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在銀座後巷的柏油路上,霓虹燈的倒影在積水中破碎,又緩緩重組。
早川秋站在名為「Le Festin(盛宴)」的高級法式餐廳門口,指尖夾著一根已被雨水洇透的煙。他沒有點燃,只是煩躁地將它揉碎,扔進路邊的排水溝裡。
「聽好了,這次的目標疑似擁有『空間扭曲』的能力。」秋轉過身,視線掃過身後的三個隊友,「三天內,有四對情侶進去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唯一的共同點——他們都預約了這裡的『燭光晚餐』。」
「所以只要把惡魔殺掉,就可以免費吃大餐了嗎?」電次拉了拉公安制服的領帶,眼睛緊盯著餐廳櫥窗裡的蠟製食物模型,一臉躍躍欲試,「這可是高級法國菜欸!聽說裡面的蝸牛比雞腿還貴!」
「腦子裡只有吃的傢伙。」帕瓦蹲在路邊的消防栓上,漫不經心地摳著牙縫,「本大爺聞到了——裡面只有腐爛脂肪和過期紅酒的臭味。這種地方,別說新鮮的血了,連下水都不配稱新鮮。」
「別大意。」姬野吐出一口白色煙霧,將菸蒂隨手彈飛,「我有預感,這次的傢伙性格很差。狐狸剛才在發抖,牠說不想靠近這扇門。」
秋點了點頭,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門上的黃銅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鈴。
預想中的血腥味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得令人窒息的奶油蘑菇湯香氣,混合著昂貴香水的氣息,將整個空間填滿。餐廳內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歡迎光臨,四位貴賓。」
一個毫無溫度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
就在四人踏上那柔軟得有些詭異的紅地毯的瞬間,身後的紅木大門「碰」地一聲重重關上。電次下意識回頭去拉門把,卻摸到了一面堅硬的牆壁——門把已經消失,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嘖,典型的封閉型結界。」秋嘖了一聲,手按上背後的劍柄。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原本正常的餐廳大廳像被拉扯的麵團一樣向遠處延伸,牆壁上的壁紙花紋一張張裂開,變成猙獰的嘴;地板上的紅地毯蠕動起伏,彷彿是一條正在等待的巨大舌頭。
一張長得望不見盡頭的白色餐桌憑空出現,橫亙在他們面前。
「請入座。」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無法抗拒的強制力。
秋感覺膝蓋一軟,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壓進了餐桌旁的絲絨高背椅。姬野、電次和帕瓦也遭遇了相同的命運。四個人被迫整齊地落座,面前擺著擦得發亮的銀質餐具,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過的。
「搞什麼鬼!放開本大爺!」帕瓦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像澆了膠水一樣,動彈不得。
這時,從餐桌盡頭的陰影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東西穿著一套沾滿油漬的破爛燕尾服,身高接近三米。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碩大的銀色半圓形餐盤蓋(Cloche),光滑的蓋面映出四人驚恐或憤怒的扭曲倒影。它的十根手指各是一把鋒利的餐刀與餐叉,相互摩擦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響。
「餐桌禮儀惡魔」。
它走向長桌主位,優雅地拉開椅子坐下,銀色頭蓋緩緩轉向眾人。
「晚餐時間神聖不可侵犯。」惡魔的聲音彷彿從那個銀色蓋子裡悶悶地傳出,「在這個房間裡,禮儀即是法律。粗魯的人,沒有資格享用主廚的精心傑作。」
「誰管你的禮儀啊!」帕瓦暴躁地大吼,一掌拍在桌上,名貴的桃花心木桌面應聲裂出一道深痕,「快把漢堡交出來!本大爺餓了!沒有漢堡,給頭牛也湊合!」
為了展示決心,她甚至直接把一條腿跨上了桌面,踢翻了面前的水晶高腳杯。
紅酒潑灑在潔白桌布上,如同一攤鮮血。
惡魔那銀色餐蓋頭微微傾斜了一下。
「規則一:用餐時,將腳放上餐桌者,視為對主人的侮辱。」
話音未落,空氣中驟然閃過數道銀色寒光。
「噗嗤!」
毫無預兆地,數十把巨大的銀叉從天花板墜落,精準地貫穿了帕瓦那條跨在桌上的大腿,將其死死釘在桌面上。
「痛死啦!!!」帕瓦發出一聲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桌布,「你這卑鄙的東西!我要殺了你!」
「安靜。」
惡魔舉起一根如刀刃般的手指,輕輕抵在銀色頭蓋的「嘴部」位置。
「喧嘩者,將無緣品嚐美食的滋味。請保持優雅——前菜馬上就到。」
