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
大廳
小說

回憶守夜人 第13憶 【醜陋怪物】

Raine | 2026-03-22 20:13:06 | 巴幣 0 | 人氣 23

連載中回憶守夜人
資料夾簡介
關於青澀少年少女間相互扶持,撫平過去的成長故事

「怎麼會......小歆是為了我們......」


在和小歆重逢後,就不斷地發生科學無法解釋的事件,如果說那天在火場的只是奇蹟,那現在發生的事就是貨真價實的超能力。


明明上一秒還在陰暗的地下檢查小歆的傷口,下一秒就被送到這個滿是雨後青草味的地方,但只是不注意她就變成了這副被骯髒的黑泥蓋滿全身的模樣。


「大小姐,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我們得想辦法讓她停下來。」


「停下來......說得好像我們能夠擋得住她一樣,我們沒有被當蟲子踩死就已經是萬幸了,這樣是要怎麼辦。」
小歆在變成巨大的獨角虎後,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像是在為自己的遭遇表示不公,也像是因為痛苦而發出的悲鳴。


「......」


頓時,和一旁的嘶吼聲相反地,我們倆陷入了沉默。


但似乎是命運不允許我們喘息,小歆看起來非常痛苦地揮舞著兩隻前腳,像是在撥開不存在的迷霧,卻也因此將幾棵樹木拍向我們的所在處。


「阿墨,小心!」


一棵無法估計有幾層樓高的大樹如同用流星般飛來,傾斜了幾度插進阿墨一旁的地面。


「......力氣也大的太不可思議了。」


「現在沒有那個時間讓你感嘆了,去躲在旁邊那棵樹後面!」


幸好阿墨的傷口不是太嚴重,一個墊步就成功躲到樹後,那我也跟過去吧。


「呼,這樣應該就暫時沒事了。」


「蘇凌墨,我們這邊的人剛到,但沒看到你們,現在狀況怎麼樣。」


對喔,哥哥還在!


我記得按下耳機就可以通話......


「哥哥!我們剛剛被小歆傳送到一個......我不知道叫什麼的湖邊,然後她現在突然變成一隻長角的老虎。」


「......蘇凌墨,翻譯一下。」


「剛剛我們見到張歆潔了,但是她滿身是血地被吊在地牢的空中,大小姐把她放下來後,可能是因為看到那個姓鄭的導致過度緊張,馬上就發動能力,把我們送到一座湖邊。」


「雖然不確定具體位置,但太陽的方位和來的時候一樣,你們從地圖上廢墟的位置順著走應該就能找到我們,不過大概是因為許願後控制不住詛咒,所以她現在變成了一隻大約三層樓高的怪物,但好像沒有攻擊我們的意願。」


怪物?


「阿墨!那是小歆,才不是什麼怪物。」


「啊痛痛痛......我知道了,不要再捏我的臉啦。」


「聽起來確實是蠻棘手的狀況,有解嗎?」


「我不知道,現在有的情報太少了,隨便嘗試就跟胡亂吃藥一樣危險。」


「總之你先想想方法控制局勢,我等等馬上帶人過去。」


兩個人相談甚歡啊......但現在真的還有時間這樣做嗎?


回過頭,小歆已經不在原處,也不再揮舞爪子,而是持續咆嘯著,用老虎的四肢緩緩走向了湖中央。


可能是因為巨大的體型,她每走一步,地板就像是回應般跟著震顫一次,地上的塵土也因此輕微地上下跳動。


「阿墨,看那邊!」


「她...在向湖走去?她想做什麼?」


「小歆!那邊危險,不要再過去了!」


啊,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大小姐,再喊一次。」


「為什麼?」


「她剛剛聽到你的聲音後動作停了幾秒。」


阿墨將頭探出大樹一些,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如果她聽得到我的聲音,你說會不會小歆其實還保留著一點意識?」


