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尷尬地清了清喉嚨,擠出一個比地上的石子還僵硬的笑容,勉強開口道。
「呃,莉莉亞……嗨!今、今天的天氣……挺不錯的,對吧?哈哈哈。」
莉莉亞緩緩站起身,語氣冰冷得可以凍住火山,「是你啊……有什麼事嗎?」
卡托斯諾連忙收起笑臉,正色道,「莉莉亞,我不知道妳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冷淡……但如果妳是因為鎮上的謠言,說米血是我私生女的話......那我向妳保證,她真的不是!」
「請妳相信我,莉莉亞。」
莉莉亞沉默半晌。
他以為她會鬆口,會相信他的話,會對他露出笑容並說:「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然而,她開口了,可語氣卻比冰山還冷。
「卡托斯諾,你真是讓我……噁心。」
「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神變成小狗般無辜。
「你要是大方承認米血是你私生女,我還會佩服你有擔當!」莉莉亞聲音顫抖,眼眶泛紅,邊說邊伸手指著他。
「但你......但你居然不認帳!米血她那麼可愛!你怎麼捨得說她不是你女兒?」
「什麼?不是,我沒有不承認……不對,她就真的不是啊!」卡托斯諾語無倫次,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驚愕。
「哼,你真是個壞蛋!」莉莉亞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憤怒的眼神中竟還帶著絲嫵媚,襯得她俏麗的臉龐更加迷人,「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她轉身提著木籃,行走間的腳步像踩在他脆弱的心靈,一步一傷害。
「莉莉亞!妳聽我解釋啊!我真的沒有——!米血真的不是我女兒!」
他在後頭苦苦大喊,可莉莉亞家的門卻依舊在他眼前,「砰!」一聲,無情地關上。
微風徐徐,可吹進他心裡卻如秋風掃落葉般蕭瑟刺骨。
他的內心,徹底荒涼了。
他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只知道他在今天徹底失戀——
呃,不對,應該是結束單戀才對。
當米血從外頭回來時,發現屋裡黑壓壓一片,一盞燈都沒點。
她撓了撓頭,嘟著嘴想:卡托斯諾哥哥這麼晚還沒回家?不會又亂跑了吧?
唉,果然這個家還是得靠她啊!
正當她搖著頭準備點燈時——
一聲深吸氣的呼嚕聲,突然從她左側傳來。
那聲音又悶又長,還帶點哀怨……聽起來就像什麼瀕死之人最後的呼吸。
米血的腦袋瞬間空白,下一秒,她尖叫出聲。
「有鬼啊啊啊啊啊——!」
她瞬間拔出魔杖,腳下魔法陣發光,一副要放大絕的模樣。
「水球——!」
「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是我啦,是我!卡托斯諾哥哥!」
熟悉的聲音驚險萬分地喊出來。
「啊?」米血一愣,連忙收招,轉身點燈。
屋內燈光一亮,她便看見卡托斯諾正一臉失魂落魄地坐在床邊,雙眼空洞,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樣。
今早那個和她拌嘴、帥氣又自信的卡托斯諾哥哥,居然不見了。
這是她從沒見過的模樣。
「卡托斯諾哥哥,你怎麼啦?」
米血走過去蹲下來,手肘搭在膝蓋上,雙手捧著臉頰,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
「……沒什麼。」他低聲說。
「真的沒什麼嗎?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米血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地問。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嗎......」
「嗯。」卡托斯諾頹然地點點頭,雙手胡亂搓了把臉,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米血,妳今天先自個休息吧……哥哥今天不想說話。」
米血眨了眨眼,沉默了兩秒。
接著忽然一拍手,「那、那我去幫你買烤肉!怎麼樣?我記得街角有一攤很好吃的烤肉到現在都還開著喔!」
「卡托斯諾哥哥你吃了沒?」
「……還沒。」
「那好,你乖乖的坐在這等我喔!」她背起狗狗造型的錢包就往門外衝去,還不忘回頭朝他大喊:
「卡托斯諾哥哥你要快點振作起來喔!你現在這樣,真的超醜的啦!」
「……」
妳才醜啦!
妳全家都醜!就妳最醜!
嗚嗚嗚。
卡托斯諾的心,再度遭到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