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五病院
等諸伏高明他們來到醫院門口時,就見到毛利小五郎焦急的來回走動,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下,然後又失望的收了起來。
看到他們從車上下來後,毛利小五郎耐不住激動地跨著步伐走了過來,在這個涼爽的天氣裡,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異常引人注目,銳利的眼神充斥著擔憂和急躁,兩隻手下意識的握緊拳頭。
也不等大和敢助等人的詢問,毛利小五郎自己就以極快的速度,清晰訴說著所有過程。
一開始他聽從老人的話語來到醫院門口,打算在訊號恢復的時候打電話過去。因為腦海都在想一堆事情,毛利小五郎是到達醫院大門前,才感覺周圍安靜的不自然。夜晚的醫院真的令人寒毛直豎,冷清之外,連點其他聲響都沒有,想到最後,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他沒走進醫院裡,就這麼在原地打電話給自己的女兒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奇怪的是,他們兩個人不管是誰的手機都沒能打通。
明明訊號已經滿格了,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的手機也沒有關機,他想過或許兩人在訊號很差的地方,所以在這個地方等待了一會兒,這才進醫院詢問兩人的下落,結果沒有一個人知道。
只有牽扯到家人,推理能力才會上線的毛利小五郎很快就猜測出兩人的狀況,雖不至於受害,但是也不是能夠安心下來的狀態吧!
所以他才打了這通電話。
諸伏高明思索了一會兒,他抬頭問道:「已經確定醫院的證言一致嗎?或者,毛利先生,你問的是何人?」
毛利小五郎挑了挑眉,感覺諸伏高明話中有話,他回答:「我問了五個人,站在櫃檯的護士長、一樓走廊整理器具的護士、清理洗手間的清掃工人、等待電梯的外科醫生、還有離門口最近的,坐在大廳椅子上休息的藥師。」
「……」
聽完他的描述,諸伏高明、大和敢助、上原由依互看了一眼,他們都發現了,毛利小五郎問話的對象沒有一個是病人和家屬,這個時間點還不到禁止家屬進入的時間,病人也可以隨意走動才對?
「只有這些人嗎?」大和敢助問道。
「……」立即明白三人的沉默和大和敢助隨後的問題,毛利小五郎走近幾步,停在離三人不到兩步的距離,然後用手遮擋了嘴唇,小聲的說:「這家醫院很奇怪。我也去了那兩個人的病房門前,除了護士以外,真的安靜的不像話,走廊上連個病人和家屬都沒見到,而且每一層的某幾位護士和醫生都會偷偷盯著我看。」
「難道……是監視嗎?」上原由依手捂著嘴驚呼道。
「哼,如果是這樣,有些人的回答即有可能是謊話了。」大和敢助點點頭,拿出手機遞給毛利小五郎,「這是簡化的資料,你先看一下。」
「資料?」毛利小五郎接過手機,他翻到正面,滑動著資料,隨著時間的過去,他的面色越來越糟,到最後陰沉的抬起頭,「我可以肯定這是真的。」
「為什麼?」諸伏高明面上毫無變化的問道。
「還有第三個田中家的人,不過在兩年前被逐出家門。」毛利小五郎把手機還給大和敢助,然後將剛才與老人的談話細節說明了一遍。
當四人認真總結時,站在最靠近左邊位置的上原由依忽然感覺一陣毛骨悚然!
有什麼東西在窺伺著自己,它在打量她,在定義著她身上每個部位……那種噁心到無法言喻的心情令她猛的轉頭看向醫院的方向。
……六樓,在六樓嗎?