「嗯,有可能,但還沒辦法斷定,你趕快再試一次。」


在我們談話的同時,小歆不知何時已經走了更遠,四肢被湖面淹過,卻因為身上的黑泥導致湖水渾濁不堪。


「要喊了喔,」聽到我的預告,阿墨立馬把雙耳捂住,視線卻沒有轉移,「小歆!我們在這裡!不要再走了!」
她確實停了幾秒!但很快地又繼續向前走去。


「可惡,難道只能眼睜睜看她沉下去嗎?」阿墨重重地踏了地面。


嗯?小歆的腳邊...在接觸水之後好像變得不太一樣。


「不對,阿墨你看看她的腳,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被沖走了。」


「好像是這樣沒錯......我懂了!也許她正在嘗試洗掉身上的黑泥!」


不知道什麼原因,小歆身上的黑泥在湖水的浸泡下,正在慢慢脫落,就像是一團被丟入水中的沙,但那些黑泥似乎沒有實體,在離開小歆後瞬間就消散不見。


「雖然洗掉聽起來是好事,但是在我的印象裡小歆不會游泳。」


「那就麻煩了......」


似乎像是在印證我的想法,獨角虎的半身已經泡進了湖裡,但因為沒有了地面的支撐,她在水中不停掙扎,胡亂地揮著巨大的四肢,導致湖面的波浪源源不斷地傳到岸上,巨大的吼聲像是生物臨終前的哀嚎,讓我的心隱隱地作痛起來。


「大小姐,等到她成功洗掉黑泥後我去救人,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盡量靠近她,否則她一沉下去事情會變得很麻煩。」阿墨脫掉上衣,逕直丟在方才躲避的那棵樹旁。


「不過現在的波浪太多,我沒辦法順利過去,而且離她更近的地方水流一定更不穩,所以我需要妳負責找方法讓她冷靜下來,我才好靠近把她拉上岸。」


「好,我知道了,雖然不確定怎麼做,但我試試看。」


剛剛呼喊小歆似乎是有用的,可以再試一次。


「小歆!能聽到嗎?不要再動了,阿墨會去救你!」


在空曠的湖畔,我的聲音在發出的當下就像煙霧般立馬消散,而且因為腹部被攻擊的緣故,現在非常疼痛,幾乎沒有了再喊一次的力氣。


不知道我的話到底有沒有傳到她的耳裡,小歆似乎沒有要停止掙扎,反而因為水快要淹沒到後背而更加賣力地划水。


「可惡,情況比我想的更緊急一點。」阿墨不知何時已經跳進了水裡,只露出一顆頭在外面,但正如他所說,波浪的大小幾乎隨時能完全淹過他,現在貿然往前游絕對不是好方法。


但我們快要沒有時間了。


「大小姐!快點,隨便喊點什麼也好!」


我知道啦……快想,快想啊童佑櫻。


『又是這樣啊,妳果然什麼都做不到,上次也是這次也是,全都要靠別人。』


怎麼又是這個聲音......


『妳最好的朋友要死了,只因為妳腦子不好,想不出任何辦法。』


閉嘴......現在不是時候......


突然間,湖面上出現了一個黑影,材質和小歆身上退去的黑泥相似,動作卻像是羽毛般輕盈,一步步踩著湖面,泛起一陣陣漣漪,可以確定聲音就是由它發出的,但它......居然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在三個人裡面,妳也總是最沒用的那個,空有一身蠻力,腦袋卻跟裝水泥一樣。』


她向這邊靠近,最終停在了我的面前,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充滿狡黠感的眯起了眼,開始端詳起我的整張臉。


「才不是這樣......」


她的手被我用力地掙脫掉,表情瞬間轉為不悅,嘴中咕噥著一些貶低人的話語,惡狠狠地盯著我。


『放棄吧,我早就跟你說過的,你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我......」


雖然很想反駁,但事實擺在眼前,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的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面上,大腿傳來刺痛感,應該是被下方的石頭劃傷,耳中只傳來阿墨的呼喊聲,但模糊地幾乎聽不清。


『沒錯,就像現在這樣,妳什麼都不必做,畢竟你早就一無所有了。』


和外頭的聲音不一樣,黑影的竊竊私語倒是能清楚聽到,只不過越聽越覺得自己如她所說,毫無用處。


難不成......已經結束了......


