁鑽的課題。
不管是為了使用米薩利先生研究出的鍊金術而修習知識,還是為了實現他的理論而鍛鍊體能,甚至是被扔進他們造出的合成獸堆裡頭生存,聽話的伊芙琳每一個階段的任務都達成了,正因如此順利,欣喜不已的夫婦倆才打算將他們最好的實驗體推往更高的目標。
在十五歲的伊芙琳完全掌握了米薩利夫婦研究出的鍊金術後,為了讓她有更加強大的機體能力好充分發揮鍊金術的力量,他們決定將她與野獸融合,製成人型合成獸。
各位
是這樣的
我一直以來對金普利名字的印象都是過去看到的「佐爾夫」
結果看討論區還有一些網友指出台灣出版社翻譯都是「佐魯夫」
動畫瘋的鋼鍊也是這樣稱呼金普利
於是最終我在很不習慣的情況下採用了佐魯夫
結果最近看了木棉花鋼鍊馬拉松
發現馬拉松播放的和怪物彈珠遊戲裡的翻譯一樣是佐爾夫
不管是各家出版差異還是早期問題什麼的都好
我現在打算直接把同人文正文內有提到金普利全名的地方全改成「佐爾夫」
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不過翻了一下也只有三處要改
當初大概也是因為叫得很不習慣所以才少寫他的全名
前面章節有說讓金普利抱伊芙不是單純福利或吃豆腐
金普利早就在懷疑伊芙的身材了
就算包緊緊的伊芙沒讓其他人起疑
依照金普利的敏銳度要發現她比一般少女來的結實應該不難
她並不是單純凹凸有致而是因為有鍛鍊過
當然
其實只要觸摸到手臂他就能判斷
不過依照當下情境以及我想發糖的想法
我想大家應該都樂見公主抱發生的對吧?
還有雖然不是很重要
但我總是喜歡在寫文的時候聽一些跟我要寫的故事情緒比較相像的歌
像這樣是來自原作動畫的片頭或片尾就更好了
音樂一播就能馬上進入寫文狀況了
我在寫這個同人時都在聽鋼鍊ED3「つないだ手」
可能是因為我原本就很喜歡這首
寫文的時候也放入相同的情緒了
ED配合溫莉的反應看起來是很寂寞中又帶著堅強的歌
但我個人覺得那是因為我們知道溫莉跟愛德的關係
這樣的歌詞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許會有完全不同的解釋吧
就喜歡這點才在寫文時配著聽的
我一直覺得比起歌詞曲調更是悲傷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結束了
感謝各位的等待與觀看
我們下次再見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