醫院六樓左側,一個黑漆漆的人影閃過最靠在外側的隔間裡,如果沒有細看,一定會認為是自己看錯了,只是剛才經歷一場被變態偷窺的不舒服感,這讓她有如強迫症一樣的仔細地觀察,隨即她就發現不對勁了,那個隔間彷彿是多餘的——是不存在的房間,因為她看見護士正在檢查病房,然後就像是碰壁似的,在到隔間前就轉身向另一邊。當然,這也可能是護士沒有打算進去隔間。
就在她準備收回眼神時,卻看到了一個詭異的畫面,左側五樓有一個病人站在窗前,隨風飛舞的窗簾時不時遮掩住他的身姿,他笑得一臉燦爛,右手舉高朝她揮舞著,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刀,在注意到她的視線時,指向了六樓那間隔間。
當窗簾再度飛起遮掩住那人身姿後的下一秒,病房的燈被關上了,強風呼嘯而過,使得上原由依下意識遮住了眼睛,待她放下手時,那個病人已經消失在病房裡了。
「隔間……六樓的隔間……」
毛利小五郎三人同時望向喃喃自語的上原由依,他們不明白的問了幾句,緊接著上原由依很認真的說:「那個隔間有問題!我們必須去看看!」
「等等!但是我的女兒和柯南——」
「別擔心,他們應該在醫院裡。」諸伏高明望向上原由依指的位置,神色不變的說。
「……原來是這樣,是因為這樣才說謊!」也不知道了解了什麼,大和敢助點點頭,他兇狠地瞪向醫院門口。
「什麼?」毛利小五郎不明白的說。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應該都被藏在醫院裡!」大和敢助回答道。
「阿敢……我們如果行動的話,不會打草驚蛇?他們在關注我們。」雖然提議要去的是她,但是上原由依一想起那個視線,就很不安。
「哈?這不是當然的?」哪可能貿然行動。大和敢助用拐杖敲了敲地上,冷冷地笑了起來。
「我們有後援。」諸伏高明拿出了無線電接著回答道。
「啊……我明白了!」立即了解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的意思,上原由依轉身回到車子前,準備好需要帶上的東西。
「走吧,進到醫院裡。」
在他們眼前,建築物如幻象一般,變成巨大險惡的存在。長長的走道上,猶如踏上地獄之路的既視感,使得心情倍感沉重。他們每向前一步,就能感覺身後的地面在以極快的速度龜裂,最後碎成石塊,落盡無底深淵。
真是糟糕的幻象啊。
上原由依用力搖了搖頭,希望將這些使她心煩意亂的想像徹底晃出腦袋!
等等啊,小蘭,柯南!我們要去找你們了!
毛利小五郎強忍住自己急躁易怒的性格,只有在牽扯家人下,才會開始運轉的推理能力正慢慢的發揮作用!
要快、必須快!
毛利小五郎在心中重複著。
※※※
『醒醒啊!佐那!』
「!」
江戶川柯南瞪大雙眼,從昏迷中甦醒,耳邊是那熟悉的呼喊。他警惕的觀察四周,這裡很空曠,身邊躺著的是毛利蘭,他擔心的檢查了一下,還好只是昏迷而已,沒什麼大礙,身上也完好的。
只是他們身上的通訊設備都被收刮走了,就連偵探徽章也是。
此時他們身在一個大大的鐵籠裡,光線昏暗的情況下,只能隱約間看見與他們相差不大的鐵籠整齊擺放,在更裡面的似乎是散發淺藍光芒的透明容器,裡頭似乎都裝著什麼,有大有小。
『佐那,是器官。』
耳邊又傳來聲音,他們在傳遞消息給他。
『佐那,你身邊的女孩要甦醒了。』
紅色的髮絲貼在了臉頰旁邊,臉上有著鬍渣的男人輕聲在江戶川柯南的耳朵不到五公分的距離說道。
——我知道了。
江戶川柯南回過神,心裡回應道。其實他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幻想罷了,只是越來越清晰且真實,他想,或許自己已經分不清他們是否存在,因為他太想他們了。
