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有期待感,沒較多細節繁雜交代,直奔主題去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名考生完成測試,原本擁擠的廣場,此刻已被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氛圍籠罩,淘汰者黯然離場,入圍者則忐忑地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咚——!!」
一聲古老而蒼茫的鐘聲,驟然響徹天地,震散了漫天雲彩。
緊接著,一道宏大的威壓從天而降,只見一名氣息深沉的紫袍修士御空而立,聲音如滾滾天雷,在每一位年輕修士的耳邊炸響:
「時辰已到!第一關篩選結束!」
「數萬報名者,資質合格者,僅餘四萬!」
紫袍修士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無情地宣告著修仙界的殘酷。
還未等眾人從這驚人的淘汰率中回過神來,太安城上空的雲層突然劇烈翻湧。幾道浩瀚無匹的氣息如同擎天巨柱般轟然降臨,那恐怖的威壓,壓得在場數萬練氣期修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快看!是各大宗門的長老!」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只見虛空之中,數道身影凌空踏步而出,每一位都代表著修仙界頂尖的力量。
東方天際,一位頭戴高冠、身披青色大氅的儒雅文士虛空漫步。他左手持卷,腰配玉葫,舉手投足間透著悲天憫人的出塵之意,代表著東域唯一的超級大宗——醫文盛行的天樞院。
南方虛空,三道強悍的氣息並肩而立。一人白衣如雪,腳踏無鋒重劍,劍意沖霄,是為萬劍宗大能;一人宛如鐵塔,赤裸的古銅色肌膚上佈滿暗紅傷疤,氣血如龍,出自傳承古武的武神陵;還有一位看似兩袖清風的中年道人,氣息內斂如清風拂面,正是清風門長老。
西方天際,白袍修士大袖一揮,周身浮現太極陰陽虛影,赫然是西域太極門的長老。其旁,站著一名背後浮現百丈炎獸虛影、渾身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紅袍壯漢,來自同屬西域、專精火術與御獸的御仙堂。
北方天際,則是一冷一暗兩道身影。一名白裳美婦傲然而立,周身飄落著片片晶瑩雪花,連周圍的空間都彷彿被凍結,來自北域的冰雪閣;另一名則是被兜帽遮掩大半張臉的灰袍老者,拄著枯木法杖,隱於繁複陣紋之中,那是北域擅長空間與陣道的墨雲宗長老。
這幾位來自四域與中州的頂尖強者齊聚一堂,神色肅穆,同時捏起法訣。
「轟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太安城廣場上空的雲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
隨即,一道巍峨宏大的虛影在半空中緩緩浮現——那是一條寬闊無比的白玉階梯,無數的台階層層疊疊,以一種極為陡峭的坡度直達天際,最終沒入蒼穹深處那一抹縹緲的雲霧之中。
古老而蒼涼的威壓從那階梯虛影上傾瀉而下,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紫袍修士目光肅殺,聲如洪鐘:
「第二關——登天梯,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盛清衡、江翠妍以及花家姐妹腰間的玉牌同時亮起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微弱的光罩將他們包裹其中。
一股無形的牽引力從天際的虛影中傳來。
下一瞬,四萬名手持玉牌的年輕修士化作萬千流光,如同百川匯海般,被悉數吸入那直達天際的階梯領域之中。
一陣短暫的天旋地轉後,盛清衡感覺雙腳重新踏實了地面。
當他睜開眼時,周圍已不再是喧鬧的太安城廣場,而是一片被雲霧環繞的虛無空間。他正站在那條白玉階梯的最底層,抬頭仰望,那陡峭入雲的台階直指蒼穹,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每一級台階上,都流轉著肉眼可見的靈氣波紋與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便是攔在無數凡人與仙道之間的天塹——登天梯。
「開始!」
隨著紫袍修士一聲令下,四萬名練氣期修士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踏上了天梯。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在各大宗門的長老面前展現自己最好的狀態。
就在這萬流奔湧的混亂中,一道極其霸道的身影,硬生生從擁擠的人潮中撕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那是一名身披紫金袍的俊美少年。他並未像其他人那般狼狽地提氣狂奔,而是雙手負後,猶如君王巡視領地般,不疾不徐地踏上白玉階梯。
「劈啪——」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電芒爆響,一條條宛如紫蟒般的雷霆在他周身狂亂飛舞。
少年微仰著下巴,眼神淡漠地看著那直插雲霄的階梯,眼底沒有絲毫對天地的敬畏,只有一抹志在必得的狂傲。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甚至連腳步都沒亂,便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雷光,連跨近百級台階,將身後的同齡人遠遠甩成了一個個微不足道的小黑點。
「那是中洲蘇家大少,蘇歷!我的天,傳聞他出生時便引動紫雷異象,如今年僅十六,就已經半隻腳踏入築基期了!」
「這等底蘊和天賦,簡直是個怪物……這讓我們怎麼爭?」
受到蘇歷的刺激,不少自詡天賦不凡的少年也紛紛咬牙提速,祭出各自的手段想要一爭高下。
然而,這登天梯所帶來的威壓豈是兒戲?