欸?這是什麼......好溫暖......


回過神來,從脖子處傳來了一陣暖流,就像是被被窩包裹一樣,逐漸蔓延到身體其他地方。


熟悉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中上演,那些和她一起睡在柔軟床上的時刻,一起做點心互相在臉上抹奶油的時刻,一起在院子玩海盜遊戲的時刻。


是啊......她曾經和我說過,作為一個人的特質就是信念,而我早就已經把他們當作我的信念,失去了信念的那一刻,我也不會再是我。


因此無論如何我都要繼續嘗試!


「祐...櫻......」熟悉的女聲從後方傳來。


順著聲音來源看去,一個外觀和媽媽並無二致的光芒正以雙臂輕柔地搭在我的雙肩上,兩隻手在前方交叉,將我摟在懷裡。


謝謝妳,媽媽,直到現在妳也依然在照看著我。


對了!如果想讓小歆冷靜的話,媽媽一定會這麼做!


「還沒結束......」


『固執,如果妳真的有能力做到,媽媽死掉那時就不會找不到犯人了,我不懂妳到底在堅持什......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深深地陷入了我的擁抱。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明明在失去媽媽後,我應該要連同她的份去更努力的生活,而不是整天關在房間裡自怨自艾。」


『......』


她在我的懷抱中沉靜下來,似乎是不確定該給予怎麼樣的回應。


「我應該去享受美食、享受青春,或許也該認識個好男生,這些年我真是笨,如果是媽媽的話應該也希望我這麼做吧。」


從對話中我發覺她不斷地提到媽媽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幻覺,但我推測應該是出於對媽媽的思念和愧疚因而產生了心中的她,也就是過去的童祐櫻。


是啊,如果我想要向著未來走去,就應該要和那個曾經執著一切的自己和解。


「妳一定很難過,而我也早該向你道歉了,對不起,從今以後,就讓我帶著妳一起生活吧。」


『嗯......』


黑影的外表逐漸散去,身高也開始降低,像是雕塑一般,慢慢地露出了底下精美的洋裝和潔白的皮膚,而我也能感受到她纖細的雙手摟上了我的背。


『原諒妳了。』稚嫩的聲音近在耳邊。


結束了擁抱後,小小隻的童祐櫻站穩了身子,臉上似乎還帶著未乾的淚滴,抬起頭凝視著我。


『不過認識好男生的話……似乎已經達成了喔。』


「有嗎?」等等,她說的該不會是……「沒有沒有沒有!不是妳想的那樣!」


『嘿嘿。』


「我不會是被你捉弄了吧……」


『對了,這樣哭喪著臉不好看喔。』她伸出雙手,將我的臉輕柔地托起,抹去一些淚珠,身體卻逐漸變為光絲,向著天上散去。


欸?原來我也......不不不,這可不能讓阿墨看到,他會笑我的,趕快擦乾淨吧。


「嘿嘿,這樣就沒問題啦!」


『去吧,加油。』


隨著光芒完全消散,阿墨的呼喊聲終於傳來,不斷催促著我。


呼......冷靜,童祐櫻,想想妳剛剛的點子。


深呼吸......慢慢地用丹田發聲。


「小松鼠在哪呢~在高高的樹上~吃橡果~一個不小心~跳上了彩虹~順著彩虹爬呀爬~」


有了!小歆有反應!


獨角虎掙扎的幅度小了很多,浪高也因此急速縮減,看來這個方法很有效。


我用眼神示意了阿墨,他理解之後便快速地游向湖中央。


「牠踩上白雲飄呀飄~飄呀飄~」


隨著水對黑泥的沖刷,小歆從獨角虎變回人形,但和阿墨預測的一樣,馬上就沉入湖中。


「涼涼的風吹來好開心~曬暖暖的太陽也開心~」


阿墨也向下游去,要快啊!


