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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提要:
眾人初見面蒙凜,報酬機制代價沉。
丹殊文命皆不願,蒙凜乃嘆笨女人。
「文……」
銕吾見著文命的背影,準備向上打招呼,正好與蒙凜對上眼。
他的眼睛空眨幾下,重溫首次見到登比的尷尬感。他順著角度看是若隱若現的酥胸,看地下是美腿,但側身、背對蒙凜很不禮貌,只好硬看文命「寬厚」的背影。
文命側過身,剛好撞見銕吾奇異的眼神;銕吾因他轉換姿勢,倏地退了幾步,只差沒躲在他的背後。
文命順著銕吾逃避的眼神,即蒙凜從容坐在玉石寶座上,雙腿斜放,隱隱露出潔白纖細的小腿,風姿綽約,盡顯貴婦的雍容華貴。
這種招待對銕吾太過刺激,文命乃向女嬌比了手勢。
女嬌解讀文命的指示,迷惑看向蒙凜和銕吾之間。她因銕吾雙頰緋紅,不太自在的模樣,恍然大悟,主動走向前。
「神靈。」
女嬌奉上孝敬的供品,跪坐在蒙凜腳旁的地面上,正好遮住其誘惑的小腿。
蒙凜點到為止,半坐起身,輕撫女嬌的頭,溫柔詢問:「乖,他沒有欺負妳吧?」
「良人對我很好。」女嬌堅定地說。
文命一如往常攤了手,不說話,以免遭受不實指控。
丹殊等人陸續抵達,依戚僅從銕吾紅通通的雙頰,便知蒙凜的魅力。
蒙凜是美,但其熟練世故的狡猾神態,看在處事經驗豐富的丹殊、檮杌眼裡,是不折不扣的警告。
蒙凜掠過銕吾,品評依戚的美貌,欣賞丹殊的英挺,還有檮杌的風采。約一分鐘後,她乃開口:「你們難得帶朋友來。」
「我們是鄰居,平常彼此照顧。」女嬌微笑。
銕吾因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僅是用力點了頭。
蒙凜理解文命的餘裕。在她不可使用幻夢迷陣的情況下,除了銕吾外,其他三者皆不好應付;惡作劇也要看人。
文命從丹殊不善的臉色,想起叮囑:「師傅,丹殊受濁氣所傷,目前不太舒服,等下可以讓他待在這裡休息嗎?」
蒙凜沒忽略丹殊背後的誅魔劍,其正泛著不弱的紅光,顯見對她的敵意。她輕笑一聲:「將那把劍拋入羽淵內,說不定他會舒服點。」
「……羽淵?」依戚問。
「有徒兒的爹鎮守,問他能否管制劍靈。」蒙凜沒打算以自身祭劍。
「別鬧,羽淵受不了的。」文命直接否決。
銕吾摸著頭,疑惑地問:「文命大哥的爸爸不是死了嗎?還能鎮守?」
「這事說來複雜,但不能把誅魔劍丟進去就是了。」文命的頭有些疼。
蒙凜對文命為難的態度揚起唇角,煞有其事地擺出思考貌。
「神靈……只是讓他在這裡休息一會,不行嗎?」女嬌求情。
蒙凜制止女嬌發言,道明原則:「持凶劍獲取力量,本就要付出代價;你若要吾協助,亦須付出代價。這就是吾的規矩。」
「代價……就是大家常說的賭注嗎?」依戚考量可行性。
「賭注……也是。你為了平復這把劍的凶氣,能做到何種覺悟,吾也須付出相應的覺悟。」蒙凜說明。
「師傅,只是讓妳看一下人,沒這個必要吧。」文命的語調稍轉強硬。
「使用報酬機制,吾得以強制安定不安分的劍靈;吾不願和隨時失控的劍靈比鄰而坐。」蒙凜指著誅魔劍上的紅光。
「……我知道。」丹殊承認現在內心的躁動可比猿猴,藉不斷調整吐息以壓抑劍靈。
依戚沉思許久,謹慎詢問:「請問要付出何種代價,才能平復劍靈,使丹殊回復正常呢?」
蒙凜從依戚擔憂的眼神便知曉其與丹殊的關係,僅是確認性的詢問:「妳是他的妻子?」
「是。」依戚回應。
蒙凜眼神一斂,冷嘲一句:「他不願付出代價,妳何須多事?這世間就是太多笨女人了。」
「依戚,罷了。」
依戚不顧丹殊的勸阻,激昂地說:「我聽過報酬機制,那是平等交換,若這樣可以解決問題,我當然要問!」
