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魔獸能使用幻術,不過擊倒我的並不是幻術,而是內心的陰影。
要不是夏好像做了什麼,讓霧氣消退不少,我才有機會振作起來。
等到我精神狀況稍微恢復,起身的時候,終於能感受到遠處有魔力反應。
我立刻衝向那裡,就看見夏不知為何站在原地,而魔獸張開血盆大口,緩緩地朝他靠近。
將魔獸擊退以後,夏的雙眸才亮起光芒,並且和我做出確認。
我們兩人聯手,擊退不少魔獸,伴隨幾隻昏厥,霧氣越來越少。
不過他們好像還有其他招式,將霧氣取消以後,周遭轉換成其他場景,頓時有寒氣襲來,有無數冰山將我們包圍。
魔獸沒有眼睛,但是都緊緊盯著我們,隨後一併朝我們衝來。
寒氣並想像中還強,身體表面泛起薄冰,我和夏都維持使用魔力,阻斷這股寒氣。
我們各奔兩側,拳頭毫不猶豫地直朝牠們攻擊。
我將第一頭魔獸擊退,再甩出鎖鏈綁住第二隻魔獸的脖子,將牠拉過來近距離連打三拳,同時吸收牠的魔力。
趁牠昏厥的片刻,我將牠當作流星錘,甩動魔獸往另一旁襲來的魔獸攻擊,兩頭魔獸順勢被擊飛出去。
這些魔獸假如不使用幻術的話,身體能力沒什麼特色,頂多是四肢稍長,卻沒有懂得利用,只是全憑野性向前直衝。
我看向夏,他也沒有陷入困境,只需要憑速度就能壓制魔獸群。
以試煉來看,好像顯得過於簡單,其目的是什麼?
在我思考的時候,魔獸的外型出現變化,不再是野獸模樣,而是變為白色鎧甲的戰士。
不論外型如何變化,他們都還是魔獸,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戰士的動作卻出乎意料地標準。
動作就像經歷過許多訓練,揮出來的劍俐落乾脆,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並且好幾名戰士可以彼此配合,填補露出來的空隙。
幻術是欺騙他人的魔法,實際上究竟有沒有在跟東西戰鬥也很難判斷。
必須想辦法解除幻術,不過也沒有理解他們的能力到底是什麼,要破解需要時間。
我瞥向夏,在我的視角中,他同樣在與人形裝甲戰士戰鬥,不過看起來還有辦法應對,只是打得很不舒服而已。
遊騎兵幫忙戰鬥,他們同樣被幻術所影響,從他們的眼中來看,同樣是戰士,該如何解除幻術呢?
說到底,這個試煉只是想讓我們打敗這群魔獸嗎?這樣能學習到什麼?
我避開迎面的長劍,側身抓住劍身,硬是將人往下拉,遊騎兵幫我攻擊另一側的戰士,阻止他們聯合攻擊。
第一位戰士向前倒,立刻伸腳想穩住自身,我出腳絆倒,他被迫順著重量向前倒下。
我毫不猶豫俯身朝弱點處揮拳,心窩、脖子、頭部,只需要用更強的力道,盔甲隨即凹陷,傳出打擊到肉體的觸感。
伸手脫去頭盔,是一個很普通的人,被我打到流出鮮血,一切都像是真的。
幻術真的很可怕,我不禁這樣想,但是注意力不能放在這裡,必須得泯滅多餘的思緒,將這些人都當作魔獸。
~★~
眼前的魔獸都變成戰士,應該也是幻術,我沒時間去理解,反正打就對了!
裝甲不算很硬,打出的一拳即可讓其凹陷,不過他們會相互合作,卻抵抗不了我的力量。
每次的一拳就可以把他們擊退,再追過去狠狠地連打數拳就能擊倒,好容易就能打倒。
應該沒有多難就可以解決,多花點時間就好了!
結果如我所想,他們不過是會稍微配合,有點強度的戰士罷了。
我耗費時間解決,周遭冰冷的環境也慢慢褪去,看起來像是結束了。
當我看向隊長時,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魔獸,我有點疑惑他在幹嘛時,他突然抬腳,隨後用力一踩,將魔獸的頭顱踩碎,腥臭的紅色血液沾染到牠的鞋子上。
我頓時感覺不妙,擺出戰鬥的架勢面對他,「隊長?」
明明周遭的魔獸都已經死了,他卻沒有放鬆下來,反倒是轉頭看向我的同時,身體慢慢湧出魔力。
被魔法影響了嗎?隊長被控制了?
在我猜想的時候,四架遊騎兵從高處突然攻擊,我立刻後跳閃躲。
思緒中斷,隊長朝我衝來,甩出貪吃鬼的鎖鏈。
躲開遊騎兵的攻擊,同時踢腿把鎖鏈踢飛。
絕對不能被貪吃鬼碰到,魔力會被吸收,戰鬥會變得很困難。
我的速度和力量都比較強,必須得掌握這兩個優勢來戰鬥。
我閃開隊長襲來的踢腿,迅猛且不收力,幸好我速度更快,幾記腿擊都沒有打中我。
可是我不敢還擊,空中還有遊騎兵在協助,像是在跟好幾個人戰鬥一樣。
隊長曾經說過,他在對人戰鬥很有自信,親自體驗後,果真是如此。
幾招接觸,擅長肉搏戰的我只能一直後退。
隊長被魔法控制了嗎?我該如何處理?
