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二年級的下學期正式開始。
李少鋒卻是沒有太多感觸,早早進教室就趴在桌面,閉目養神,想著漢娜洛兒的護衛委託。那對父女倆肯定有其他目的,擔心慈愛使徒的身分暴露並且被救世會盯上的部分該是事實,然而提出委託時的神情過於輕鬆,必須盡快探聽出真意。
同學們各自聚成小圈圈,熱烈聊著寒假的事情。
李少鋒無奈坐起身子,正好看見許家瑀和徐雅筑走入教室。許家瑀偏頭講了幾句話,獨自走過來。
「班長早。」李少鋒率先說。
「早安,而且我不一定依然是班長啦。」許家瑀說。
「話說妳有瞞著寒假前往南極度假的事情吧?」李少鋒姑且問。
「當然啦,我才沒有那麼不知輕重。小筑更是直接將那場旅行當作不存在,聊天時,就算我主動提起也都無視。」家瑀抱怨幾句,這才端正神色說:「昨天真是麻煩了。」
「昨天?啊啊……確實只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李少鋒回想著說。
「怎麼你似乎很累?」許家瑀關心地問。
「那之後又發生了不少事情。」李少鋒嘆息著說。
「果然你們跑去突襲對方的根據地對吧?」許家瑀鼓起臉頰問。
雖然是那樣沒錯,不過現在心情沉重的理由並不是那個。李少鋒打起精神,解釋說:「我會再找時間和詩瑚聊聊,今後麻煩妳繼續注意有沒有人在讀書會勸誘……至於我很疲倦的理由,無關世界真相研討會,等會兒就知道了。」
聞言,許家瑀疑惑蹙眉。廖詠寬正好衝進教室,站在講桌大聲宣佈「有轉學生喔!」的最新消息,同學們頓時鼓譟起來。
「就是那樣。」李少鋒苦笑著說。
「難道是那位……新加入的殷示爵嗎?我聽叔叔稍微提過。」許家瑀問。
「不是。我也是昨天才見到。」李少鋒說。
「所以同樣是玩家?」許家瑀刻意壓低音量,瞥向李少鋒的右手戒指。
「來自德國的魔女喔。」李少鋒點頭說。
「真是充滿神秘感的頭銜……所以那位轉學生認識少鋒同學,感覺又會傳出新的謠言呀。」許家瑀喃喃自語,倒也走回徐雅筑身邊,加入女生們的討論。
等到上課鐘響,同學們紛紛回座。
班導很快就帶著漢娜洛兒進入教室,頓時又引起廖詠寬等人的高聲歡呼。
漢娜洛兒將褐髮自然披在肩膀,緊張摸了摸藍色緞帶,有些害羞地在黑板寫下名字,躬身說:「大家好,我來自德國,名字是漢娜洛兒・霍曼。中文是自學的,可能說得不是很標準,請多多指教。」
程書愷、徐雅筑很快就注意到漢娜洛兒戴在右手無名指的晶藍戒指,猜到事有蹊蹺,狐疑瞥向李少鋒。李少鋒自然裝作首次見到漢娜洛兒,跟著鼓掌。
開學首日的行程是選出班級幹部、換座位、領課本與打掃環境等等。
李少鋒一直以來自然是傾向角落的位置,這次運氣不好地抽到中央區域,旁邊正好就是許家瑀。這點沒有什麼問題,偏偏許家瑀後方是不曉得透過什麼方式換到號碼的徐雅筑,頓時感受到她的銳利視線。
下課時間,漢娜洛兒身邊聚集了許多同學。程書愷身為班級的中心人物,不過或許是顧慮到那枚晶藍戒指的緣故,並未出風頭。廖詠寬、黃郁亭、陳沛臻倒是發揮一如往常的社交能力,又是熱情說明,又是聊著歐洲的風土民情。
其他班級的學生也很快就耳聞「德國美少女轉學生」的謠言,刻意在二年六班的走廊放慢速度,想要窺探廬山真面目。
李少鋒正準備趴在桌面補眠,不過注意到楊千帆站在教室後門,急忙走去。
「真是熱鬧。」楊千帆說。
「師父最近都沒有來教室找我,總覺得有些懷念。」李少鋒笑著說。
「依照規矩是你該過來才對。」楊千帆沒好氣地說。
「非常抱歉,今天午餐就請讓身為弟子的我負責張羅,不曉得福利社的炒麵和水果盒如何?」李少鋒低頭說。
「行吧。」楊千帆勾起嘴角,望向教室問:「你換到中間了?」
「有什麼問題嗎?」李少鋒不解反問。
「角落的位置比較容易應變,怎麼沒有坐在那裡。」楊千帆蹙眉說。
「不不不,修為再怎麼高深也沒有辦法摸出紙籤的數字吧?那是油墨耶,而且還有摺起來。」李少鋒苦笑著說。
「找個抽到角落的人就可以換了。」楊千帆說。
「角落的位置很受歡迎,應該是師父的緣故才會那麼順利,我和班上同學沒講過幾句話,問也會被拒絕吧。」李少鋒乾笑著說。
「只好改天讓你做翻越大量障礙物的練習了……沒問題吧?」楊千帆又問。
「轉學生都很受歡迎。」李少鋒會意地說。
「要是她膽敢動手,你有辦法反殺回去嗎?」楊千帆淡然追問。
「真變成那樣的話……」李少鋒不禁語塞。內心某處固然提防著漢娜洛兒,卻沒有將她當作敵人,甚至因為同為使徒的緣故抱持某種親近感。
「你在關鍵場合容易心軟,真不行就逃來我的教室。」楊千帆說。
「我面對魔法師還是佔有優勢,自保沒有問題……話說真的要在教室後門討論這個話題嗎?」李少鋒問。
