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囉。」
阿爾馮斯將最後一個被迷暈的貴族青年五花大綁，塞進衣櫃中。
「劑量大概夠他們睡三小時。」船醫收起了針筒，示意時間緊迫。
「好趕啊！藥怎麼不下重一點？」
「太危險了。不能搞出人命，副長交待的。」
阿爾馮斯略帶埋怨地看向了大副。
「安全為上。你也看到了帝國貴族的權力有多大吧？」大副聳了聳肩，無奈笑道：
「不小心弄死一個，天涯海角都會把我們勦了。」
「唔……」阿爾馮斯搓了搓艦長帽上的金徽。想起方才潛入的那一幕，不禁感到有些荒唐。
半小時前。
奪艦組的先頭部隊，換上了繡著阿爾布雷切家紋的軍服，堂而皇之地向船塢叩關。
「口令？什麼口令？」掛著上尉階的大副低眼看著守門的小兵。
「你個二等兵面子挺大啊？」
「長官，這是衛哨規定，還請配合……」
「我說了，我們是阿爾布雷切家的。」他刻意掏出懷表，在門衛眼前一晃：
「少爺還在等著呢，耽誤觀艦式你擔得起嗎？」
「這……請容我聯絡一下。」
「快點。」
「是、是。」他搖起了電話機，卻遲遲無法接通。
大副不斷跺著腳，逼得他斗大的汗珠不斷落下。
「喂！還杵在外面幹什麼？」門衛身後，一聲怒斥響起。
穿著貴族軍禮服——嚴格來說只有白色褲子的金髮青年，怒沖沖地向衛哨走來。
「閣下，他們……」
「是我的人，放行。」趁著大副與衛哨們糾纏時潛入的阿爾馮斯，繞後出現時已擺出一副貴族嘴臉。
他心裡慌得很，但仍牢牢記著大副交待的那句話：
「理所當然的傲慢就是貴族的通行證」。
他昂首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張臉。
果不其然，所有衛哨人員像被施了魔法般，沒人敢與他對上視線。
「哨長，你是不會打電話確認嗎？」
「是、線路好像有點問題……」
「就算是教廷的借調人員，你們也太鬆懈了。」
他手一揮，示意人員進入。
無人敢擋。
「等等還有海森柏格家的人，到了就直接放進來。別再讓我跑一趟。」
「是、是。」中士哨長低頭賠禮，目送著十數人的小隊大搖大擺進入船塢。
通信兵還在查著線路，總覺得不太自然，忍不住低問了一嘴：
「阿爾布雷切家跟海森柏格家不是不和嗎？」
阿爾馮斯心中暗暗一驚，頸後涼了半截。
被分為前後兩隊的奪艦組，若一隊潛入失敗，二隊會馬上跟上，佯作貴族部曲爭執，再藉機武力拿下哨點。
現在一隊已踏入敵營，若在二隊到來之前被識破，兩隊將難以相互接應。
啪。
一聲清脆的低響，打斷了他的憂慮。
哨長一巴掌拍在了二等兵後腦。
「想平安退伍的話，就別管那麼多。」
老兵的低語，終於讓一行人放下心中大石，直取艦組員準備室。
三下五除二，剛剛還在高談闊論的貴族少爺們，現在已在衣櫥裡呼呼大睡。
「副長您也太瞭解貴族習性了吧？簡直料事如神。」
面對阿爾馮斯由衷的欽佩，大副只是淡淡一笑：
「因為我們有個真正的貴族參謀啊。」
阿爾馮斯不解，卻沒時間多想，套上了白色軍禮服。
「不知道辛恩那邊怎麼樣了。」
「情報正確的話，研究棟只有門禁。潛入順利的話就幾乎沒有阻礙了。」
大副對著鏡子，確認著自己的儀容：
「都是些研究員，只要不碰上那些怪物就行。」
阿爾馮斯戴上了艦長帽，跟著擠進了全身鏡中。
「再怎麼樣也不會那麼倒楣吧！」
研究所裡，輪椅上的少女咳得喘不過氣，格里芬不由得低下身子，確認她的狀況。
「呃。」少女嘔出了一口渾黑黏膩的血，一旁的研究人員急忙遞上了手巾。
她掩著口低喘著，亞麻色的額髮下已是滿臉的汗。
「蕾妮，還好嗎？」
「不好……」她捂著嘴，低垂著睫毛，不願讓格里芬看到她的狼狽。
「下次……能不能不要把她傷得那麼重才找我來治？」
格里芬眉間抽動，腦海中浮出了方才手術台上的血腥。
他緊緊閉起了眼。
「抱歉……」
「又不是你的錯。」蕾妮抬起眼，看著研究員將女神的身軀泡回培養液。
「一想到『我們』也是那些人製造出來的，我就覺得好害怕。」
看著她拉著衣角的指尖仍在發顫，格里芬心疼地拍著她的輪椅。
這一次為了治癒女神，蕾妮終於被迫聖徒化。
與戰鬥型的騎士不同，十二席的再生能力一旦輸出，就無法自主中止。
若女神受到超出她能力範圍的損傷，蕾妮的末路只有一條。
——無法熔斷、算力失控、生出第二羽光翼。
然後，像伊格那修一樣，被法環銷毀。
只有這件事，他不能允許。
格里芬抬頭，望向懸浮在培養液中的女神，手緊緊握住了劍柄。
如果沒有她在的話——
突然，耳鳴伴隨著神經的抽痛，襲上了他的腦後。
格里芬捂著耳朵，表情抽動。
蕾妮馬上反應了過來。
「是尤蒂亞嗎？」
他點頭，忍著如同冰水注射至腦中的不適，在讀出傳譯官的訊息那一瞬，瞳仁一顫。
「格里芬？」她從未在溫和有禮的騎士臉上看過那樣的表情。
「他來了……果然還活著！」他咬起牙，神色扭曲。
「辛恩˙薇拉馮德！」
少女一驚：「他不是被團長殺了嗎？」
「終端之王的受肉體，沒那麼容易死。」他提起劍，朝研究室外奔去。
「等一下！你一個人對付得了他嗎？」
「現在研究棟的戰鬥人員只有我了。」他在腦中盤點著留守人員。
傳譯官尤蒂亞、術師薇爾妲，馬季諾神父跟蕾妮，碰到他的瞬間就等同喪命。
「告訴尤蒂亞，我一個人去就好！不要調動後備騎士！」
「可是……」那是連伊格那修跟老師都能擊敗的對手，蕾妮擔心地喊住了他。
「拜託了！」臨走，格里芬回過頭。那不是被仇恨沖昏頭的眼神。
「有其他人在只會限制雷之聖劍！」
合理的判斷。
「……我知道了。」她顫抖地握緊了胸前護符，那是格里芬送給她的禮物。
「請一定……不要死。」
「不論多重的傷，只要能活著回來我都會為你治癒！」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