「噗——」
一名剛發力狂衝到第一百級台階的散修,突然感覺肩上彷彿壓下了一座大山。他臉色煞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雙膝重重地砸在白玉階梯上。還未等他發出不甘的慘叫,台階上便亮起一陣白光,將他強行傳送了出去。
——這意味著,他已到達極限,被徹底淘汰。
不遠處,一名世家出身的少女試圖取巧,暗自催動了貼在腿上的二階「神行符」。然而,符籙的青光才剛亮起,便被那無處不在的古老威壓碾得粉碎。少女驚呼一聲,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直接被死死壓趴在玉階上,冷汗直流,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有人妄圖取巧,自然也有人穩紮穩打。
右側的階梯上,一名赤著上身、背負重鐵巨劍的魁梧少年正低吼著向上攀登。他沒有使用任何花俏的術法,純粹憑藉著千錘百鍊的肉身硬扛威壓。雖然渾身大汗淋漓、青筋暴起,但他的每一步都重重踏在玉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穩步將周圍的考生甩在身後。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原本密密麻麻的四萬名修士,便在這殘酷的試煉下被拉扯成了涇渭分明的幾截,誰的資質好、誰的資質差,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最前方的以蘇歷等各大家族的嫡系子弟為首,勢如破竹;中間的大部隊舉步維艱,苦苦掙扎;而後方……則已經開始不斷閃爍著淘汰的白光,一聲聲絕望的哭喊與嘆息迴盪在雲霧之間。
受到這股緊張且壓抑氣氛的感染,盛清衡深吸一口氣,渾身靈力瘋狂運轉。他目光堅毅,正準備衝刺,後衣領卻猛地被人一把揪住。
「急什麼?」
花夏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只見她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大把瓜子,一邊熟練地磕著,一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前面那些狂奔的背影:
「這登天梯測的是每個人資質與潛力的極限,又不是比跑步。你一開始衝得再快,也不代表你資質就比別人高。威壓越往後越重,等到了真正考驗底蘊的地方,前面浪費的力氣只會讓你趴得更難看。」
說罷,她真就像是逛集市一般,一邊嗑著瓜子,然後慢悠悠地踏上了台階。
花魂一言不發,神色清冷,不疾不徐地跟在花夏身側。
盛清衡和江翠妍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身後。
雖然周圍不斷有人瘋狂超車,甚至有人路過時用鄙夷的目光看著他們這「龜速四人組」,但出於對兩位的絕對信任,他們還是咬了咬牙,散去了剛提起來的靈力,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與此同時,太安城深處,一座懸浮於雲端的大殿內。
方才在廣場上露面的八位宗門長老,此刻正端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玄光水鏡」,將登天梯上數萬名考生的情況盡收眼底。
「哈哈哈哈!那個背著重劍的小子不錯!肉身底子打得極好,是個體修的好苗子!」武神陵那名魁梧壯漢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賞。
「蘇家那個叫蘇歷的小傢伙也頗具火候,雷法霸道凌厲,倒是個可造之材。」御仙堂的長老也微微點頭。
「資質再好,若無恆心也走不遠。登天梯,考的終究是個『韌』字。」萬劍宗的白衣劍修神色冷淡,目光緊緊盯著幾個步伐沉穩、咬牙苦撐的散修少年。
眾長老互相打著機鋒,暗自評估著水鏡中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好苗子,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待會該怎麼搶人。
突然,清風門那位看似兩袖清風的中年道人眉頭微皺,他指著水鏡邊緣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錯愕與不解:
「諸位道友……這太安城的登天梯陣法,可是年久失修,出現了漏洞?」
「清風門的道友何出此言?這陣法乃是我等合力佈置,怎可能出現漏……」御仙堂長老眉頭一皺,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長老的目光,此刻都死死盯著水鏡裡的那個角落——
只見在約七八百階的位置,在理應沉重無比的威壓下,一名吃著瓜子的少女,正一邊「呸」地吐著瓜子殼,一邊悠哉地往上走。