「不要小瞧漢娜洛兒。即使她破關高難度遊戲時大多倚靠慈愛使徒的能力,修為仍舊不低,推測有魔道九階級當中魔法師的程度。」楊千帆平靜地說。
「第五階級嗎?比我還高?」李少鋒訝然問。
「她和瑪爾隆應該長期生活在遊戲場所,修為自然提升得比待在地球時更快,魔力掌控也更加精準……高估的話甚至有可能是第六階級的內陣生。」楊千帆說。
漢娜洛兒同樣擁有「受到啟發之人」的稱號,表示身懷大量魔力,如果又在遊戲場所修練,確實有可能練出遠遠超過平均的修為。李少鋒忍住詫異,偏頭望向坐在座位和陳沛臻等人聊天的漢娜洛兒。不只是那股讓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心的氣質,如果連不熟悉戰鬥的模樣也是裝出來的,確實城府極深。
「沒有受到影響吧?」楊千帆關心詢說。
「慈愛的神賜能力理當只會影響到外星種族。」李少鋒說。
「凡事總有例外,而且你也不同普通玩家。」楊千帆說。
「我對尤格・索托斯沒有什麼特別想法,算起來還是人類吧。」李少鋒苦笑幾聲就忽然被楊千帆伸手壓住後腦杓,回過神來,臉已經埋在她的豐滿胸前,頓時僵住,遲疑地悶悶詢問:「忽、忽然之間怎麼了?」
「你是我的弟子,可不能被慈愛使徒的神賜能力誘惑。」楊千帆正色說。
「當然。」李少鋒尷尬僵著,等到楊千帆稍微放鬆力道就急忙後退。
「怎麼臉有點紅?」楊千帆問。
「沒、沒事。」李少鋒咳了幾聲掩飾過去,上課鐘聲正好敲響。楊千帆不再多說,警告性地瞟了漢娜洛兒一眼就轉身離開。
自家師父的距離感還是頗為極端。李少鋒沒有去看周邊其他同學的反應,默默回到座位,內心某處依然覺得漢娜洛兒沒有敵意……只是仍舊難以理解她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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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首日,扣除聽到謠言前來看德國美少女的學生們將二年六班外面走廊擠得水洩不通,導致教官過來趕人的小插曲,沒有其他風波,順利結束。
李少鋒一邊將新課本整齊收到抽屜一邊確認手機群組,正在思考要不要先繞去神秘武術社的社團教室,隨即注意到目光。
「睿智,我們一起回家吧!」漢娜洛兒朗聲喊。
二年六班陷入短暫沉默,接著就是交頭接耳的鼓譟。
李少鋒聽著「什麼意思?」、「她是在跟李少鋒講話吧?」、「為什麼要一起回去?難道在同居嗎?」、「只是中文講得還不純熟吧?」、「那個『銳治』是什麼意思?德文嗎?」、「李少鋒什麼時候搭訕的?」、「為什麼又是那傢伙」等等竊竊私語,看著漢娜洛兒揹好書包走到桌邊,無奈地問:「妳故意的吧?」
「誰叫你整天都在刻意避開我。」漢娜洛兒笑著說。
「原本就沒必要待在一起。」李少鋒皺眉說。
「我可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你聊聊喔。中午想要一起吃午餐,但是回過神來,你就不見了。」漢娜洛兒鼓起臉頰說。
「因為有約了。」李少鋒說。
「就是和燕子、楊千帆她們吃飯吧,我也可以參加呀。」漢娜洛兒說。
這個時候,廖詠寬在幾名男同學的推舉之下走到桌邊,遲疑地問:「請問兩位是什麼關係?剛剛怎麼會說要一起回家?」
「因為我們住在一起呀。」漢娜洛兒笑著說。
教室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繃,隱約夾雜著咂嘴和驚呼。
李少鋒當機立斷地表示「沒那回事,只是我會講德文,被老師交代要跟和漢娜洛兒說明一下校園環境」,拽著漢娜洛兒離開教室。
「你會講德文呀?」漢娜洛兒訝異詢問,流暢講了幾句。
李少鋒自然完全聽不懂,沒有理會,混入學生當中走向校門。漢娜洛兒並不介意,繼續說著初次上學的感想。
李少鋒已經習慣成為目光焦點,隨口回應。當兩人走到穿堂,只見魏以安、詹禹彤和莊紫陌待在校門旁,正在等夏羽會合後一起去吃晚餐。
莊紫陌率先注意到漢娜洛兒,端詳幾眼,隨即毫不掩飾厭惡地冷淡瞪向李少鋒。魏詹兩人昨晚被夏羽闖入合租公寓,理當有從她口中聽到前因後果,卻也各自蹙眉。
明明三位學妹都知道詳情,還是露出「怎麼又在搭訕女生」的神情實在是心情複雜。李少鋒加快腳步穿過校門,忍住嘆息說:「所以到底有什麼事情?」
「對了,我想要買些日常用品。」漢娜洛兒像是忽然想到似的這麼說。
「……學校轉角有間超市。」李少鋒妥協地說。
「太好了,那麼就麻煩帶路了。」漢娜洛兒雙手合十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