我根本不會魔法,思考這些根本沒意義,無論花多少時間,我都不可能憑藉自己破解魔法。
催動魔力,手甲泛起紅色的光芒,我朝前揮拳,頓時紅色火焰從手甲噴出,將隊長的身影吞噬。
我沒有繼續後退,而是趁此機會往前衝。
打倒隊長或是控制住他,這是目前我能辦到的選擇,就算打不贏也要試看看。
隊長展開防禦魔法,烈焰沒有燃燒到他,他表情冷靜,見我直衝,已經擺好搏擊架勢。
用輕巧的步伐靠近,用左拳揮出數發刺拳,隊長沒有出手阻擋,只是邊退邊觀察。
身形矮小的缺陷在這裡暴露無遺,手臂的長度等同於攻擊距離,我需要離敵人更近才能打擊到對手。
在我又一次刺拳時,隊長像是在教育我,左拳以高速迎面而來,我勉強閃躲。
太快了吧!平常都是在收力跟我對打嗎?
倉促閃躲的下場,重心立刻不穩,要趕緊重整架勢才可以。
伴隨其後的是右手重拳,我抬手格擋,有手甲和魔力防禦,只是稍微被擊退,卻也能感受到隊長在武術上到底耗費多少時間練習。
突然後背一痛,遊騎兵從後襲擊,不知道是何種魔法,不過有魔力防禦,不至於到妨礙行動。
我將注意力放回隊長,他已經踏步向前,抬起右腳一記側踢,我趕忙收緊腹部並後退。
側踢沒中,右腳落地的瞬間,以右腳為重心,旋身後踢。
兩側後方同時有遊騎兵攻擊,我根本不能閃避。
毫不猶豫爆發魔力,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進行防禦嚇阻。
隊長成功被逼後退,卻還趁隙甩出鎖鏈,我趕忙揮拳打飛。就連被擊退的剎那,還能夠思考如何反擊。
壓力好大,隊長的攻勢猛烈且不間斷,透過魔法能形成無死角的攻擊,同時反應力很快,想要攻擊他也能迅速防禦。
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心理層面,一直看著隊長的臉,就算知道得阻止他,可是心裡面卻會捨不得與之對打。
該怎麼辦?
只是剎那,我選擇後退,然後邁開步伐開始逃跑,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做,一時間沒有追上來,而是愣在原地。
沒關係,我的速度更快,這樣就能先逃離觀望情況。
跑了好一段距離才回頭,對方並沒有追上來。
環視周圍,不再是冰山,而是如牢籠般灰暗色調的山壁,我到底跑到哪裡?
輕摸山壁,摸起來就像是真的,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我根本無法分辨。
要我一個人對付使用全力的隊長,跟惡夢沒什麼兩樣。
我拍拍自己的臉,也無法確定是自己陷入幻覺,還是隊長被控制。
隊長沒有跟我說過很多幻術的事情,只說過被幻術控制以後,很難依靠自身解除控制。
我忍不住用頭去撞牆壁,能清晰地感受到疼痛,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假?
該不會這場試煉就是要讓我能分辨真或假嗎?假如我無法分辨,我應該要怎麼辦?
在我搖頭晃腦煩惱的時候,我感受到危險逼近,後退的同時朝天空看,果然是遊騎兵到來。
我只能先向前跑,突然感到一陣危險,停下腳步瞬間後撤步,水柱從天上而降。
隊長從上方跳下來,我原本還想還擊,他卻突然藉由魔法創造的土塊當作踏板,跳到我身後。
我避開他想揮出的拳頭,卻注意到他的左手卻沒有貪吃鬼。
為什麼呢?在我這樣想的時候,他左手突然向後一拉,我定睛一看,發現有不明顯的絲線在上頭,是魔力嗎?
頭部後方被重擊,原來是他用絲線控制貪吃鬼,鎖鏈還順勢纏住我的脖子。
糟糕了!不過他還沒有碰到貪吃鬼,我應該還有機會,立刻想使用魔力斬斷絲線,然而我來不及動作,魔力就已經開始被貪吃鬼吸收,瞬間的不舒服讓我感到無力。
不只是隊長要動作才吸收,貪吃鬼的材質本就能吸取魔力,被纏上的瞬間,就已經定下敗局。
不對,我還有天生強大肉體,要趕快遠離,然而對方抓住我不舒服的片刻,已經逼近抓住我的手臂。
我用另一隻手迅速出拳,然而毫無意義,輕鬆被擋下的同時,還被壓制到地板上。
他鬆開纏在我脖子上的鎖鏈,我才能夠好好呼吸,不過他右手還抓著我,就算我要使用魔力也沒辦法。
「抓到你了。」隊長邊說,另一手輕撫我的脖頸,明明是親暱的動作,此刻卻像是毒蛇在纏繞。
「隊長醒醒,你是不是被魔法控制了。」
「嗯?沒有喔,我只是很想要跟夏在一起而已。」
我能清晰感受到手掌處的粗繭,是隊長長期訓練留下來的印記,他微微喘氣的動靜也能傳遞到我身上,一切都像是真的。
撫在我脖子處的手時不時在用力,能突然感受到呼吸不順暢,卻沒辦法掙脫束縛。
隊長精神方面的能力應該比我好,真的會被控制嗎?
