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昨天早上，天莫拳流分館裡。刺眼的白熾燈泡吊燈正在頭頂微微搖晃，牆上貼滿各種誇張到不行的宣傳海報。、《七天學會天莫拳流》、《三十天成為御龍紋者》、《練拳送拳套》。
甚至還有一張巨大的橫幅，「加入天莫，不怕被揍。」雖然昨天晚上已經看過了這副光景，但恆蕭一大早起床就又要看著這副不怎麼專業的環境，不免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還是不太相信這裡真的是道館...」
旁邊的無希安輕咳一聲。
「分館嘛，好歹我們本館還是很正常的。」
旭申則一臉理所當然。
「布置的誇張一點，這樣比較容易招生啊。以前我們這邊超冷清的，現在至少還有人進來看。」
恆蕭面無表情。
「那是因為大家以為這裡是幫派集團。」
「喂！」
就在這時，甲斐蔡突然從櫃台後方鑽了出來。手上還抱著一大疊書。
「少年！你說你叫恆蕭是吧？我看你骨骼驚奇！這本《天莫拳流入門秘笈》非常適合你！」
啪！
一本厚厚的書直接拍到櫃檯上，書封還是燙金的，上面畫著一個肌肉大漢站在雷電之中出拳，旁邊還寫著幾個超大的字。
《天莫拳流秘笈》
恆蕭低頭看了一眼。
「...這封面是認真的嗎？」
甲斐蔡立刻挺胸。
「當然！這可是最新版！還附贈基礎招式解析！」
「像是天莫拳法十二式的騰鯉啊、弩角啊、固牛！還有初學者最容易學會的——」
他突然擺出架勢。
「碎岩拳！」
碰！
一拳直接把旁邊木桌打出裂痕。旭申立刻鼓掌。
「師父好厲害！」
無希安扶住額頭。恆蕭則低頭看著那本書。
「哪有人看一下書就能學會的。」
甲斐蔡瞬間貼近。
「欸～不錯哦，你很有慧根，所以我還有配套課程啊！現在報名！前三個月學費八折！還送你專屬護腕！再加購高級班還送龍紋護身符！」
恆蕭後退一步。
「你根本只是想賣課吧。」
「少年，你這話就不對了。」
甲斐蔡雙手抱胸。
「知識是無價的，而且我不是已經幫你找方向了嗎？做人要懂得感恩。」
恆蕭眼角抽了一下。
「你只是叫我去問以前老城區的人而已。」
「那也是線索啊！沒有我，你現在還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
甲斐蔡越講越起勁，最後甚至直接勾住無希安和旭申的肩膀。
「而且你如果不買的話，我就不讓我可愛的兩個弟子陪你一起去哦，搞不好你就會自己迷路，最後變成這個城市裡的流浪漢也說不定哦。」
「師父你不要亂決定啦。」
無希安無奈地搖了搖頭，旭申倒是點頭。
「其實我覺得可以。」
「閉嘴。」
恆蕭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頭拿起了那本秘笈。
「多少。」
甲斐蔡瞬間露出燦爛笑容。
「不貴！只要一千二！」
恆蕭皺眉，轉頭問了一旁的無希安。
「這邊一千二的購買力大概是多少？」
無希安想了想。
「嗯...大概可以買四十根烤香腸吧。」
恆蕭瞬間抬頭。
「四十根烤香腸？你是在搶錢啊？」
「知識是無價的！而且不只這樣哦！現在買書的話，我們還有送外套哦！」
甲斐蔡轉身從後面的抽屜裡抽出一件黑紅配色外套。背後印著大大的「天莫」兩字，底部還有一條金色飛龍，袖子甚至有火焰圖案，土到爆炸。恆蕭盯著那件外套。
「這什麼審美。」
旭申倒是很興奮。
「很好看欸！尤其是背後那條龍！」
恆蕭一臉嫌棄。
「這種東西只有我中二病時期才可能會穿。現在叫我穿我只會覺得羞恥。」
甲斐蔡不死心。