「如果妳也想一起~就乖乖地睡吧~睡吧~」


幾乎和歌曲的尾音結束同時,阿墨的手舉出水面,對我比出一根筆直的拇指。


終於......我們成功了!


過了一會兒,小歆被阿墨小心翼翼地拉上岸,我們合力用附近的落葉堆做了臨時的小床,阿墨也將外套脫下蓋住小歆,讓剛被救上岸的她能夠好好休息,我也好幫她檢查一下。


「她還好嗎?需不需要人工呼吸?」


阿墨站在一旁看著我逐步確認小歆的身體狀況,順便等待哥哥帶著人過來。


「啥?你想對女高中生幹些什麼啊?我檢查過了,她的呼吸很正常,不需要你的『好意』,死變態。」


「......隨你怎麼說,反正她沒事就好。」


「但大小姐,我有個問題想問妳,妳剛剛唱的那是什麼歌?」


「那個啊,那是媽媽曾經對我唱過的睡前童謠,因為我從小就很好動,每天晚上都要折騰好一陣子才願意睡覺,因此媽媽就會對我唱這首她自己寫的小曲子,效果非常好,每次聽到一半就睡著了。」


「這樣啊......」


安置好小歆後,我們在一旁休息了約莫10多分鐘,直到後方突然傳來咳水的聲音。


「咳......咳咳!祐祐姊?凌凌?」


小歆緩緩睜開眼,疑惑與擔憂完全展露在她的眼神中。


「小歆,妳終於回來了......」獨自經歷了這麼多,她絕對值得一個大大的擁抱。


「欸?我......怎麼了嗎?」


阿墨撓撓頭,一定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妳剛剛......不,總之已經沒事了,等妳休息一下後我們再說吧。」


「對了,凌凌,我有些事要告訴你。」


「嗯?等你恢復再...」


「不行,要趁印象還很深刻的時候,我不想漏講任何東西。」


「喔......那好吧。」


小歆依然躺在落葉堆中,向我們一五一十地說明了她在那些教徒稱為聖所的地下找到的資料,包括她被帶去教會的過程和之後被救走的詳情,以及我們遇到的男人-鄭天成的所作所為,但越聽越令人感到火大,那個混蛋居然這樣對待小歆。


「原來當時發生了這些事......」阿墨跪在小歆身邊,像是在懺悔般說道。


「這和我們查到的資料一樣,但沒想到當時是小歆媽媽把妳救走的,不過那份紀錄上的目擊者......」


「嗯,大概就是妳媽媽。」


「所以說她只是好出現在那邊就被......」


「對不起祐祐姊,我不知道阿姨跟這件事有關......」


「沒事啦,這件事也過去很久了,我只想知道那天的來龍去脈,整理一下情報的話,大概是妳爸爸帶妳去教會,但中途被妳媽媽帶走,妳爸爸去追,兩個人在橋上爭執掉下河,目擊整件事的我媽媽被教徒殺害。」


「不對,大小姐,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和父母三個人應該都要在橋上,沒辦法解釋為什麼張歆潔醒來是在家裡。」


「對喔,會不會是她媽媽放她回家之後才走回去的?」


「應該沒有理由這麼做,在得知她爸爸是教徒之後更該待在家裡把門反鎖,出去外面反而更危險。」


「你是說事情沒有這麼單純?」


「對,有問題的地方太多了,張歆潔當時是昏迷的狀態,不大可能自己回家,而且妳媽媽就算真的目擊到了他們爭執的當下,也還有足夠的時間逃離,這代表當時一定有什麼人或事拖住了她。」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一個盲點,可惡啊啊啊!」


阿墨幾近瘋狂地撓著頭,掉落的頭髮在空中飄走,找不到任何蹤跡。


「蘇凌墨,我們到了,你們還好吧。」從一旁的樹林中傳出哥哥的聲音,在那之後,他大喊著召集附近正在搜索的其他員工,後者則一個個應聲前來。


「目前暫時是沒事,除了一些傷口之外。」


在阿墨檢視傷口的期間,集團的人開始對我們三人做檢查,而哥哥向我和他各遞了一瓶水。


「來吧,我把你們送去治療。」


「嗯……」阿墨寧神望著天邊的夕陽,是少數我無法理解他正在想什麼的時刻。


阿墨在哥哥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回廢墟,小歆則被擔架抬著,由集團的人負責運送。