女嬌對依戚的深情感同身受,看向蒙凜,尋求指示:「神靈,只是問……沒關係吧?」
蒙凜禁不住女嬌的求情,指向兩人,倨傲地問:「是誰要付出代價?」
「如果是我……呢?」丹殊心情沉重。
蒙凜瞟了丹殊一眼,冷淡地說:「你態度不堅定,無從開啟機制。」
「既然如此,那算了。」丹殊從劍靈的敵對態度,判斷和蒙凜交易很危險。
依戚聽出丹殊的敷衍,急迫地問:「那由我來跟妳談呢?」
蒙凜冷聲斥責:「笨女人,妳現在為他犧牲,得到他一時的感謝,轉個身,他就離開了。」
「……妳欲索取依戚的生命嗎?」丹殊難掩慍容。
「『死』,會是世間上最可怕的代價嗎?」蒙凜冷漠反詰。
面對兩邊劍拔弩張的情景,銕吾小聲地問:「代價是啥?會很可怕嗎?」
「你要求越高,代價越高。一旦訂定,不容半途而廢,所以才說是賭注。」文命姑且不論蒙凜的惡作劇心態,僅從其對代價的判定,便知丹殊的情況已很惡劣。
女嬌默默起身,走到文命的身旁請示:「良人,怎麼辦?」
「怎麼辦?只能趕快帶走人了。」文命對好好的一場郊遊變成討論生死的交易也很無奈。
「去羽淵?」銕吾只想到這裡。
檮杌晃了過來,悠悠而說:「吾想看鯀的屍體。」
「伯伯,你看不到屍體的。」文命輕鬆地說。
「他遭受殛刑,軀殼縱然腐朽,但永存世間。吾有聽聞這事。」檮杌哼了一聲。
「他是還在,但不是你想像的模樣。反正我晚點就帶你們去看了。」文命懶得解釋。
銕吾神情微妙,做心安式的喃喃:「反正不是鬼就好了……」
女嬌確認後續行程後,深吸一口氣,再度走回蒙凜的身旁,向詭譎的兩邊說道:「神靈,良人欲帶朋友到羽淵,請由我來服侍您。」
蒙凜只是吩咐:「羽淵髒亂,打掃要勤快點。」
「是。」文命心不甘情不願接下莫名的工作。
丹殊將行,依戚仍盯著蒙凜,亟欲得知所謂的代價--那是為愛不顧一切的堅定神情,非是三言兩語所能打發。
蒙凜向女嬌使了眼神,女嬌再度起身,在文命的耳旁說了幾句話,又回到她的身旁。
文命摸了頭,揮手說道:「丹殊,我們先去,讓她們好說話。」
「……依戚,莫做。」丹殊不惜以命令制止依戚可能的行動。
文命攤了手,予以安心的宣言:「你不在,做不了,放心。」
「……你確定?」檮杌挑起眉。
「確定。因為這事的主體是丹殊,進行機制時,他必須全程在場。」文命不認為蒙凜會為惡作劇,提供依戚一條繞開丹殊的方法。
劍靈顯然不接受文命的說法,發出強烈的紅光。丹殊忐忑的心志與它應和,導致頭疼欲裂,發出低沉的吟喃:「唔……」
銕吾對丹殊的大反應很陌生,仍勇敢傳達自己的想法:「丹殊,我想沒問題的。」他不了解機制,但相信文命,不認為蒙凜會對依戚不利。
「我……」丹殊吐出煩悶的一口氣,難以言明內心的鬱悶。
文命不管丹殊的內心劇場,輕推銕吾的背,笑著說:「走,我帶你到羽淵。放心,沒有鬼。」
「好喔。」銕吾只在意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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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凜端視美麗的指甲,久久不語。
依戚確認銕吾等人離去後,主動打破沉默:「請問可以告訴我,平復劍靈以拯救丹殊的代價嗎?」
蒙凜輕動指頭,讓各色指甲如霓虹燈般迷幻,搖動依戚忐忑的心情。
女嬌看出蒙凜正行評估,對其盤算許久,隱隱泛著不安。
蒙凜抬起頭,正色詢問:「為何妳堅持由妳付出代價?」
「丹殊是我的丈夫,我的任務是回收誅魔劍,這事本該由我處理。」依戚不曾忘懷前往人界的目的。
「回收誅魔劍……這是誰給妳的指示?」蒙凜問。