他看向面板,左上角顯示著狀態和所屬陣營——
狀態:【各項案件難度提至最高級別(啟動中)】
陣營:【中立】
『任務。
一、強制執行-副本任務,時間4天後開啟。
二、參與-給予偵探的委託。
三、陣營任務-擁有一個組織,完成0%(無法獲得紅、黑方協助)。
四、離開籠子。』
比起任務更像是提示?先不說第三個任務,第四個任務很奇怪,這種類似提示的任務他已經完成很多了。例如,偷聽岡田凜與人談話時,是『獲得新情報』、被追的時候,是『逃離追捕』,後面也有『避開爆炸』、『進入醫院』……等等,他都說不上來的任務。
『離開』……?應該是有辦法才會出現這個任務吧。
江戶川柯南環顧四週的同時,身邊的毛利蘭也清醒了。
「唔……嗯……這、這裡是?」毛利蘭呻吟著從地上坐起,她感覺自己全身像是被碾碎一樣的難以忍受,頭昏腦脹,
「小蘭姐姐,妳沒事吧?」江戶川柯南擔憂地趕緊問道。
「應該沒事……只是全身很痛……」毛利蘭疲累不堪的說,她大概的檢查了自己的身體,沒什麼嚴重的傷痕,皮膚上除了瘀青就只有面積不大的刮傷,「柯南你呢?」
「我也沒事,不過我們說話要小聲一點,這裡不止我們。」江戶川柯南指了指籠子外頭,他緊張地小聲說道。
「我知道了。」毛利蘭點點頭。
『人不少,有十六個人。』監護人的聲音從右耳邊傳過來,緊接著是小女孩的聲音,『有好多人在睡覺哦!都是年輕的哥哥姐姐!』
『這一定是黑手黨所為吧!』年紀比較大的男孩的身影彷彿出現在籠子外,他正對著江戶川柯南和毛利蘭,然後挺著胸膛說道。
——不是的,幸介,這些人大概不只是黑手黨,絕對。
他從地上緩緩站起,眼睛微瞇,他嘗試去觀察其他籠子裏面的情況。可惜,這裡真的太暗了,除了隱隱約約的影子外,他沒能成功獲得任何情報。
「柯南……這個籠子我能試試看能不能打開。」
毛利蘭的眼神隨著話語變得銳利,猶如刀刃一般,氣勢十分驚人。她來到籠子的鐵柱前,兩隻手分別握住一根鐵桿子,一個用力,在江戶川柯南嚇的心臟狂跳,背後冒起冷汗下,強行扯著鐵桿子往相反的方向拉扯。神奇的是,在這個空曠的地方,竟然沒有傳出絲毫聲響。
「啊……哈哈……」絕對、絕對不能惹怒她。江戶川柯南害怕的低下頭,完全不敢看那兩個歪曲的鐵桿子。
「呼——好了,柯南,我們要走了嗎?」毛利蘭吐了口氣,然後收起那駭人氣勢。
「不,先等等。」附近還有人,誰知道是不是被監視著呢?他擔憂的思考著。
就在這時,【監護人】來到了他的身邊,聲音平靜,就如往常一樣,『佐那,他們都在——』在江戶川柯南震驚之下,他認定的幻覺在告訴他,那些不知名者的所有位置,還有身上是否持有武器。
這太奇怪了?這真的能說是幻覺嗎?
不過他還是咬了咬牙,對著毛利蘭說:「小蘭姐姐,妳先湊過來——我們先離開籠子,然後躲起來。」
「好的。」
他們悄悄離開籠子,然後向著幻覺所說的安全方向,這裡的確沒人看守。那些看守的人手上都配置一根警棍,當然的,還有一把手槍。
讓毛利蘭在出入口把風,他小心翼翼的來到籠子旁邊,果然,正如【咲樂】所說,是年輕的孩子們。
之前從那個副本回來後,幻覺從一開始不顯其身,只輕聲呼喚『佐那』之名,直到來到這裡,幻覺變得更加清楚,還能幫忙他……這讓他想起了系統,難道說,是系統做的嗎?
他周圍的他們,不是幻覺,難道是靈魂嗎?這世界真的有靈魂存在嗎?
或許是他的內心在渴望吧,希望這一切是真的,不是幻覺——不管如何自欺欺人,對於越發真實的『他們』也已經徹底的失敗了吧?
抬起頭,他望向透明容器的方向,那個是從人體摘下的器官,而周圍這些年輕人就是被抓來成為『固定的犧牲品』的,同樣的……他抬起頭仰視著頭頂,上面那些病人則是『備用的犧牲品』,又或者是……
「嘖……」如果有更多情報的話!
