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著,升學的大考通常安排在學期末之前。
都考完學生生涯最大的考試,越到了人生的下個階段了,期中、期末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那時期的學生,至少有數週至數月的「空閒時間」。
比較麻煩的是,考上學校的,或開始自暴自棄的學生們,他們還是得上學。
腦袋未成熟的初生之犢被困在無聊的教室裡,被毫無意義的成績區分。要他們與那份無奈的現實相處,除非是從一開始就有恃無恐的「怪物」,不然都是會暴走或陷入低潮的吧?
──令我意外的是,沒想到三璱瑾也會有低潮呀?
余葉心想。他到福利社買了包巧克力口味的零食,走進髒兮兮的舊教區。
蜘蛛網與厚灰覆蓋的舊教室角落,是獨屬於他以及摯友的秘密基地。
不被使用的舊教室是教材的倉庫,三璱瑾經常在午休時躲在這裡玩手機。
進出這裡似乎曾是資優生的特權,不過,因為余葉挺喜歡整理環境的,老師也就默許了他的闖入。到底是沒幾個人願意來到這裡,原因不止外觀的髒亂,傳說曾有人在這見到鬼魂。
經常來這混的男孩倒是從沒見過,戴上眼鏡的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類似那樣的幻覺了。
「嗨呦。」進到教室,余葉打了聲招呼。坐在桌上的少女沒有回應,她專注地低頭玩手機,直到手機發出了微弱的電子音提醒,她才停了下來。
「你的腳⋯⋯」定睛的她,首先注意到的是男孩脛骨前側的瘀青。
「不小心摔倒了。」
啪!他打開了零食的包裝。
「余葉,你應該自私一點的。」
「我很自私喔?洋芋片都一個人偷偷吃。」 余葉吃了一片,將包裝遞給她。
「沒營養的零食我倒希望你分享出去。」
三璱瑾拿起一片,神思恍惚地,遲遲沒有吃下。
「怎樣?新口味很難吃?」
「你⋯⋯還記得金魚的事嗎?」
「我不記得二年級的事了。」
「騙子。」她罵道,將手上的餅乾吃進嘴裡。
──是像這樣的實驗教室呢⋯⋯
余葉其實也受不了這樣的環境。要不是三璱瑾在這裡,他大概也會跟其他人那樣待在戶外,沈迷於籃球吧?
「自然教室裡,金魚跳出了魚缸。」三璱瑾舔了食指,又拿了一片。
──要聊那件事啊?
「你注意到這件事,給牠擦了藥,然後放回去⋯⋯」
「隔日,那條金魚還是跳缸了,因為『環境』並不適合。」
「試圖救牠的你,明明做了正確的事,卻被冠上了奇怪的罵名。」
「隔壁班的人,認定是你,害得那條金魚跳缸的。
因為他們看到了你把牠抓起時的開心模樣。」
「明明那條金魚,在更早之前都是沒人在乎的。直到死去的那時,人們才開始重視牠⋯⋯」
「你,不討厭這樣的人們嗎?」
「嗯⋯⋯不能吃的東西死去,總讓人特別傷感呢?幸好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你這樣就滿足了?」
「我不知道。我是為自己去做的,能摸到那條魚確實很高興⋯⋯說不定他們是對的,那條魚真的是因我而死。我不是專業人士嘛。清魚缸、換水、滴藥,我能做的只有用手邊的東西去處理⋯⋯說是處理,其實就是在玩而已,是我太笨又太粗魯了。」
「要是牠從一開始就被人們所重視,牠根本就不會生病⋯⋯」
「是啊,怎麼說呢⋯⋯雖然這麼說並不好,但牠能在那時死去真是太好了。」
「你──」她站了起來,「你少自以為是了!你那麼廢!根本沒有人期待你做什麼!」
三璱瑾氣憤地跑離了教室。
那是余葉最後一次跟她當面說話。
見到摯友氣哭的模樣,他驚訝得動彈不得,甚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妙喜悅。
──或許,我就該照她說的做,她比我聰明太多了。
「也遠比我⋯⋯優秀⋯⋯」
其實,余葉很清楚她的意思:「身為弱者,應該更重視自己一些。」
但他是做不到的,做不到那樣的事。
他只想做──唯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
如若成功⋯⋯「也能證明,我跟妳一樣特別吧?」
雙手被鉗住的鶇,瞬間就辨認出了魔物的原型── 八握脛山蜘蛛。那樣的大妖怪十分罕見,雖然可畏,倒不是不可戰勝之敵。
(要是有「屠刃」的話還勉強能應付,但是──)
武器,並不在少女身上。
(⋯⋯又得靠學姐⋯⋯明明早上的占卜說運氣不錯的,真倒楣呀⋯⋯)
蜘蛛的口器未能嚼碎少女的肢體,鶇用固體性質的魔力確實地護住了身軀,但這並未阻止牠的吞食。
濡濕的觸感,沿著雙腿向上竄升,這讓她想起了早上的天氣。
(衣服⋯⋯又要髒了⋯⋯)
在被山蜘蛛突襲前,早上的鶇,就知道今天的自己會很倒楣了。
說是早上,其實是凌晨──那20%的降雨機率,在凌晨把她掛在外頭的衣服都淋濕了;而這還沒完,臨時的任務通知將她拖出了租屋處,以至於任務結束後她也沒有衣服可換。
儘管車上廣播的星座占卜說道:「今天是幸運日!今天的您,有機會認識貴人!逆轉人生!」她也打從心底不信。
(該多買幾件衣服嗎?錢都拿去買食物跟付房租了,其餘的開銷⋯⋯)
坐在後座的鶇,即使在前往異常現場的途中,仍在煩惱著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乾脆去截隔壁的電吧,煩死了。)
當鶇意識到自己正想著違心之舉的時候,她便放棄了思考。
工作的目的僅有一個──賺錢,活下去。
對任何生物而言,生存從來不是輕鬆的事;只是,在高度科技化、受嚴密保護的豐饒環境裡,「活下去」並不是需要被特別拿出來討論的問題。
然而,少女並非是「當地人」,她的一切都需要仰賴「當地人」出生便具備的「許可」。
為擁有「許可」,鶇別無選擇。「違心」是她的日常。她必須完成自己不想去做的「任務」,如此才能活下去。
(不想做嗎?應該是⋯⋯)
──想不到為何去做。
身為武者的她,已經忘了自己開始的初衷是什麼。
最初,只是單純地被「認可」而已。
被賦予「天賦」、被冠以「才能」,被歸類為明顯凌駕於「凡庸」之上的「強者」。
之後,那份榮譽漸漸地成了「許可」,而批准與否,往往由依附權勢的「弱者」所施予。
(因為很強,所以得去守護?那弱者的職責又是什麼?)