「北方天帝,我的直屬上司。」依戚回應。
蒙凜眼睛一瞇,平淡地說:「……是他啊。」
「……妳認識大人嗎?」依戚難從蒙凜的態度中讀出其對顓頊的評價。
「吾與他談判後,收了一個麻煩的小鬼。」蒙凜的語氣聽不出贊否。
「這……」依戚從腦中掠過許多可能,就是沒想到這點,她因此說不出話來。
女嬌微微一笑。在她的心裡,麻煩的小鬼一點也不麻煩。
「吾建議妳,直接將那個男的和劍送到北方天帝那邊,他可能有辦法處理。」蒙凜提供機制外的選擇。
「我跟丹殊提過了,但他對天界的生活有顧慮,我尊重他的想法。」依戚從天界的生態中,得以想像混血兒的艱困處境。
蒙凜輕撫狐耳,冷笑道:「妳是來自天界的仙人,讓妳長住人界,妳就沒有顧慮嗎?」
「我很喜歡人界的生活。」依戚堅定地說。
「那是現在,以後呢?笨女人,別相信男人的話術。」蒙凜冷眼看待依戚熱切的付出。
「丹殊不是那種人,我只是想幫上忙……妳為何不跟我說代價?」依戚不願心情如踩在天空般懸空。
女嬌為蒙凜說明:「神靈一旦表明代價的具體內容,即是開啟機制,妳只能答應或拒絕。」
依戚恍然大悟,沉痛地問:「代價……很大嗎?」
蒙凜側過身,冷淡地說:「吾可以向妳表示,他只需付出一個代價,妳則是兩個代價,對妳不划算。」
「一個……兩個……」依戚咀嚼話中意。
「縱使吾不收取額外的獎賞,形成真正的平等關係,對吾對妳的負擔極為沉重……即是,吾不會做。」蒙凜摀著口,不再透漏更多的訊息。
「神靈,請喝茶。」女嬌趕緊奉茶,滋潤蒙凜因洩漏天機造成喉部的灼熱。
「這麼嚴重嗎……」依戚已知蒙凜釋出極大的善意,從中推想丹殊的健康狀況之差。
蒙凜飲茶潤喉後,再度重申:「他與劍靈之事,本應由他處理,妳不必多事。」
「我知道……但……」依戚怎不知此理,但她不忍丹殊受苦。
「笨女人總願意為男人付出一切,其實都不值得。」蒙凜語氣消沉。
依戚應反駁,但蒙凜受過重傷的神情,顯見其有段故事。蒙凜實是以過來人的經驗,開導她口中的「笨女人」。
「吾聽女嬌提起,妳有名孩子,妳不如多為他著想。」蒙凜的眼神放得頗遠。
「小台……」依戚想起丹殊和小台間的隔閡,心情再度染上陰霾。
女嬌見狀,內心隱隱作疼。
蒙凜言盡於此,揮手說道:「妳順著原路直走,就可抵達羽淵。」
「女嬌,妳不去嗎?」依戚記得女嬌盛讚羽淵的美景。
「不,我要陪神靈。」女嬌搖了頭。
依戚讀出兩人送客的意思,能讓女嬌如此掛懷者唯有文命,突然意會蒙凜所嘆的笨女人不止一人。
她順應女嬌的期望,平穩回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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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嬌雙手按撫於心口,調整吐息,收拾複雜的情緒。
「妳下定決心了嗎?」蒙凜嚴肅地問。
「是的。」女嬌堅定宣告。
兩人有契約關係,女嬌常透過呼喚請示蒙凜,唯有開啟付出高代價的機制,才須至羽山。
文命亦知此理,但他曾許諾女嬌--縱使有意見,只能規勸,不可強硬阻止。
因此,女嬌執意到羽山,文命只能帶女嬌前來。
蒙凜起身,以食指輕按女嬌的眉心,如痣的小紅點隱隱浮現;這是兩人締結契約的證明。
「神靈,請問這次我要服多少的玉?」女嬌直接詢問代價。
「吾之前跟妳提過,妳的第一個願望和第二個願望有衝突,若要兩者協調,非妳的身體所能負擔。」蒙凜醜話說在前頭。
「請問要如何調整到我能承擔的範圍呢?」女嬌藉由調整許願內容,減少付出的代價。
「兩者放棄其一,妳的身體都沒問題。」蒙凜回答。