「柯南!」毛利蘭低聲叫喚,她著急的表示有人向著他們靠近。
「我知道了。小蘭姐姐,靠近我。」
「好。」
啟動【隱匿】技能,江戶川柯南帶著毛利蘭走到角落,他對著這個技能還是有著懷疑的,儘管曾有一個商品在他身上奏效過,但是他還是帶著疑心。
同時,身上負債的關係,他也很少去買商城的商品,之前被強迫性半買了超級貴的商品,他詢問過系統如何解決,結果依然沒有任何辦法。
『來了,佐那。』優的聲音傳了過來,他趕緊平復心情,眼睛不眨的死盯著來人的方向。
不一會兒,一個身上穿著醫師袍的男人走了過去,他臉上帶著自傲的笑意,當走到透明容器前,還伸手撫摸著容器,臉上的笑容變得瘋狂。
男人有著一頭棕色短髮,額前的髮絲被剪的很短,銳利的淺色雙瞳直盯著容器內的器官,他的眉毛濃密,挺直的鼻間有一塊粉色的傷痕,嘴巴裂的很開,稍顯泛黃的牙齒露了出來。
「佐佐木醫生。」
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拄著拐杖從角落走了過來,他身後還有兩個身穿黑色西裝、步伐整齊的壯碩男子。
「哦,先生,好久不見。」
被喚作佐佐木醫生的男人收回自己癡迷的視線,他驚喜的說。
「嗯……看來這個月的貨很不錯啊,我想那些可憐人又能找到生活的意義了。」中年男子一個抬手,站在他右後方的男子拿出了一個文件夾,「佐佐木醫生,我已經聽聞田中家的慘況了。我想此刻能做出決定的人……」
「當然是我了!」佐佐木醫生趕緊說道,「嘛……田中家也只能到這裡了,上面那兩個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唉,真是聽聞者落淚啊,我們長久以來的交易也不想到此為止。」中年男子讓身後的人將文件夾遞給佐佐木醫生,「打開看看吧。」
佐佐木醫生毫不猶豫的打開文件夾。
「這就是我在等待的!」佐佐木醫生伸手拍了拍額頭,似乎不敢相信的說,「先生,這是真的嗎?」
「當然,我必須說——你們贏得這次的勝利了。」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那一位很高興也很滿意!」
「當然!」佐佐木醫生像個孩子一樣激動,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傲氣,「只要成功了,那麼不管是誰都必須為此瘋狂,它是站立於頂峰之上,為了獲得它,所有人都不會猶豫的付出代價。」
「沒錯,確實沒錯。」中年男子心情更是愉悅了,他說:「自從雪莉消失後,實驗就陷入了低谷。不過,你成功了,你將它帶離了深淵,現在它總算能發揮自己的作用了。」
「再等待一段時間吧,我們會幫你做轉移,可惜了這個尚好的地段,要不是田中家,這個地方大概是最好的選擇吧。」
「他們總是如此,我已經見怪不怪了。」佐佐木醫生攤了攤手,他不怎麼在乎,隨即他想到了來調查田中家的偵探和警察,他皺起眉頭道:「你們確定還要再晚上一點嗎?那幾個來調查的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
「我當然知道。」中年男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就是因為這樣才不方便轉移。如此規模的動作,肯定會引來警方的注目。就算只是小規模的轉移,想必也逃不過那個名偵探的眼睛。」
「唉,我也不說其他了。你的付出會得到回報的,相信我,你的選擇是對的。」
「當然!我由衷感謝你對我的推薦和提拔!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個實驗計畫絕對會帶給你意想不到的成果!」
這兩個人繼續談論,在他們不遠處,江戶川柯南和毛利蘭蹲在角落,他時不時觀察周圍各個角落,試圖找尋出入口。
現在幻覺又消失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找到了!
看見一個毫無一人蹲守的出入口,江戶川柯南鬆了口氣,他想要利用【隱匿】帶著毛利蘭先離開,所以他們小心的移動。
他讓毛利蘭悄悄的進入通道,自己也正預備要跟著進去時,系統公告了——
『任務。
一、強制執行-副本任務,時間4天後開啟。
二、解決-給予偵探的委託。
三、陣營任務-擁有一個組織,完成0%(無法獲得紅、黑方協助)。
四、撐下去。』
——欸?
江戶川柯南看著面板,困惑的停頓了一下,卻馬上被人抓住後領,向後一扯!
「哦?有兩隻老鼠呢!」
「什麼——!?小蘭姐姐!快逃!!」
技能為什麼會突然失效!?
「柯南!不要!」
「不行!快點逃出去!讓其他人來救我!」江戶川柯南見毛利蘭準備回頭,趕緊吼道。
「沒事的,我最喜歡玩捉迷藏了。」身後的男人輕笑道,「跑吧、跑吧,跑到不能再跑為止!」
「妳不跑嗎?這樣啊——那就我讓妳跑吧!」
看見毛利蘭不聽勸的想要回來,男人笑得更開心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抵在了江戶川柯南的脖子上。
「這樣的話……還不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