或許是不想讓我思考,隊長的手突然加大力道。
我伸手想阻攔,他卻是將我的一隻手壓住,單憑一手也拉不起掐住我脖子的手。
思緒變得模糊,力氣好像漸漸消失,他卻像是把我當作玩具,又突然鬆開,讓我能大口呼吸空氣。
這樣下去不行,可是有什麼方法可以脫困?
我喜歡的隊長絕對不會這樣,這一定是幻覺。
可是我卻無法依靠自己突破,只能一次次地被他折磨。如果我此刻想要離開,是不是就能直接離開?
這樣的念頭一出現,我不禁想打自己一巴掌,假如真的這樣做,就等同於讓隊長一個人待在這裡。
即便我勉強分辨真假,卻沒有脫逃的能力,可是我不能放棄,也不能夠拋棄同伴。
在我堅定地瞪向假隊長時,腹部莫名有股魔力竄起。這股魔力很熟悉且溫暖,像是在讓我安心,並且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跟尋體內的魔力,抬起手來抓住假隊長,他有點疑惑,隨後像是察覺不對勁想離開,我卻是用另一手緊緊抓著他。
魔力從體內流至手臂,隨後像是要破壞一切,一股腦地宣洩噴發。
假隊長發出慘叫聲,隨後帶著哀求的眼神看向我,「夏,救我。」
就算一切都是假的,然而眼前的慘狀還是勾起我的同情心,可是我不能心軟,如果你是真的,我必定會保護好你。
或許是知道自己無法逃脫,他突然化作魔獸的模樣朝我撲來,我立刻跳起來反擊。
可是我並未打到魔獸,反而是額頭傳來痛楚以及隊長的吃痛聲。原來是我突然跳起來,結果直接撞到隊長,導致他的額頭紅腫起來。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伸長手指觸碰隊長的臉頰,他只是笑笑地看著我。
好難判斷到底是不是幻術,只能嘗試著詢問,「幻術解除了嗎?」
「很難給你一個保證,畢竟我也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不是沉浸在幻術中。」
居然連隊長都無法肯定嗎?不過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大概是已經有想法。
「隊長是靠自己解除幻術?」
「嗯,算是,畢竟我的體質特殊,可以透過特別的方式,只是這裡的幻術有點太複雜,我得花一點時間才能釐清。」
我果然還是沒有隊長強大,所以我想要變得更強,不想要只是被隊長保護。
除了這點以外,我也想讓隊長放下心來,他有時會凝視著我們,應該是在思考魔女的事情。
為什麼會變成魔女?要如何讓魔女們變回來?或許我得知過去的記憶,搞不好就能知道了。
我坐在隊長身旁好一會,他才呼喊我起身,帶著我一起向前。
來到一座山壁,他展開魔法,隨後一拳往山壁打擊,看起來堅硬的山像是霧氣一般散去。
「看來找對了。」
眼前有一根石柱,上頭有文字,隊長也並非是龍國人,沒辦法很好地反應。
「作為王,不被迷惑,不論是肉眼看見的事物,抑或是無法捕捉面貌的事物。」
「不被迷惑……是這一關想讓我們學習的東西?」
隊長有點無奈地一笑,「我沒辦法翻譯完全,不過應該是這樣。」
如果我被因為幻覺而被迷惑,搞不好會直接離開這裡,留下同伴一個人在這裡。
如果因為幻覺做出這種事的話,我沒辦法原諒自己。
我和隊長看了一會,我注意到一段字,好像是相信自己嗎?
「這邊在寫什麼?」
「嗯……大概是相信自己所選擇的同伴嗎?還是連同伴都不一定能相信,只能相信自己呢?」
我稍微思考這段話,得到的答案是前者,「肯定是前面,畢竟同伴很重要。」
「我也不知道答案,或許石柱的字也並非固定,每個參與試煉的人都會得到不同答案。」
王不被迷惑,如果是我,我的答案是相信同伴。
「差不多該離開,畢竟都結束了。」
「嗯。」
我牽起隊長的手,不過又突然想到究竟是否為幻覺,忍不住盯著隊長看。
思考一會,我便選擇相信,相信眼前的隊長為真實。
在我心裡頭出現真的想離開的念頭後,一道火焰自地面而起,隨後出現一道門為我們而開,我們便一同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