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的前方除了地獄還是地獄,除非在地獄裡頭打出一片應許之地
黑暗中,修斗看到前方有一個小女孩在哭泣……即便聽不到聲音,但是她張開嘴巴,遮住雙眼卻還是有雨滴順著她的雙頰滑落……
看著那個女孩,修斗想要伸手安慰他,但是才該邁出第一步。沉重且帶有一點機械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欸。前面可是地獄喔。」
修斗回過頭,發現假面騎士一號──本鄉猛站在他的背後,頭盔上的紅色眼睛正死死的注視著他,紅色的圍巾在空中飄揚。
望著那尊如同雕塑一般的本鄉猛,修斗感覺到一股悲傷的氣息。即便面部被頭盔蓋住,但是他還是可以猜到對方現在的表情是什麼──
可還未做出回應,夢境的一切就全部都蒙上一層濃霧──哭聲也在濃霧的擴散中稀釋,當修斗眨眼,映入眼簾的是先前休息的房間。
「修斗……你總算是甦醒了。」沉穩的老年聲音就像是魚鉤,把還躺在床上的修斗給吊起來。當他往門口的方向一瞄,原吳手中的杯子冒出微微的白煙,嘴巴微張,如彈珠般的汗滴也都留在臉上的深淵。
「原吳先生,早安啊。那個……奧村同學怎麼樣了?」修斗看著原吳直接露出微笑,並在接下對方給自己的熱牛奶後將問題丟出來。
修斗唯一記得自己當時對綾音使用空我的能量壓制寄生物的行動,但是結果卻直接虛脫倒下……
「放心吧。或許是因為有封印能量在,所以寄生物的活躍性也降低了不少……不過還不能確定現在延長了多少時間。」原吳在說出這些話後,就直接看了一眼修斗,「不過你在使用那一招後就近乎睡了兩天左右。」
「兩天?」
「是的。這兩天都是由一號骷髏人與二號骷髏人來替你上課的,避免你被其他人發現有問題。大概是因為這是你強行壓制住那個寄生物的緣故……畢竟過去你都是直接消滅怪人,但是如果強行封印的話,那恐怕就是讓你的身體有很大的傷害。」原吳在解釋的同時也對修斗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對吃驚的少年伸出手。
那佈滿皺紋的手落在他的頭髮上,溫柔的觸感讓少年的嘴角露出一個較為柔和的微笑,「好在你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但是之後可不能隨便使用,知道嗎?」
「知道了。」在修斗說出這句話的當下,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過去的空我的想像──那個男人曾經封印住了無數古朗基,自己則是在使用一次後就直接倒下睡了一天──當時對付風見志郎也沒有直接倒頭大睡啊──
當這樣的心聲浮現出來的時候,修斗自然是露出一抹難看的微笑,想著自己和過去的空我相比實在是差太遠了。不過在想到這個的時候,夢中的本鄉猛對自己說的話讓修斗不免更握緊了把柄。
前方是地獄嗎?回顧著自己至今為止的戰鬥,還有許多痛苦的遭遇,修斗默默地對本鄉猛所說的話點頭。被他殺掉的怪人;他無力拯救的人,這些人就像是一根根尖刺,卡在他的腦海中不斷。
「原吳先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假面騎士的前方,是地獄嗎?」當這個問題在這個房間中迴盪的時候,原吳睜大雙眼,瘦弱的身體也有點顫抖。
在這漫長的沉默之中,修斗低下頭,手緊緊地抓著被子,他露出笑容微微開口:「抱歉……我好像問了一個怪問題。」
「沒關係,剛剛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是說你都已經半隻腳踏入這個地獄了,怎麼到現在才會想到這個問題呢?」原吳清了一下喉嚨,笑著丟出這個問題。被當面問到這個問題後,修斗的臉上自然浮現出尷尬的微笑,並喝了一口熱牛奶。
溫熱的奶香順著口腔、舌頭、鼻腔直接進入修斗的體內,他身體的火種也在重新點燃。
「修斗……你知道井底之蛙這個故事嗎?」
「井底之蛙?你是說那個用來嘲諷別人狹隘的成語嗎?」修斗對於原吳口中的話語感到困惑,不過這位老人家卻只是揮手示意修斗去喝牛奶。
「是啊。但這句成語背後也有故事的。」原吳動了動嘴巴,眼睛炯炯有神的向修斗講述故事:「很久以前有一隻青蛙他住在井中,在井中過得比誰都逍遙自在,然後他邀請剛好路過的海龜進去。你猜怎麼樣呢?」