(強者炫耀式地誇耀自己天生擁有的力量,那又算是什麼呢?)
(在我這年紀的「當地人」,應該都困在學校裡頭吧?去到校園裡,會不會就能知道答案⋯⋯)
就鶇與當地同事的交流,她得到的答案是──這只是工作,世上多得是無需拯救的多餘之物。
(要是這麼想,那自己又與多餘之物有何區別⋯⋯)
強者多了去了。
不上不下的實力不足以影響體制。
稍有天份,卻從未真正被人需要。
因這份「才能」,她既無法心安理得地成為「凡人」,亦無法輕鬆地昂首自稱「強者」。
那樣的感受,比「平庸」本身更難以言述。
鶇困擾著,她就這麼帶著疑問來到了工作場所。沒想到,答案就這麼主動出現了。
──『妳──我想──我一定是為了和妳相遇!才會遭遇這種事的!』
那是一名看上去年齡與她相去不遠的青年。
鶇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緊握的手,向後退開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但──
──『在我意識快要消失的時候⋯⋯腦海裡,只剩下妳揮刀的身影!』
「!」
當僅有的「武」被認可的那時,少女的心鎖,輕易地鬆動了。
鶇相信那不過是一時的意亂情迷,不會再有二次,不過,眼前的這位「弱者」,竟意外地不斷突破她的期待。
任務目標──派不上用場的「弱者」,理應做的,便是逃離危險。
但他,朝著危險,奔了過來。
(笨──笨徒弟!?)
鶇險些喊了出來,但要是被山蜘蛛注意到就不好了。
不過,似乎喊出來也無所謂。
半吊子的弱者,藉著刀耀武揚威的結果,那便是無意義地四處揮舞。那樣對「更強者」是不可能會有效果的,必然要──
隱藏自身的「武」,將刀刃置於身後,直到合適的距離才綻露鋒芒。
他便是那麼做的,壓底身姿,以最小的受擊面衝入山蜘蛛的攻擊範圍──
山蜘蛛的複眼注意到了,而牠不以為意──沒有魔力的攻擊,不可能傷到實力接近於土地神的巨妖。牠最優先的,是盡快吞下嘴上的魔力塊,才有辦法吃下一個靠過來的肉。
牠的判斷沒有錯誤,那位衝向牠的男人沒有任何的威脅性,身型上也比一般的男人瘦弱⋯⋯
但就在,接近到十尺的時候──
「鞘」發出了光芒。
──是能量性質的魔力!
鶇看到了──就如余葉個性的內斂那樣,魔力完美地壓縮於刃之上。蓄積在鞘裡的閃焰,如極光般洩漏於外,發出陣陣高頻的嗡鳴聲。
可怕的高壓熱能甚至有了「壓迫感」,刃身還未出鞘便撼動了結界。
──要是出鞘了,會發生什麼事呢?
「⋯⋯合格⋯⋯」鶇不禁喃喃道。
那驚人的存在感,是鶇未曾見過的「飽和」。她驚訝到忘了抵抗,連山蜘蛛也因突然迫近的巨大威脅而呆愣地停下了進食。
下一瞬,視野裏佔滿了沙塵。
他們,在場的人,就連拿著刀的那人都無從反應──
轟然巨響,便摧毀了一棟樓房。
以上!
如果封面讓人不適我會換掉的!聽說有些人很怕蜘蛛!換成金魚什麼的?
後續故事的連結網址在這:https://www.kadokado.com.tw/book/62386
目前已經寫滿8萬字了!有興趣請點擊觀看喔!在角角者!
或等我有空搬過來⋯⋯
麻煩按個GP👍催我❕讓我知道有人想看❗️我好懶又好累!得新冠後就要死不活的!
定位是男性向現代奇幻輕小說!
書名暫定!可以留言給我感想或建議喔!會聽的時候會聽!
希望這篇故事能讓大家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