秋看著被釘在桌上慘叫的帕瓦,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試圖結印召喚狐狸,卻發現手指僵硬得難以彎曲。這個空間的規則壓制力,遠比他想像的強大。在這裡,暴力似乎被「禮儀」的概念強行封印——不是禁止,而是根本無法執行。
電次看了看帕瓦腿上的叉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盤子,嚥了口口水。
「喂,秋……」電次壓低聲音,話裡帶著一絲顫抖,「這傢伙好像很講規矩……我們是不是只要乖乖吃飯就不會死?」
秋沒有回答。因為他已經看見——幾個臉色慘白、穿著侍者制服的人偶,正端著巨大的托盤從黑暗中走出來。
托盤蓋著銀色的蓋子,其下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那是前菜。但在這瘋狂的餐桌上,所謂的「前菜」,絕對不是沙拉或麵包那麼簡單。
侍者人偶僵硬地將盤子逐一放在每個人面前,動作整齊劃一,彷彿機械運轉。一聲刺耳的鈴響過後,它們同時揭開了銀色的餐盤蓋。
一股混合著鐵鏽與紅酒醋的氣味撲面而來,瞬間沖散了原本的奶油香。
秋低頭看著盤中之物。那是一條人類的舌頭,被烹調至半熟,呈現出令人不適的灰粉色。舌苔上淋著黑色的巴薩米克醋,旁邊點綴著兩顆鮮紅的櫻桃番茄,像極了被挖出來的眼球。
「前菜:『謊言佐陳年醋』。」
惡魔的聲音帶著美食家特有的傲慢。「請慢用。本餐廳中,浪費食物視同死罪。」
秋感到胃部一陣翻攪。他握緊拳頭——這不僅是生理上的噁心,更是精神層面的污染。他瞥了一眼旁邊:姬野盤子裡是幾根手指,指甲塗著鮮豔的指甲油,被擺成精緻的扇形;電次盤子裡則是一團還在微微跳動的大腦切片。
「開什麼玩笑……」電次臉色發青,叉子懸在半空,「這能吃嗎?這不會讓人出事吧?」
「狐狸。」
秋低聲唸道,雙手迅速結成手印。既然不能動武,就讓契約惡魔直接吞噬對方——這是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
空氣中一片死寂。
沒有巨大的狐狸頭從虛空鑽出,也沒有熟悉的野獸氣息。
「喂,狐狸!」秋焦急地再次呼喚。
腦海中傳來狐狸惡魔慵懶而嫌棄的聲音:「我不去。那地方規矩太多了。而且……在那種高級餐桌上把頭伸進去,會被算作『攜帶寵物入內』。太失禮了,我可不想被片成生魚片。」
聲音就此斷絕。
秋的心沉到了谷底。這隻惡魔的能力並非單純的物理攻擊——它將「禮儀」的概念實體化,甚至強行覆蓋了其他惡魔的契約規則。在這裡,禮儀高於一切,連逃脫的路都被堵死了。
「啊啊啊!煩透了!」
姬野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她舉起右手,無形的「幽靈之手」悄然伸出。既然正面攻擊行不通,那就作弊。她試圖操控幽靈的手,將盤子裡那堆令人作嘔的手指掃到桌下,或者直接塞進惡魔的嘴裡。
「看不見就不算違規吧……」姬野咬著菸嘴,額頭滲出冷汗。
幽靈的手指剛觸碰到那盤食物。
咻。
一道銀光閃過,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嗚!」姬野猛地縮回手,鮮血從指尖噴湧而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整齊地截斷,斷指落在潔白的桌布上,綻出一朵淒厲的紅花。
惡魔依然端坐在主位,手中那把銀色餐刀甚至不帶一滴血跡。它那銀色圓頂頭蓋緩緩轉向姬野,語氣冰冷如同剛從冷凍庫取出的鐵塊。
「規則二:用餐時,禁止玩弄食物。亦禁止私藏或丟棄盤中飧。」
它頓了頓,手中的刀叉相互研磨,發出刺耳的聲響。
「手部動作不潔者,需接受矯正。」
姬野痛得臉色煞白,死死捂住流血的右手。幽靈惡魔的手臂在空中痛苦地扭曲了幾下,隨即消散無蹤。在這裡,連幽靈這種無實體的存在都難逃「餐桌禮儀」的制裁。
「看來各位還未能明白。」
惡魔緩緩站起,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張長桌。它身後的侍者人偶們紛紛舉起托盤,盤中露出更多令人絕望的「食材」:眼球湯、心臟刺身、以及像是人類耳朵製成的涼拌菜。
「既然各位不願主動進食,那麼……」惡魔優雅地揮了揮手,「主菜時間提前。請在沙漏流光之前吃完盤中所有食物——否則,你們將成為下一道『法式肉凍』的原料。」
一個巨大的金色沙漏憑空出現在桌子中央,沙粒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秋看著那不斷落下的細沙,又看了一眼盤中那條死灰色的舌頭。絕望如潮水般漫上來。不吃,會因違反規則而被殺;吃了,可能因攝入不明之物而暴斃,或者直接神志崩潰。
規則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真的……要吃這種大便一樣的東西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電次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他用叉子戳了戳那塊大腦切片,臉上不見恐懼,只有滿滿的嫌棄與憤懣。那種表情,就像去便利商店買便當,結果發現裡面少了炸雞塊時才會有的——純粹的、毫無道理的憤怒。
「喂,鐵罐頭。」電次抬起頭,直視著那個高高在上的惡魔,「我說啊,這東西份量也太少了吧?你是看不起發育期的男生嗎?」
秋愣住了。姬野也忘記了疼痛,愕然地看著電次。
這傢伙,現在在乎的是這個?
