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運始動的剎那(2-0) 深空之下
「烙與刻」,是古心異族與生俱來的「異能權柄」。不同於常規異族那樣的單一能力體系,而是一種同源衍伸出兩種形式的能力
「烙」是烙印在靈魂本源深處的印記,是權柄的根源,在漫長的時代更迭中,相同的「烙」會跨越輪迴反覆顯現。
「刻」則是自「記憶」中衍生出的外置權柄。雖然與「烙」同源,但其輸出功率卻與其相差甚遠。
相比於其他異族,古心異族的體質更趨於均衡。雖然缺乏極端的特化屬性,但無論是再生速率、細胞強度,還是精神抵抗力與潛力,在各異族中都維持著較高且穩定的水平。
卡俄斯靜靜聽著,神色沉穩如水,彷彿這場關乎自身血脈的解析,不過是一場乏味的演講。
男人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你有在聽嗎?」
卡俄斯微微點頭,目光毫無起伏地對上男人的視線:
「所以,你是?」
男人揉了揉發僵的眉心,直視著他答道:
「葉凡。半院院長,源武國人。」
卡俄斯深邃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漣漪,語氣帶上了隱約的驚訝:
「源武國?你為何會出現在這?」
葉凡苦笑一聲,眼神變得有些幽長:
「早在七十年前,我就在這了。順帶一提,歌庭她……」
話音未落,一股凜冽的寒意陡然從葉凡背後襲來。
那股冰冷宛如實質,沿著他的脊梁寸寸攀升,讓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成冰點。
華僅僅是冷冷地投來一眼,葉凡便識趣地止住話題,生硬地跳過了關於華的部分。
「咳……總之,雖然我是源武國人,但我體內同樣流淌著古心異族的血脈。」
卡俄斯並未糾結這段插曲,他一面消化著葉凡提供的資訊,一面在腦中重構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那麼,你們為何不像其他異族那樣現身於世?」
空氣瞬間凝固,葉凡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如鉛般沉重的神色。
葉凡的眼底掠過一抹自責與疲倦。卡俄斯捕捉到了那抹複雜的情緒,腦中飛速翻找著塵封的歷史,直到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第二次能源事變。」
與此同時,葉凡那低沉的嗓音傳入耳中:
「四十年前的那場災難。那場變故讓全世界湧現了海量的『記憶沈積體』,並誘發了全世深空的『再活化』,以及……古心大陸的封鎖。」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其實,我們外貌與常人無異,存在感本就稀薄。自那場災難後,倖存的古心異族散落至世界各地。一方面是為了執行除憶,另一方面則是……尋找解除深空的辦法。」
葉凡發出一聲自嘲的短促冷笑:
「當初就不該讓那傢伙去對付『執者級』,誰也沒想到……直到現在,我們依然無法理解,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葉凡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不知何時,華已經坐到了卡俄斯的另一側,聲音幽幽地接過話頭:
「我們對記憶沈積體的了解依舊不多,而唯一對其有過深入研究的人,只有那人。」
卡俄斯內心翻騰,這些發言幾乎顛覆了他所認知的歷史。
(記憶沈積體……在書中裡不是被歸類為特殊異族嗎?)
(四十年前發生了什麼?為何會用「再活化」這個詞來描述全世深空……)
古心大陸 東陸 望星島 郊區
諾莫靜靜地凝視著玄關處的背包,黯淡的雙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枯井,映不出一絲情緒。
他默默拾起背包進入屋內,經過客廳時順手將它擱在桌上,隨後徑直走入浴室。脫下沾染了塵土與暗紅污跡的衣物,隨手丟進運作中的洗衣機。
疲憊的身軀慢慢沉入微溫的浴缸,水面漫過肌膚的瞬間,清澈的水流轉眼間綻開了點點猩紅。他低頭看著手臂上的抓痕與瘀青,腦中閃過墓婉兒最後的怒吼與掙扎。
他聲音沙啞地呢喃:
「還挺痛的……已經不如從前了。」
他整個人沒入水中,任由水波隔絕外界的雜音。過往的碎片在腦中一閃而逝,隨即又被他強行壓回心底。在這狹窄的浴缸裡,他獨自佔有這片刻窒息般的寧靜。
古心大陸 東陸 望星島 某早午餐店
一名少年盯著牆上的電視螢幕發愣,眼神顯得有些游離。
一旁的友人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羽飛,你什麼時候對社會新聞這麼感興趣了?」
羽飛揉著臉頰,指著螢幕說道:
「北辰,你看失蹤的人數越來越多了。」
他壓低聲音補充
「聽說甚至有人在車禍的瞬間就憑空消失了。」
顧北辰一臉淡漠,頭也不回地應道:
「所以呢?你怕自己也成了失蹤名單的一份子?」
餐點剛好上桌,顧北辰向店員點頭致謝,隨後拿起餐具,動作斯文地享用起來。
羽飛卻有些激動地湊過來:
「有沒有可能是轉生到異世界了!要是那樣,我也想失蹤看看」
顧北辰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就你這素質,去異世界頂多也就是個炮灰。」
羽飛的臉色瞬間僵住,氣得半晌說不出話。顧北辰沒理會他,繼續吐槽道:
「轉生什麼的,大概也會被全世深空阻擋吧。」
他舉起叉子,指向窗外蔚藍的天際:
「你忘了嗎。在深空層與極深空之間,沒有任何物質能穿透。倘若靈魂是某種能量體,那也無法突破深空」
在店內的另一個角落,一位金髮的女職員輕輕搖晃著手中的咖啡杯,指尖與瓷杯碰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突破深空嗎……」
她那雙如晴空般湛藍的雙瞳,靜靜地凝視著天邊隱約可見的月影。直到沈阿姨熱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哎呀,筱玲妹妹今天依舊是大美人一個呢!」
她收回目光,臉上迅速掛起柔和的職業笑容:
「畢竟代表著公司的門面,不打扮一下可不合適。」
她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沈阿姨今天也很有精神呢,這咖啡的手藝似乎又進步了。」
聽著筱玲的誇讚,沈阿姨笑得合不攏嘴,開始滔滔不絕地聊起生活瑣事。筱玲耐心聽著,時而輕笑,時而回應。
顧北辰的目光微動,透過玻璃窗的反射窺視著角落裡的筱玲。他的神情莫名地變得有些僵硬,一種近乎直覺的警訊在腦中鳴響。
(怪了…怎麼會突然想到卡俄斯?那女人…有點像他。)
『為何總是有人渴望從生活中解脫,逃避又何嘗不是一種求生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