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漢室已死,唯有擁兵自重
次日,曹軍主帳。
一陣爽朗的笑聲穿透營帳,驚得帳外的戰馬不安地刨著土。
「哈哈哈!蝦仁,你昨日那一掌,可真是給為兄長足了臉面!」曹操拍著大腿,笑得眼縫裡盡是精光:「你沒瞧見袁術和韓馥那老小子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簡直比地上的雜草還要精彩!」
我大喇喇地坐在一旁,隨手抓起一個野果咬得嘎嘣響,含糊不清地應道:「雕蟲小技啦。打個華雄也就跟『灑灑水』一樣,不值一提。」
「灑灑水?」曹操一愣,轉過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輕咳兩聲,趕緊把嘴裡的果肉吞下去,解釋道:「呃,那是我們老家的方言,意思就是易如反掌,跟澆水滅火一樣簡單。」
「好一個灑灑水!夠狂、夠傲!」
一旁的夏侯惇大步跨出,手中甲胄摩擦聲鏗鏘有力,眼中滿是戰意:「蝦仁,你既然已經劈了華雄,等那呂布現身,這機會可得讓給哥哥了吧?我這口刀,早就寂寞得發抖了!」
我連忙擺手,露出一副「真誠」的笑容:「元讓兄請便!呂布歸你,我絕對不搶!」
(心裡卻狂吐槽:那可是呂布!沒體驗卡我去送人頭嗎?你先上,等你頂不住了,我再考慮要不要去撈你一把。)
這時,曹操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色變得沉冷如水。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今日我往中軍大帳與袁紹商議進軍之策,卻發現了一個極大的隱憂。」
「什麼隱憂?」我放下果核,正色道。
曹操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袁紹、袁術之流,空有門第,卻各懷鬼胎。這十八路諸侯,除了長沙太守孫文台還算有些血性,其餘人皆是冷眼旁觀。這哪裡是來討賊?這分明是來分贓的!」
「大哥!」曹仁聽得火起,重重一錘桌案:「既然這聯盟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何必留在此處受氣?乾脆拔營自去,憑咱們兄弟的本事,哪裡不能幹一番事業!」
「子孝所言極是!」夏侯惇也附和道:「看那群人的嘴臉,當真令人作嘔。」
曹操看著這群忠心耿耿的兄弟,心底卻是陣陣苦澀:「我如今勢單力薄,若就此離去,難不成真要落草為寇?可惜我帳下皆是萬夫莫敵的猛將,卻無一個能洞察天下局勢、共商大計的謀臣……」
想到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蝦仁,你怎麼看?」
曹仁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哥,蝦仁兄弟武力超群,我曹子孝自愧不如。但這軍政大事,問他這腦袋……恐怕是問錯人了吧?」
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子孝將軍,你這可是『門縫裡看人』——把我看扁了啊。在下好歹也是主公親自冊封的參軍,肚子裡沒點乾貨,敢在這領糧草?」
我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站起身,目光直視曹操。
「曹公,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請教您一件事:您以為如今的大漢,究竟還剩幾口氣?」
曹操眉頭一挑,目光深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且細細說來。」
我負手而立,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冷:「在我看來,漢室凋零,已是不可逆轉的定數。就算您想力挽狂瀾,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這四百年的大漢,根子已經爛透了,藥石無靈,崩塌只在旦夕之間!」
「大膽!」曹洪猛地站起,按劍厲喝:「蝦仁!這等大不敬的妖言你也敢說?」
「你懂個屁?坐下!」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聽不進真話,就回家抱孩子去!」
大帳內瞬間死寂一片。
曹操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他內心深處那抹不願承認的絕望,被我生生撕開了。外有董卓、內有諸侯,哪一個不是狼子野心?誰是真的想扶持幼主?
「蝦仁。」曹操抬起頭,眼底深處爆發出一抹狠色,「說透它!」
「我的建議很簡單——曹公應當,擁兵自重,自成一系。」
「什麼!」曹操大驚失色,拍案而起:「這話不可亂說!你想陷我於不仁不義?你想讓我步董卓後塵,篡漢自立?」
「哎呀,曹公您想哪兒去了?」我無奈地扶額:「現在談篡漢,那是嫌死得不夠快?那是把『國賊』的帽子往自己頭上扣,瞬間變成全世界的公敵!」
曹操疑惑地坐回位子:「那你的意思是……?」
「曹公,請問董卓現在是什麼身分?」
「國賊!妥妥的國賊!天下皆知!」曹操恨恨地罵道。
我搖搖頭,豎起一根手指:「不,憑他手裡攥著聖上。名義上,他是大漢國相。若不是曹公你之前弄出那封假詔書,咱們這十九路諸侯才是真正的反賊。所以……誰手裡握著大義,誰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這番話如同雷霆擊碎黑暗,曹操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雙手死死扣住木案。
「擁兵……自重……挾大義以令天下……」他低聲呢喃,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們先退下。」曹操忽然揮了揮手,聲音略顯沙啞:「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我看著他那陷入瘋狂思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曹老闆啊曹老闆,這可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終極奧義。雖然提前了幾年種下這顆種子,但這三國的劇本,從今天起,可就真的要由我來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