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Case 10謎底,建議讀過後再讀後記)
從少主的尋母委託開始,賀輔一行人被捲入從密室殺人、牌局出千,到毒品走私的複雜陰謀。圍繞著浮華的飯店、醇美的爵士樂以及各式美食,大家喜歡這個帶有濃濃老派浪漫風味的案件嗎?
在Case 9的後記裡,我提到應該要控制一下每個案子的篇幅,而Case 10確實比相對鬆散的Case 9少了約8000字。而相較上次的賀輔及錦懋兩條線匯流,這次主線雖可以分為少主的尋母線和賀輔的推理線,但時間軸只有一條,內容就比較集中。
從網路版的Case 7讓少主及宗岡這對主僕登場,在Break 7寫他們的過去,這次從Break 10一路往Case 10又讓他們擔當重要人物。儘管不鼓勵現實的黑道及非法經濟,但從經典的電影《教父》、諸多影視對民初黑幫,甚至是日本傳統的極道電影,對於幫派仁義的描寫確實是自成一格。而這類格調,在魔都妖探裡就由龍雲會繼承。
而不只少主及宗岡,這次許多人物描寫都帶有濃濃老時代的風格。Mama帶有點縱慾卻精明的老鴇氣質、吟薇則是和黑道關係若即若離,還帶點少奶奶脾氣的旗袍歌女,兩人的對白也特意寫得比較民初風味,這雙人組的設定就刻下了這次舞台La Mère Bleue的基調。原先甚至是將Mama設計成非裔美國人的外表,也算是呼應同一時代的美國黃金年代(1920年代),但後來沒特別強調膚色。
事實上,吟薇選唱的曲目:《不了情》、《南屏晚鐘》,乃至《God Bless theChild》,都是20世紀上半葉的經典。伍德設計她的身影時總想到國文課本上穿著旗袍的張愛玲,而歌聲是和吟薇同世代的我國民歌手蔡琴的音質,也算是伍德對過往的致敬。
另一方面,賀輔等人及萊昂的推理及藝術線就現代得多。這次是繼Case 8後,再次比較寫偏本格的推理案件。事實上這次在寫時,腦袋總有種在寫遊戲腳本的感覺:選擇要去哪個場景、觸發什麼事件,甚至是調製紫高麗菜汁做酸鹼檢驗、用素描碳粉做指紋鑑定,都像是推理遊戲內的小遊戲,也讓賀輔直接裝傻吐槽按空白鍵。仔細一想,把《魔都妖探》做成文字冒險遊戲,偶爾夾打鬥的QTE、或甚至做成帶解謎的動作遊戲或電子小說感覺也是可以的(推理:我呢)。
從比較偏重推理的Case 5、Case 8看來,伍德寫推理的慣用手法其實沒變:每個細節單獨看都很簡單、很經典;例如這次的毒冰塊、鐘擺送筆電都不是很嶄新的手法,但真正的問題是怎麼梳理所有人的行動,把每個零件拼成最後的真相。尤其這次主犯和共犯在沒有協調下各自動了手腳,是事後才串證的,更讓梳理變得麻煩。而伍德倒是對共犯提出的「兩難問題」蠻滿意的,在推理上其實也提示主犯的存在。順帶一提,作品中使用的「冬酒仙素」取自現實的秋水仙素,後者適量的話是痛風的急性用藥,但多了會致命。作品中的症狀雖然類似,但毒理學是為了詭計重新設計的。
另一方面,高級飯店果然少不了藝術品,而在《魔都妖探》,只要有藝術品就少不了萊昂。讓賀輔去做畫作鑑定就是很怪,果然還是需要專業外包。不過相對地,歐蘿菈學姊和畫作原作者後代的關係是後來才追加的,原先真的只是要讓學姊到處探頭探腦、還有最後也幫忙背書鑑定,但因為太怪了才補上她的動機。
同樣是後來才追加的,是撲克賭局的精確規則。原先只打算寫總之萊昂和少主都進到決賽,然後抓到共犯作弊。不過想想這樣太隨便、敷衍地太明顯,才好好沙盤推演了一下遊戲若是如此該怎麼玩,也才有萊昂利用賽局理論和機率論的賭博秀──反正什麼知識從萊昂嘴裡說出好像都不會奇怪,萊昂就是如此的萬能(X?)。
最後的壓箱大詭計是畫作交換和毒品走私,另一個隱藏的舞台是國北港的保稅倉庫,也把場景扣回國北市。保稅倉庫一度是想讓錦懋去,不過想想他真的沒跟著吃美食也太可憐,而且本來就需要一個人去翻垃圾場找硬碟,就把錦懋也叫來鳳偉市,跟賀輔當傻瓜二人組(X),至於夏斗就繼續加班吧(X)。
這次賀輔幾乎都在吃、偶爾推理(反了),比較沒有寫感情線。不過兩人在Case 1是賀輔睡地上、彩欣睡床上,這次彩欣反而主動讓賀輔也睡一半的床,在心理上也是同意賀輔可以再靠近一點,不過賀輔是馬上過熱到需要出去吹風──果然平常說得多勇,真有機會還是縮,腳底按摩的師傅說不定沒說錯(慢著)。而兩人的默契其實也體現在槍戰前,當賀輔還沒完全拿定主意之際,彩欣那聲呼喚彷彿定心丸。兩人其實早就不太像偵探和助手,而比較像互補的戰友,平常則比較像飼主和寵物。
這次大部分的感情線,除了少主對母親的複雜情感外,他和宗岡的關係也值得玩味。宗岡於公認為保鑣不該僭越,於私視少主為女性不敢踰矩,總是保持距離,但又喜歡趁少主不在意時多看他幾眼。而少主則恨不得趕快拆了兩人間的牆,越來越強勢,最後還揪領帶。而兩人就看宗岡什麼時候才會放下心中的堅持了吧。
前面也說到賀輔整個案子都在吃,仔細一想,從剛到的時候吃港點、下午茶審問洋智、晚上是音樂酒吧的高級西餐;隔天早上Buffet、中午西餐廳、下午茶又審問洋智,晚上是海鮮Buffet──光前兩天就讓伍德好羨慕(X)。這部作品初期常有吃東西的鏡頭,到了Case 10這樣也算是回歸初衷吧。
從黑道、藝術品交易、毒品走私、身世之謎、爵士樂到賭場,Case 10其實充滿傳統硬漢(Hard Boiled)偵探作品中的要素。只不過闖進這座飯店的,卻是最不硬漢的偵探賀輔。他不單打獨鬥、沒有自我悲劇英雄化傾向,還常常沒形象,幾乎可說是硬漢偵探的反面。但他同樣可以以赤誠的心和幹勁,協調眾人一同解決案件。
某種程度上,賀輔這樣「非典型」的偵探或許才是我理想中的偵探。他或許不是神探、但絕不孤高;貪吃貪財,但還是有道德底線;努力尋找著如何達成委託、也同時保護自己和同伴的方法。只有他一人說不定很多事情都無法完成,但正因為有他在,大家才能聚在一起完成一件事情。
而這樣的他回到國北市、回歸精緻窮(?)的生活後,又將和彩欣、錦懋或其他夥伴們經歷什麼樣的案件呢?就讓我們在《魔都妖探》下個Break或Case碰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