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著牠在我腦海裡的自言自語,不斷整理著現有資訊。
直到牠像是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停了下來。
回想著自己這半年的經歷,心頭莫名泛起一種無以名狀的感覺。
如果踏錯了任何一步,如果遇上的不是夏辰,如果每一次戰鬥中有任何閃失……
我都不可能活下來。
就像是早就有人,安排好了這條路。
這種感覺讓我微微起了雞皮疙瘩。
閉上眼睛,試著緩下那些虛無飄渺的不安,將注意力拉回當下。
「我有個問題。」我看向自己空無一物的左手腕,「剛才戰鬥中,那黏液是什麼?我的左手……像是被腐蝕掉了。」
牠沉默了幾秒,歪著頭回答:「那是我的一部分。燃燒與蝕毒。只是接觸,便會侵蝕生靈。多數生物連靠近都會崩潰。而你,不只撐住了,還吞掉了我的分身。很詭異。」
「……我也不覺得我還算是普通生物了。」我低聲回應。
牠忽然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紅光,那光像毛髮一樣蓬鬆。
接著,牠靠近了幾步。
接著,牠靠近了幾步。
「小子,我有個提議,我剛剛看到了你要前往其他世界,對吧。」
我點點頭,這確實是此行的目的,只是沒有預料到會是再次回到這裡。
「我待在這裡實在太久了,我想看看外頭現在是什麼樣子。你只需要帶著我的一絲力量即可。」
牠模仿著狗那樣晃著尾巴,但屁股動作有點奇怪,大概是試圖表達善意?
我想了想後說著:「你還沒有說你是因為什麼原因被關起來的。」
如果是什麼危險的原因,肯定不能放出去的。
還有牠為什麼會這麼配合?
「我不知道。」牠直白地說。
「我甚至不清楚為什麼找上我……可能因為我太危險,也可能因為我走路時踩壞了村子?」
牠趴在了我身前,盯著我看,回答了我沒問出口的問題。
「如果你被關在這種地方,度過了足以讓千個萬個生物老死的時間,你也會這樣的。」
好吧,後面這句有點道理。
「你也看到了這裡的特性,若要前往其他世界,從這裡出發與回歸理應都會更容易。而我會替你看守這裡,不讓其他生物闖入搗亂。」
……剛才跳躍進這裡,大概消耗了……總量的五分之一少一點?
我還不明白從一個世界直接到另一個世界需要消耗多少能量,但能猜到——只會更多。
那就像短跳兩步與蓄力一大跳的差別。
有個中繼點,在各方面都方便許多。
我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想像著各種可能性。
但最終,還是先看看牠的辦法再說。
「所以該怎麼做,我考慮一下。」
牠的鼻頭探出一道細微的波動,幾乎肉眼難辨。
「握住它,附著在身上。」牠看起來有點開心。
我看了看,還是伸手握住那絲細微的氣息。
它沿著我的手一路爬上,鑽進了我的身體,安靜地窩在裡面。
「這樣,就行了。」
我原以為會有什麼光芒或圖案,結果什麼也沒有。
那股氣息靜靜地待在腹中某處的臟器間,沒有動靜,也不影響能量流動。
我將吞噬能力運轉起來,觀察有無反應。
……果不其然,又被吞了。
「你找個我平常不會運轉力量的位子好了。」
花了點時間研究這個空曠空間的運用方式,肚子也漸漸餓了起來。
「先這樣吧,我之後再回來。得先問問我的斷手還能不能救,不行的話……得重新想想計劃了。」
當釋放出力量包裹自身、試圖定位夏辰的位子時,牠又開口了:
「帶個人進來試試吧。我也想看看你認識的傢伙是什麼樣的。」
我想了下:「再說吧,我還不確定帶人傳送是否安全。」
過了幾分鐘,鎖定好了夏辰的座標,閉上雙眼。
那些穿越世界時的詭異幻覺已經不再影響我,但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不舒服。
那些穿越世界時的詭異幻覺已經不再影響我,但光是看著,就足以讓人不舒服。
下墜感驟然收束。
下一瞬間,我狠狠砸在某個堅硬的物體上——
衝擊之大甚至突破了為了傳送而外放的能量層。
之後傳送時得加固一點了。
但當看清楚自己撞到的東西只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桌子時,還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接著,夏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歡迎回來……但你的左手怎麼了?」
我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稍微愣神,緩下撞擊的疼痛後說著:「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我們先吃飯吧,我感覺好餓。」
夏辰嘆了口氣,用力搓揉著我的頭:「你知道自己離開多久了嗎?」
我稍微張望著四周。
夏並沒有回到據點,而是待在原處,玻璃窗外天色已黑。
我應該是中午左右出發的?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思索了下,想不出更好的回答。
夏拉起了還躺在桌上的我。「回家吧,那個叫小黑的又睡過去,拜因出門了。」
「恩,回家。」
這世界對我來說,也能算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