她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回頭,跟身旁那個面無表情的少女抱怨這白玉階梯反光刺眼。
而在她們身後,還跟著兩個看起來只有練氣初期的一男一女。四個人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與周圍那些汗流浹背、面容扭曲的考生們形成了極度荒謬的對比。
隨著時間推移,兩個時辰悄然而過。登天梯的殘酷,終於在第五千台階後徹底顯露。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鐵塊。原本遙遙領先的大部隊,此刻也紛紛慢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四周不斷亮起白光,那是承受不住威壓、被陣法強行傳送出去的淘汰者。
「砰!」
盛清衡的雙腿彷彿灌了千斤鉛水,重重地踏在第五千級台階上。
每一次抬起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他聽見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喀」聲,汗水早已濕透了衣衫。
就在他即將力竭跪下的那一刻,體內的火靈根彷彿感應到了這股不屈的意志。一股深藏於血脈中的「薪火」悄然點燃,護住了他的心脈,讓他硬生生站穩了腳跟。
一旁的江翠妍更是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極品草木雙靈根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天梯的威壓在不斷破壞她的肉身,而靈根卻在瘋狂吸收周圍的靈氣進行修復。她就像狂風中的一株野草,雖然被壓彎了腰,卻死死硬撐。
然而,五千級台階,已是他們目前的極限。
走在前面的花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點頭:
「行了,以你們現在的修為,五千階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強行往上只會傷了根基。」
「嗯......」兩人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放棄了抵抗,被陣法送了出去。
送別了盛清衡與江翠妍出場後,花夏帶著花魂繼續向上走去。
又過了約一個時辰。
八千級台階的位子。
被寄予厚望的蘇家大少蘇歷,此刻再也沒了剛開始那份君臨天下般的從容。他雙手死死撐著膝蓋,原本狂暴的紫雷此刻變得黯淡且紊亂。他眼神陰沉,大口喘息著,正猶豫著要不要吞下四品靈丹「爆靈丹」來衝擊最後的頂峰。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他身後下方的雲霧中傳來。
蘇歷猛地回頭,隨即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花夏和花魂正緩步走來。
只不過,此刻的花魂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平靜,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眉頭緊蹙。這八千階的恐怖威壓,讓她每踏出一步都彷彿背負著一座大山,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但反觀走在她身旁的花夏——
依舊是那副逛街般的散漫姿態,手裡還捏著半顆沒啃完的靈果,連一滴汗都沒流!那足以碾碎尋常修士的威壓,似乎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就連她的衣角都沒能掀動半分。
在蘇歷不可置信的注視下,這兩名少女就這麼一前一後,從他身旁越了過去。
經過蘇歷身邊時,花夏甚至還微微偏過頭,看了這位滿頭大汗的世家大少一眼,好心地開口:
「這位道友,別逞強上去,小心傷了自身根基。」
畫面切回大殿。
大殿內,各大頂尖長老看著水鏡,交頭接耳。
「那兩個停在五千階的小傢伙不錯!雖然修為尚淺,但那份寧折不彎的火性與生生不息的韌性,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御仙堂和天樞院的長老紛紛點頭讚許。
唯獨清風門那位中年道人,依舊坐在原位。
他看著水鏡中那已經越過八千五百階、正無聊地伸著懶腰的花夏,以及跟在她身後咬牙苦撐的花魂,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比起那兩個停在五千階的好苗子……」中年道人喃喃自語,聲音微微發顫。
「誰能告訴我,那個把登天梯當踏青的孩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