電次的聲音在死寂的餐廳裡迴盪,帶著一種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認真。
惡魔那銀色餐蓋頭微微傾斜,發出金屬摩擦的滋滋聲,像是正在拼命理解這個人類的腦迴路。
「份量太少……?」惡魔重複著這幾個字,困惑顯而易見。它那無數張嘴組成的身體同時蠕動起來,像是在集體思考。「這是一道考驗靈魂的極致料理。凡人吃一口便會陷入瘋狂,你居然嫌少?」
「廢話!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電次一把將那盤大腦切片推開,對規則二的警告置若罔聞,「老子可是餓著肚子來的!你既然說是『盛宴』,就端出像樣的東西來啊!我要那種堆得像山一樣高的肉!還有那種咬下去會噴汁的漢堡!」
空氣凝固了。
秋看著惡魔舉起那隻鋒利的右手,準備執行懲罰。他想大喊,想阻止電次這種自殺式的行為,但喉嚨像被塞進了一塊冰冷的生肉,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就在那把巨大的銀叉即將落下,刺穿電次心臟的瞬間——
電次突然站了起來,一腳踩上椅子,然後猛地躍上了餐桌。
「既然你這麼小氣,那我就自己找吃的!」
「規則一:用餐時離開座位……」惡魔冰冷的聲音剛響起,便被電次更加洪亮的咆哮聲淹沒。
「吵死了!閉嘴!」
電次的手猛地抓向胸口。
拉瑞瑞瑞瑞瑞瑞瑞!
引擎的轟鳴聲如同野獸的怒吼,在封閉的空間裡炸裂開來。那不是普通的引擎聲——那是帶著血腥味、渴望撕裂一切的飢餓之聲。
鏈鋸從電次的額頭和雙臂破體而出,高速旋轉的鋸齒噴濺出黑色油煙,瞬間將那潔白的桌布染成了污穢的灰色。
「既然規則是『不能浪費食物』,」電次那張異化的臉扭曲成猙獰的笑容,露出滿嘴尖銳的鯊魚牙,「那只要是我認定的『食物』,我就可以吃,對吧?只要我不浪費,你就沒理由殺我!」
惡魔那銀色頭蓋猛地一震。「……理論上,如果您能將其全部消化……」
「那太好了!」
電次雙腳一蹬,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砲彈,直直衝向那個高高在上的惡魔。鏈鋸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光弧。
「因為我現在覺得——你看起來很好吃!」
鏈鋸狠狠切進了惡魔那穿著燕尾服的胸膛。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無數張嘴被撕裂的慘叫聲。那些原本構成惡魔身體的嘴巴同時張大,發出各種關於「失禮」、「野蠻」、「退下」的驚恐尖叫,交疊成一片嘈雜的絕望。
「這不合禮儀!客人不能吃廚師!」惡魔慌亂地揮舞手臂,試圖將這個違反一切常理的瘋子甩開。無數把銀叉如暴雨般射向電次,卻在接觸到高速旋轉的鏈鋸的瞬間,紛紛被絞成廢鐵。
「在我老家,把盤子舔得一乾二淨才是最高級的禮儀啊!」
電次狂笑著,鏈鋸深深嵌入惡魔的肩膀,黑色的血液如噴泉湧出,濺了他一身。他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了惡魔那只剩一半的手臂上。
「嘎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電次真的咬下去了。
不僅咬下去,他還嚼了兩下,然後喉結滾動,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有點硬!而且全是鐵鏽味!」電次一邊咀嚼一邊吼道,「但我還是會把你吃光的!這就是我對你的最高敬意!」
惡魔發出淒厲的慘叫。那是概念崩塌時才會有的恐懼。
它的規則,是用來束縛那些懼怕「失禮」的人類,是用來懲罰那些試圖維持體面的人類。但面對一個根本沒有羞恥心、把「吃人」等同於「吃飯」的瘋子,它的規則已然形同虛設。
「住手!你這野獸!這不優雅!」
「優雅個屁!把肉交出來!」
隨著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電次的鏈鋸將惡魔那巨大的銀色頭蓋一劈為二。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砸碎了那張象徵著無限束縛的長桌。所有的幻象,連同那些侍者人偶,在這一瞬間盡數化為黑色灰燼。
結界崩塌的瞬間,那無止盡的白色長桌碎裂成片,華麗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四周的景物如融化的蠟油般扭曲,最終還原成銀座後巷那間廢棄餐廳原本的模樣——牆壁剝落,地板腐朽,空氣中不再有昂貴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發霉與灰塵的氣息。
