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大橘正式成了店貓。
胡桃的小店也就四張桌子一組貓爬架,大橘一加盟,外場頓時擁擠了起來。
但不得不說,多了抹鮮橘、明亮的顏色,甜心咖啡館顯得喜氣不少,大橘很快成了店裡新寵,因為手感很棒,客人都喜歡摸摸他、抱抱他,然後隨手買點貓餅給他吃,大橘從不推辭,於是才來不到一個月,本就肥滿的身軀再度膨脹,活像條完美泡發的橘色大海參。
我高踞貓爬架最頂端的寶座,悠然看著底下大橘和客人們互動——本來客人老在貓爬架下對我喵叫不停,想好好睡個覺都困難,現在有了大橘分散壓力,我每天都能盡情回應大自然的召喚,也是美事一椿。
但顯然有人看不下去。
大橘翻著肚皮在底下給客人耍寶的時候,刀疤鬼鬼祟崇跳到我下方平台碎碎念。
「阿彪啊,我看這樣不大好吧……」
「講重點。」
「妳看大橘是不是又胖了?」刀疤嘖聲搖頭:「他現在連自己尾巴上的毛都舔不到。」
「那不是現在才這樣的,以前他就是了啊。」我百無聊賴打了個哈欠,又換個姿勢窩起來:「反正大橘和客人玩得很高興,能適應環境是好事。」
可不是?
剛成為店貓的時候,還會耍點高冷傲嬌,時不時把「貓族的驕傲」、「彪幫榮耀」什麼的掛在嘴上,被客人親親抱抱舉高高之後多餵幾塊小點心,現在已經會主動營業了,遇到第一次來店,比較拘謹的生客,大橘甚至會蹭到客人腳邊,刻意發出軟萌喵叫,還拿尾巴去輕拍客人小腿。
那彎成問號的橘色大尾巴簡直像個魚勾,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一眾客人的心都釣起來。
於是新貓上線至今,人氣一路攀升,直接成了咖啡館現在最受歡迎的存在。
我懷疑刀疤在吃醋,雖然我沒有証據。
想也知道刀疤不會輕易結束話題,果然看他裝模作樣乾咳幾聲之後,繼續說大橘閒話。
「但他這樣太不健康了吧,圓得像顆球,我懷疑他現在連這貓爬架都跳不上來。」刀疤直從鼻子噴氣。
這一句挖苦,倒是讓我陷入沉思。
大橘自從成為店貓之後,曾經跳到這貓爬架上來嗎?
一次也沒有過!
大橘本來是浪貓,就算肥滿一點,還是個靈活的胖子,但現在……
看著我所在的貓爬架構造:四層平台、中心一根粗大的麻繩柱子、有繩梯連結各層平台,第三平台是空心的,中央有個圓洞可以鑽可以跳……
胡桃還在廚房忙著,我可等不及,於是心念一動,大聲喵喊:「大橘過來!」
大橘正吃得咔哩咔哩,聽到我叫,他甩著肚皮咚咚咚朝我小跑過來,在跳台底部停住,仰頭看我。
「喵嗚,老大什麼事?」
「我又不是客人,不用喵來喵去裝可愛啦。」我俯視大橘,拍拍平台:「跳上來跟我說話。」
「蛤?」大橘遲疑了一下:「老大有什麼指示,我在這裡也聽得到啊。」
這磨磨蹭蹭的態度讓我更疑心,再度拍拍平台,這次加重了力道:「別婆媽,現在就到我這來。」
「可是客人還在等我,胡桃說對客人要和氣友善,為了這家店,我要……」
客人的確都往我們這頭看,但她們又聽不懂貓話,在她們眼裡,只覺得我和大橘一上一下來回喵叫很可愛而已。
這時刀疤躍下平台,從旁譏笑:「少拿胡桃和客人當擋箭牌啦,我看你根本是貓餅吃多了,跳不動吧。」
大橘在咖啡館生活得開心快意,如果說有什麼美中不足,就是刀疤整天和他過不去,互看不順眼而已。
所以一聽到刀疤煽風點火,大橘馬上氣得炸毛亂吼:「你這醜貓說什麼,你才跳不動,你全家跳不動!」
「大橘你當然沒問題,上來吧,」我抓準時機循循善誘:「到我這邊來,上面的風景很好哦。」
「我、我……」
大橘眼神飄移了幾秒,最後被刀疤在一邊「跳不動、沒路用」的挑釁下,終於是堅定了信念。
「哼!跳就跳,區區的貓爬架,以為難得倒我高傲的貓族嗎?」大橘翹高了尾巴,眼神流露出一絲狠勁:「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那你倒是跳啊,我都快睡著了。」刀疤故意打了個哈欠。
大橘氣到不想理他,只是向上看了我一眼,正好看到我鼓勵又肯定的目光。
「老大,我來了!」
「大橘,我等你。」
就這樣,大橘開始動作,先用前爪試探性地拍了拍最低層平台,發出「咚咚」悶響,像是在敲自己的肚皮。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弓起渾厚肩背,猛地一躍——
「喵!」
穩穩落地,第一層平台沒問題,他得意地向下望了刀疤一眼:「看到沒有?輕輕鬆鬆啦!」
刀疤又打了個哈欠。
第二層問題也不大,大橘用爪子勾住邊緣,肥肚晃啊晃的爬上去,成功之後,他把尾巴甩得跟逗貓棒一樣。
不過麻煩在第三層——那個中空的鑽洞設計。
大橘看著洞口,猶豫兩秒,然後自信滿滿地把頭伸進去。
頭過了,肩膀過了,上半身過了,大橘繼續挺進,然後……
「卡、卡住了?」
整團橘色到了中段整個卡死,活像個酒瓶口的軟木塞,他肚皮卡在洞口,前爪在上亂抓,後腿在下亂蹬,尾巴則跟釣線一樣下垂,像個詭異的大型貓爬架裝置藝術。
「噫!怎麼會……喵嗚喵嗚……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