「少年，你不懂！男人至死是少年！你體格這麼好，穿上去一定很帥的啦！」
「不穿。」
「送的耶。」
「不穿。」
「真的不穿？」
「不穿。」
甲斐蔡沉默兩秒，然後突然變臉。
「不買就不讓無希他們陪你。」
「......」
恆蕭閉上眼，左手扶額，此時BB也從他的左手裡鑽出一點點。
「恆蕭大哥，我覺得那件衣服其實蠻帥的，可以買回來穿穿看。」
「BB，你閉嘴。」
最後，恆蕭還是從口袋掏出幾枚宇星晶幣，晶藍色寶石在燈光下閃著淡淡光芒，甲斐蔡雙眼瞬間發亮。
「這什麼東西？」
「宇星晶幣，外面星球的通用貨幣，拿去典當的話價格應該差不多。」
甲斐蔡立刻一把抓過去。
「成交！」
速度快到像怕恆蕭反悔下一秒，他直接把書跟外套都硬塞進恆蕭懷裡。
「快穿快穿！」
「不要。」
「試一下嘛！」
「不要。」
「男人不能害羞！」
「我不是害羞，我是覺得這件外套很醜。」
無希安終於忍不住笑出來，旭申甚至已經開始幻想。
「感覺你穿一定超像出師的師兄那種。」
「你是在誇我嗎。」
最後，在甲斐蔡的死纏爛打下，恆蕭還是黑著臉把外套穿上了。結果意外地，居然還挺合身。黑紅色長外套配上他本來就偏冷酷的氣質。看起來真的有點像某種地下組織的人。旭申直接吹口哨。
「帥欸！」
無希安也點頭。
「比我想像中適合。」
恆蕭低頭看著袖子，沉默幾秒。
「...我看起來更像壞人了。」
甲斐蔡滿意到不行。
「很好！以後別人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們天莫拳流的人！」
恆蕭冷冷看他。
「我沒答應加入。」
「沒關係，穿上就是半個自己人。」
「誰跟你自己人。」
———
之後，三人正式出門。外面的街道擠滿人群，電線桿密密麻麻，汽車的喇叭聲與腳踏車的鈴鐺聲此起彼落。空氣裡全是排氣、炭烤與機油的味道。
恆蕭站在街口，有些恍神，他其實已經開始慢慢想起來了，以前似乎曾經在這附近玩鬧的畫面。以前，自己似乎也在這樣的街道跑過。只是記憶像蒙著霧，怎麼抓都抓不住。
「先從哪開始？」
無希安問。恆蕭回神，低頭看著手中的舊地圖。
「這附近，從我舊家那邊附近開始問起。」
於是，他們開始一路詢問，從賣麵的大叔，到雜貨店老闆，再到老舊機車行。
很多人聽到姓蕭，都會愣一下。
「蕭家？」
「比較有名的應該是以前開道館那家吧？」
「啊，我記得。以前你們天莫拳流超常跟他們相威劍流打架的。那個時候警察幾乎天天來欸。」
還有老人一聽到名字就拍腿。
「葦藤蕭！那傢伙我知道，從以前他就很正直了！以前有個鄰居被欺負了，他拿著木劍追著人砍半條街！」
無希安在旁邊乾笑。
「原來以前大家都差不多。」
旭申則不服。
「那是他們先挑釁的！」
一路問，一路找，太陽慢慢下山。等他們走回老城區時，天空已經變成暗橘色。最後，一個賣青草茶的老伯終於給出關鍵情報。
「喔，你說那家啊，五年前搬走了啦，搬去靠近龍域那邊的大道場。現在在那邊的區域很有名喔，很多人去學。」
恆蕭站在原地。
「龍域附近...」
老伯點頭。
「聽說現在那邊局勢很亂，相威劍流跟天莫拳流最近鬧得更兇。年輕人，你們少靠近比較好。」
離開後，三人站在街邊，夜風吹過，無希安看向恆蕭。
「看來目標確定了呢。」
旭申點頭。
「明天要一大早就直接上山嗎？要去那邊大概要大半天哦。」
恆蕭沉默幾秒，然後抬頭望向遠方，龍域方向。那裡的天空比其他地方更暗，雲層深處隱約有龍鳴。他低聲開口。
「……明天去。」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