「咳咳……」
秋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感覺胃裡還在翻騰。壓迫感消失了,身體的控制權終於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團還在冒著黑色煙霧的巨大肉塊。
那裡只剩下殘骸。
以及站在殘骸中央、渾身浴血的電次。
電次背對著他們,鏈鋸已經收回體內,但仍保持著那個猙獰的姿勢。他的雙手深深插進惡魔破碎的身體,像野獸在翻找內臟。
「喂……」姬野捂著斷指,臉色蒼白地開口,「電次?那傢伙死了嗎?」
電次沒有回應。
只有咀嚼聲。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空蕩的廢墟中迴盪。
「嘎吱……咕嚕……」
秋和姬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恐懼。那是一種超越了對惡魔恐懼的本能——對「非人」同類的恐懼。
「這傢伙……真的在吃嗎?」帕瓦即使是魔人,此刻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那種滿是鐵鏽味的東西,連本大爺都不想碰。」
終於,電次停下了動作。他慢慢轉過身,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竟掛著一絲滿足的神情。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打破了沉默。
電次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隨手抹去嘴邊黑色的液體,一臉嫌棄地說:「難吃死了。全是鐵鏽味,而且筋太多,怎麼咬都咬不爛。這家餐廳簡直是詐欺。」
秋看著地上一片狼藉——惡魔的核心已經消失,顯然是被這傢伙消化乾淨了。
「不過……」電次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比起餓著肚子,這算是加菜了吧。雖然味道像在啃輪胎。」
姬野看著自己的手,傷口處的血已經止住了。隨著惡魔的消亡,失去的部分雖然無法立刻復原,但那種鑽心的劇痛已減輕了許多。她苦笑著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用還完好的左手遞給秋。
「這算是……贏了吧?」姬野點燃菸,深吸一口,「靠這種方式打破規則,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我也希望是最後一次。」秋接過菸,看著那個還在抱怨肉太硬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鏈鋸人。這就是公安特異課4課的王牌。
毫無邏輯,毫無理性,甚至可以說是瘋狂。但在這個充滿絕望與規則殺戮的世界裡,或許只有這種徹頭徹尾的瘋子,才能撕開那層名為「常識」的死亡陷阱。
「秋!」
電次大步走過來,完全無視了剛才那令人作嘔的一切,眼睛閃閃發光,「任務結束了吧?我可以回去吃放在冰箱裡快過期的布丁了嗎?」
秋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想吐的帕瓦和苦笑的姬野。他嘆了口氣,將手中的菸按熄在牆壁上。
「回去吧。」
秋轉身走向出口,外面的雨還在下著,但空氣似乎清新了一些。
「還有,那個布丁昨天就被帕瓦偷吃了。」
「什麼?!」電次的慘叫聲響徹了整條後巷,「帕瓦!妳這混蛋!給我吐出來!」
「本大爺是為你好!過期的東西吃了會變笨!」
「妳才笨!還我布丁!」
聽著身後傳來的打鬧聲,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比起那些恐怖的惡魔,這幾個傢伙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存在。
但在那片混亂的爭吵聲中,秋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點點。
這頓晚餐糟糕透頂。
但至少,大家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