「不,兩者我都不會放棄,請告訴我承擔的極限。」女嬌堅持己見。
蒙凜稍施力,使女嬌額前的紅點變得更加鮮紅,女嬌受力後難以維持站姿。
女嬌順勢半跪,懇切表達:「神靈,這是我一生的願望,懇請您接受。」
「吾計算許久,盡量接近願望的內涵,亦非妳所期盼的兩者皆具……這樣也可以嗎?」蒙凜臉色沉重。
「可以。」女嬌毫無懸念接受了。
女嬌素來堅定,一旦決定,就不容改變。
蒙凜釋放仙氣,以自身為中心泛出銀白的光芒,漸漸擴散到女嬌的身旁,像是螢火蟲最後的一明一滅,美麗也殘酷。
這是開啟機制的前置作業。唯有如此,蒙凜才能安然道出代價的內容:「妳得日日服玉,成就一身的玉體。」
女嬌態度安詳,釋懷地說:「在青丘國內,我即是服玉貴冑,服一生的玉不難。」
蒙凜幽幽而說:「妳所需服的玉,是某人支付給徒兒的代價。玉種富含仙氣,對妳的身體負擔極大,後遺症也強。」
女嬌聽後,更堅定志願:「我服玉是為補充神靈的力量,若那種玉富含更多的仙氣,能為神靈增強神威,我很願意。」
「笨女人。」蒙凜哀痛不已。
蒙凜因重傷傷及仙體,常用的調養法不足維持實力,藉由機制訂定契約,使人服玉補充仙氣。當年,青丘國國主與她簽訂協定,增設服玉的司祭穩健提供她仙氣,她則保護青丘國不受敵對部族的侵略。
女嬌擁有難得的服玉體質,被司祭長寄予厚望。她本應長居深宮,得到無上的侍奉尊榮。但文命改變了她的命運。
女嬌眼神一黯,緬懷地說:「因為有您和良人,我得以出青丘國一覽外面的世界,一直滿懷感激。」她依然心懷青丘國,但捫心自問,現在要她回到以前日夜服玉的單調生活已不可能。
「是妳的堅持改變了命運。」蒙凜不諱言受到文命的影響,但真正讓她決定與女嬌訂定契約,是其堅持樂觀的性格。
「我服玉對神靈、對良人、對青丘國都有好處,以我嬌弱的身體能幫上忙,我當然堅持。」女嬌不如爍玉有出色的工藝技術,也非武者有強大的武術仙術,僅因適合服玉的體質受到尊崇。
「徒兒本欲擺脫妳服玉而卒的命運,終究不懂妳是個笨女人。」蒙凜喟嘆。
她與文命雖無開啟機制締結契約,但兩人取得保護女嬌的默契,怎奈女嬌為此點滴在心頭,更願意付出一切。
女嬌想起文命的擔憂姿態,不禁為其而問:「神靈,請問良人近期還有命劫嗎?」
「暫時沒有。」蒙凜平靜回應。
女嬌撫著心口,羞怯地說:「只要我持續為神靈補充力量,就能保護良人了吧……」
「上次那場命劫,可能是吾算錯了。吾跟妳索取的玉量,無法化解他的命劫,至多使他不死。」蒙凜不讓女嬌會錯意。
「不……我只要知道良人沒事就好了。」女嬌不管過程如何,只願結果和樂。
「他是愛惜生命的人,妳不必擔心。」蒙凜說。
女嬌遙望羽淵,擔憂地說:「良人曾經遭受那件事,現在又待在晉城,我很擔心那些仇家……」
「比起仇家,還有更嚴重的問題。」蒙凜順勢而說。
「那良人……」女嬌難掩驚惶。
「吾已提示他,這事總該由他解決。」蒙凜冷淡地說。
「那我……」女嬌握緊拳,想幫也幫不上忙的無力感,讓她很自卑。
蒙凜語氣冷硬,斷然表示:「妳若插手,就是不信任他。」
「我……」女嬌神情哀痛,她除了服玉又能幫上何忙。
蒙凜迅速區分依戚與女嬌兩種不同的笨女人特質。依戚的自信,使她相信自己能夠解決所有問題;女嬌的自卑,使她看輕自我的特質。
「這是他的課題,妳只須做好妳的本分。」蒙凜相信文命也不會讓女嬌付出代價來做此事。
「……是。」女嬌遲疑點了頭。
蒙凜不讓女嬌胡思亂想,轉過身道:「吾帶妳到玉礦所在地,妳先服第一塊玉成立機制。」
「是。」女嬌堅定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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