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聖站在十字架下，時間過了，他的棋子也被吃光，這位代言人的陰謀土崩瓦解。
「你知道嗎。」
他身後的陰影中，出現了一名神職人員——
言峰綺禮。
他開口。
「我其實一直很佩服你。」
王禮聖沒有回頭。
「能把那麼多人的痛苦，整理成『必要』，」言峰慢慢說，「這不是信仰，這是才能。」
說到最後，他笑了。
「你是在諷刺我？」
「不是。」
言峰搖頭。
「我是在確認而已。」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夜風拂過教堂外牆。
「災難不能太少，否則人類會抬頭。」
「也不能太多，否則秩序會崩潰。」
言峰的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複述一份報告。
「所以你選擇——精準犧牲。」
王禮聖沉默。
「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
言峰問。
「不是召喚女神。」
「不是清剿魔術師。」
「也不是讓世界停在『需要被拯救』的狀態。」
他停下來。
「而是你開始相信，這一切——是為了別人。」
王禮聖終於轉過身。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如果沒有這些犧牲，人類早就——」
「會怎樣呢？」言峰打斷他，「會不需要你？」
那一瞬間，王禮聖的表情裂了一下。
「你以為你是在承擔罪。」言峰低聲說，「其實你是在享受——」言峰邪惡的笑了，「只有你能決定誰該死的那個位置。」
王禮聖張嘴，沒有說話。
「你害怕——如果世界真的迎來救贖，你這一生，什麼都不是。」黑鍵在言峰手中成形。
「所以現在，輪到你了。」
王禮聖看著那把黑鍵，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他低聲說。
言峰點頭。
「放心。」
「你死得很有意義。」
黑鍵刺入。
王禮聖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不是在看神。
是像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原來自己，從來沒有站在審判席上。
言峰崎禮完成了這項在異國的任務，走到教堂外，是一位拄著拐杖的女性。
「結束了嗎？」張恩琳渾身包紮著繃帶，勉強支撐在門口。
言峰收起了一些囂張氣焰，轉而有一種彷彿神在此地的悲憫，他闔上雙目。
「是的，結束了。」
★
海已經安靜。
蚩尤站在礁石上，把長戟從地面拔出來。
「好了。」她說。
「神的部分結束了⋯⋯接下來⋯⋯」她轉頭，看向荊軻。
只剩一件事。
她咧嘴笑。
「輪到我們了。」
庭澔愣住。
「蛤？」
蚩尤扭了扭脖子，骨頭發出清脆聲響。
「聖杯戰爭還沒結束吧？」她把長戟往前一橫，「那就照規矩來。」
荊軻沒有馬上回話。
她看著蚩尤。
看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還真的會挑時間。」
她把匕首轉了一圈。
「好啊，一對一。」
「乾乾淨淨收掉。」
凱伊對庭澔微笑。
「是呀，堂堂正正的一決勝負。」
就在這時候。
——「喀。」
一個聲音。
很小。
像是什麼東西被隨手放在地上。
所有人同時停住。
柏油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臺灣隨處可見的保溫瓶，邊緣有點磨損。
庭澔盯著它三秒。
「……」
「蛤？」
蚩尤低頭，看著那個杯子，又抬頭看荊軻。
「……這什麼？」荊軻眨了一下眼。
凱伊走過去。
蹲下。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這是聖杯。」
「蛤？？？？？？」庭澔。
蚩尤愣了一秒。
「哈哈哈——真的假的啦這個！」
她用腳踢了一下那個杯子，保溫瓶倒下去，凱伊急急忙忙撿起來。
「本大王辛辛苦苦的打完，結果他長這樣？」
荊軻看了一會，釋然的笑了。
「……原來就這樣呀。」
「所以，已經可以許願了？」
此時庭澔的話，又讓空氣凝固了。
人們都有私人的願望，他們也大概知道彼此的終極宏願，然而凱伊看了看手裡的保溫瓶，笑著遞給了荊軻。
「嗯？」庭澔。
「請讓裡面裝滿台啤。」
什麼也沒發生，只見荊軻聳聳肩，扭開蓋子。
裡面已經裝滿了金色液體，還有點泡沫。
「請再給我四個—」她看到Ruler馬偕帶著無奈的笑容走過來，「五個酒杯。」
五個台啤用玻璃杯出現在地板上。
「⋯⋯幹真假。」庭澔傻眼。
荊軻開始發放玻璃杯子給眾人。
「喝吧？」
離散者刺客，高舉酒杯，互相與夥伴們碰撞。
眾人站在馬路邊，喝著新鮮的臺灣啤酒，回憶著這場聖杯戰爭的種種。
「我本來還以為要見證什麼奇蹟了。」馬偕聳肩，搖晃著酒杯，鬆口氣。
「結果就只是酒啊。」
「……這樣也好。」
他說。
然後把酒喝完。
Fin.
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