「海龜沒有辦法進去裡面嗎?」
「沒錯。而在海龜離開之前,他說了──『你聽過大海嗎?大海有千里之遙,深度超過八千尺。在夏禹時代,十年中有九年洪水,海面不見上漲;在商湯時代,八年中有七年旱災,海水也不見減少。住在廣闊無垠的大海裡,那才是真正的快樂呢』。青蛙頓時才發現自己的狹隘,故事就是這麼結束的。」
等到原吳說完後,就繼續清了一下喉嚨,且看了一眼修斗手上那空空如也的馬克杯。「不管青蛙是否選擇跳出去,但是呢……我得說,井底之蛙或許比待在外面甚至海洋的青蛙更加安全。」
修斗的雙眼被這句話給睜開,他張開嘴巴死死的面向原吳──「你的意思是……在井內沒有任何危險的東西嗎?」
「是啊。雖然井較為狹窄,但是沒有蛇和鳥等天敵靠近……一靠近大海,那麼就可能淪為掠食者的盤中餐。」原吳在說出這些話後,手也微微地顫抖,「當然啦……不能說那些跳出井的青蛙有錯,可是對於一些青蛙來說……要躲在井裡面才是最安全的。」
修斗低下頭,開始省思這句話的涵義──可在他的腦細胞動起來之前,原吳就已經對修斗露出微笑,開口說道:「但是修斗。就是因為有那些願意跳出井裡的人們,人類的歷史才得以繼續──聖女貞德、南丁格爾、伊莉莎白.布萊克威爾……甚至還有諾貝爾。若沒有這些願意跳出井,在被大海吞噬之前就先燃燒自己的人……我們人類恐怕還在黑暗中尋找火光。」
原吳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閃閃發光,彷彿就好像是一個憧憬光芒的孩子一般。最後他拍了拍修斗的肩膀,語氣就和他的表情一樣輕鬆愉快。
「修斗……或許你的前方可能是地獄,但重要的是那個人的決定……如果沒有那個意願,不管是誰都會直接逃回那口井,因為井內有家人、朋友、還有人人都在追求的美好生活。但是你不一樣……你是只要為了他人就會踏入外面的人,所以請不要畏懼前方的地獄,你可是假面騎士空我。」
望著原吳對自己伸出的大拇指,修斗心中的石頭終於放下,他露出最燦爛的微笑開口:「原吳先生……謝謝你!」
「小子,如果你想要到謝的話那就去把兇手找出來吧!畢竟我們可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裡浪費。」高跟鞋的踩踏生讓修斗與原吳的心臟猛然一跳,兩人都一轉頭就把雪那張看起來不爽,且帶有濃濃黑眼圈的臉孔給映入眼中。
「小子,你現在的綠色型態──不,是天馬型態,正好可以派上用場吧。」
「天馬?」修斗對於雪提到天馬這件事情感到不解,雖然綠色的型態看起來相當厲害,但是完全看不出哪裡像天馬。
「來吧──翱翔於空中的天馬之弩。那就是你武器上的文字。所以才叫天馬,好了柏修斯,我家的安達美朵有危險,快點去把人救出來吧。」雪的語氣中帶有著些許的調侃,並且把修斗拉起床鋪。
此時三個骷髏人也都進來,一號骷髏人開始對修斗比手畫腳,招牌的嘰嘰聲也像是汽車的喇叭聲不斷地響起。淚水也像是壞掉的水龍頭般不斷流出。
「哼!睡了這麼久總算是醒過來了!好了,快點幫我們把人找出來!」
「二號……不過修斗,光憑我們還是沒有辦法找出那個怪人的下落……所以現在還是需要你的幫助。」
看著二號骷髏人與三號骷髏人,修斗也微微點頭,可他還是將疑惑的是現對準雪,「可是雪小姐,我沒有見過那個人……要怎麼做才可以找到對方呢?」
「確實……可能光靠一般的辦法沒有辦法找到。但是別忘記了──天馬型態的感官能力是其他型態望塵莫及的。」雪指了指了修斗的鼻子,露出狂妄不已的笑容,「野生動物都是依靠氣味來確認彼此的位置的,因此只要你確認那個寄生物的味道,就可以找到對方。既然視覺和聽覺都被強化了,那麼沒理由連嗅覺都無法強化吧?」
「原來是這樣。」修斗回憶起當時在變身為空我天馬的時候,不但可以看得很遠,就連聽覺都變得很好。那麼只要利用嗅覺,就可以把人找出來。
「但是聽好了,不准對我妹妹有什麼非分之想……不然我一定會打死你的,知道嗎?」
聽到這番話,修斗面對指著他鼻頭、眼神銳利的雪,就浮現出無奈地苦笑,抓著頭說道:「我知道了……」
隨後修斗變身為天馬型態,朝著綾外面走去。隨即一個女孩的哀號聲與巴掌聲響亮的闖雪和原吳的耳中,祖孫倆與骷髏人們互看彼此後就稍微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