「對了,剛剛其實就想問,張歆潔,妳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就往湖裡走?」


「其實我不太清楚你們看到了什麼,但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一些......以前的事,之後就聽到了祐祐姊唱歌的聲音,慢慢地冷靜下來後就沒意識了。」


「是因為這首歌很好聽對吧!那是我媽媽唱給我的喔。」


「其實是因為我好像也聽過......」


「不可能吧,那是媽媽在哄我入睡的時候才會唱的,我也沒聽她說過有在其他場合唱,還記得是什麼時候聽過的嗎?」


「啊,我想起來了,就是在被帶走那天,我在家裡睡著的時候,感受到被放在床上的震動,所以朦朧了一下,是在這段期間聽到的,雖然馬上就睡了回去。」


怎麼可能,媽媽那一天應該已經離開她家了,該不會是記憶錯亂?


「阿墨,你怎麼看?」


「......」


在回到廢墟後,我才發現這裡只剩下幾輛警車,教會的人似乎是像鄭天成指揮地那樣作鳥獸散,幾乎不見半個人影,而集團的車子則是聚集在另一側,我們緩緩地走到車子旁。


終於是結束了……真不想再經歷一次這種事,到現在腹部還是會陣痛。


「抱歉,我覺得我們不需要你的好意,我們自己去醫院檢查就好。」一直沉默的阿墨突然地發出聲音。」


「欸?為什麼要拒絕?這樣我們不是比較方便嗎?」


「大小姐,這是陷阱,妳看看那邊,張歆潔和我們分開了。」


正當我將一隻腳踏進車子後回頭看去,小歆確實準備被抬上另一台車。


「真不愧是你,我沒想到自己犯了這點小失誤,」在轎車另一側的哥哥雙手手肘撐在車頂,頭仰起的角度彷彿是在確立我們間身份的高低關係,「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是支援的時間和方位,你在問我位置的時候接近中午,太陽的方位應該在偏向東方,我就順勢地報給你。」從阿墨的眼神看得出來他在說明的同時正在想其他事情。


「不過我發現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是下午,太陽的角度早就變到西方了,理論上這種情況你們靠地毯式搜索也得花好幾個小時才能找到我們,但你們居然就這樣剛剛好在事情解決後就出現,這只代表你並不是靠我的資訊判斷位置,而是這個。」


阿墨逕直將我和他的耳機取下,隨手丟到地面上,一腳就踩碎兩個。


「這麼努力裝作在搜索我們真是辛苦了。」


「……哼。」哥哥盯著阿墨,似乎是發現自己低估了他。


但等到我反應過來,才看到阿墨已經拖著受傷的腿衝向小歆,趁著抬著張歆潔的員工不注意,一把抱起她,同時注意著哥哥的位置,兩人朝車子的反方向慢慢走了大約10公尺遠。


「哥哥,我需要你的解釋。」


往哥哥看去,他似乎對於現狀很不滿,雖然他從小就擅長隱瞞情緒,但經過多年的觀察,我已經能夠不透過表情就判斷他現在的想法。


他正在思考怎麼樣才能順利地繞開阿墨,執行他的計劃。


「我不打算要對你解釋什麼,這是我個人的決策。」


「就算這個決策我大力反對?」


「......」


看來是無法溝通了。


一旁的員工沒有閒著,馬上就將阿墨團團包圍。


「等等,我懂了,大小姐,」阿墨停了下來,但由於腿上的傷倒是全身都在顫抖,「如果妳媽媽不是『沒有說過』,而是『沒有機會說』呢?」


哥哥突然舉起右手,示意員工們停止動作,而後者看見這項指令也不敢違背,馬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幹得好阿墨!不過......


