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後，我的狀態顯示：文明誕生》第 13話｜那些任務沒有目的地
我走進公會時，腳步比昨天慢了一點。
不是因為疲累。
而是因為我在看。
任務板前的人，和昨天差不多。
但動得沒有那麼快。
原本應該是看一眼就拿走的委託，現在，有人停了下來。
站著，看著。
沒有伸手。
任務板前，有人已經伸出手。
我沒有回頭。
艾登和克勞德應該還在後面等我。
指尖停在委託邊緣，卻沒有撕下來。
我停了一下。
那人多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最後，他把手收了回去。
那人多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最後，他把手收了回去。
旁邊另一個人也是。
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
但那張委託，沒有被帶走。
我的視線重新落回任務板上。
排列沒有變。
分類也沒有變。
我看了一會，才注意到其中幾張委託的右下角，多了一行細小的字。
字不大，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
——「建議三人以上小隊」
那幾張委託被夾在其他普通任務之間。
沒有特別標示，也沒有被單獨分類。
只是安靜地放在那裡。
我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那行字，本身並不特別。
公會偶爾會在委託上加上建議人數，這種情況我不是第一次見。
只是……
我又看了一眼那幾張委託。
它們沒有被單獨分類，也沒有被標記為高危任務。
和其他普通委託一樣，被混在一起。
但標註卻在。
而且，不只一張。
我又把那幾張委託看了一遍。
任務內容不同，報酬也不一樣。
但地點，幾乎一樣。
我視線停了一下。
北側林地。
不是只有一張。
是連著幾張，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我沒有再回頭看任務板。
那幾張委託的內容已經夠清楚了。
我直接走向櫃台。
排隊的人不多，但移動得比昨天慢。
前面那名冒險者把委託交上去後，櫃台人員沒有立刻記錄。
先低頭看了一會。
像是在對照什麼。
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才翻開登記冊，寫下紀錄。
流程沒有出錯。
只是變慢了。
只是變慢了。
……
輪到我時，我把委託放到櫃台上。
「北側林地。」
對方的視線落在那張紙上。
停了一瞬。
沒有立刻動筆。
而是先伸手翻開旁邊另一份記錄冊。
對方沒有馬上寫下名字。
手還停在那本翻開的冊子上。
他看了一眼。
停了一下。
又重新確認了一次。
像是在確認某個位置。
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才抬起頭，看向我。
「……北側林地？」
語氣不重。
但停了一瞬。
不像是在確認內容。
更像是在確認——我。
……
「你一個人？」
他又補了一句。
目光還停在我身上，沒有立刻移開。
我看了他一眼。
「一個人。」
我沒有多解釋。
他的視線沒有立刻移開。
像是在等什麼。
又或者，在確認我沒有說漏。
……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冊子。
指尖停了一下。
沒有馬上往下寫。
「最近……」
他開口，又停住。
像是在斟酌用詞。
最後還是沒有把話說完。
只是把那頁翻過去，重新找了一個位置。
才開始寫下我的名字。
他把登記冊合上。
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把委託收回來，轉過身。
艾登和克勞德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沒有靠近。
也沒有離開。
像是在等我這邊的結果。
我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開口。
只是把手上的委託稍微抬了一下。
我把委託收好，轉身往外走。
沒有再停。
艾登跟了上來。
克勞德也沒有落下。
三個人的腳步很快就對齊。
公會裡的聲音還在。
說話聲、腳步聲、翻動紙張的聲音。
和剛才一樣。
又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我沒有回頭。
直接走向門口。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光線一下子亮了起來。
街道和昨天沒有太大差別。
人來人往。
攤販還在招呼客人。
馬車在路中央慢慢移動。
一切都照常運作。
……
我往前走了幾步。
腳步沒有停。
只是多看了一眼。
人群的流動很順。
沒有像公會裡那樣停滯。
也沒有人刻意壓低聲音。
我收回視線。
沒有說什麼。
繼續往城門的方向走。
我們沿著街道往城門走。
人比剛才多了一點。
方向也更一致。
大多數人都在往同一邊移動。
沒有交談。
也沒有停留。
只是走。
……
靠近城門時，我看到幾組冒險者站在一旁。
沒有急著出城。
像是在等人。
也像是在確認什麼。
裝備已經準備好了。
武器沒有收起來。
卻也沒有立刻行動。
我看了一眼他們的委託標記。
和我手上的一樣。
城門前的人排成了一列。
不長。
但沒有昨天那種鬆散。
每個人都站得比較開。
沒有交談。
輪到我們時，守衛只是簡單看了一眼委託。
視線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又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沒有多問。
只是讓開了一步。
……
我沒有停。
直接往外走。
腳步踏出城門的那一瞬間，聲音變了。
城內的喧鬧被隔在後面。
前方只剩下風聲。
還有樹葉輕微摩擦的聲音。
我們沒有停下。
沿著城外的路往前走了一段。
地面開始變得不太一樣。
泥土變軟了。
腳步聲也被吸掉了一點。
前方的樹影慢慢壓低。
光線被切碎，落在地面上。
我沒有回頭。
也沒有放慢腳步。
只是往前走。
直到那條路不再像路。
我才停了一下。
看了一眼手上的委託。
北側林地。
然後，又抬頭看向前方。
我又看了一眼前方。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我們沒有再說話。
進入林地之後，腳步聲變得很輕。
不只是因為地面變軟。
更像是聲音本身，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我放慢了一點速度。
不是刻意。
只是自然地慢了下來。
……
太安靜了。
不是完全沒有聲音。
風還在。
樹葉也在動。
但少了什麼。
我一時說不上來。
又走了幾步之後，我才意識到。
沒有鳥聲。
我沒有停下來。
只是邊走邊看。
地面上有踩過的痕跡。
不只一組。
有些很新。
有些已經被踩亂。
方向卻不太一致。
有的往裡。
有的往外。
還有幾道，停在半路就斷掉了。
不像是自然消失。
更像是——
走到一半，改變了方向。
……
我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林子不深。
視線卻被切得很碎。
本來應該能看到的距離，變得不太確定。
只是把視線往前移了一點。
林子裡，不只我們。
不遠的地方，有幾個人站著。
沒有隱藏。
也沒有靠近。
就那樣停在原地。
像是在看什麼。
又像是在等。
……
我注意到他們沒有分散。
站得很集中。
但也沒有形成隊形。
沒有人往前。
也沒有人離開。
像是某個界線，就在那裡。
只是還沒有人跨過去。
我沒有再往前看。
視線停在那些人身上。
又看了一眼地面。
再往更深一點的林子看過去。
什麼都沒有出現。
但也沒有恢復正常。
……
聲音不對。
痕跡不對。
人也不動。
我沒有再去找原因。
只是把手上的委託收緊了一點。
北側林地。
這不是某一次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