「我聽不懂,沒機會怎麼了嗎?」


「妳想想,既然那首童謠是只有妳媽媽才會唱的歌,那張歆潔會聽過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她媽媽有向妳媽媽學過,第二......」他瞪大雙眼,「就是妳媽媽唱給她聽的。」


欸?媽媽唱給小歆聽?


「張歆潔,雖然很抱歉需要提起來,但你被帶去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很昏暗,幾乎看不到人臉?」阿墨看向一旁的小歆。


「嗯...對。」


「那就對了,謎底應該解開了!」


聽聞這些話的哥哥雙眼突然睜大,像小孩子看到最愛的零食般,露出殷切期盼卻又嚴肅認真的表情。


「大小姐,如果當天帶走張歆潔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媽媽,而是妳媽媽呢?」


「對欸!好像是有可能......嗎?」


「我們用這個假設重新還原一次,那一天,張歆潔被帶到教會去,而原先可能打算折返回去一趟的許寧華女士目睹一切,情急之下帶走了昏迷的張歆潔並帶她回家,而可能是因為找不到失蹤的家人,張歆潔的媽媽就出門去找,導致她家裡根本就沒有人,所以只好親自哄張歆潔入睡。」


「接著,在外頭的張歆潔媽媽只遇到了丈夫,又剛好被許寧華女士撞見,在被告知教會的事後,在橋上兩人起爭執,與此同時許寧華先離開現場,但沒想到張歆潔的父母意外落河,而許寧華回去的過程被教徒發現後遇害。」


「犯人的話,大概率就是教會的人,剛剛和張歆潔確認過,當時的情況昏暗到根本看不清人臉,所以認為自己東窗事發的張歆潔爸爸指認帶走張歆潔的人是他的妻子非常合理,但沒想到在路上遇到真正的妻子,剛好讓紀錄成真,因此許寧華才只有被記錄成目擊者而不是闖入者。」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張歆潔醒來是在家裡以及是誰拖住了許寧華這兩個問題。」


原來媽媽是為了救小歆才......


「原來是這樣啊……」哥哥的聲音在車子的另一端響起,原先拖著臉的雙手不知何以已經緊緊地握著,臉色相比剛才明顯地慘白了不少,整個人都有些顫抖,「母親……我果然還是沒辦法理解您的想法。」


「童祐賢,我們的契約我完成了,你也該信守承諾吧。」那頭的阿墨朝向這裡大喊道。


「我的契約是幫助你找到她,在你們會合的瞬間就完成了,之後的行動並不在契約規範內。」


「阿墨,快帶著小歆離開,找個好地方躲起來,我們之後再聯絡。」我迅速地跑向他們身邊,在阿墨的耳邊細聲說道。


「大小姐,那你呢?」


哈哈,真傻的表情。


「我?擔心這個幹嘛,那是我哥哥,不會出什麼事,而且現在也需要我才能擋住這些集團的人。」


「祐祐姊,你不可以勉強自己喔,我們會等你。」


「嗯,我會好好跟他談談,等我的好消息吧,總之趁他現在還在猶豫的時候快走。」


阿墨下定決心一般,拉著小歆就往來廢墟時的路跑去。


「旁邊的那群人,去把她帶回來。」哥哥終於出聲。


「我否決,誰敢過來我就跟他拼了。」我以大字的方式將身體完全延展,視時務的人應該都能理解我的意思。


「......」


哥哥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看著準備離開的兩人,幸好我的身份派得上用場,大家看起來都有所忌憚,不過至少這樣看來我的無理取鬧策略成功了。


「對了阿墨,我不是曾經和你說過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歆嗎?」我回頭看向兩人,阿墨不解地歪著頭,小歆則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我想我找到答案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和你們都是最好的朋友。」


在得到阿墨的微笑點頭之後,他便帶著小歆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呵呵......朋友嗎...也算是說對了一半吧。


「好了,現在你不得不給我解釋了,哥哥。」


「從小就是這樣啊......」


「以你這種利益至上的個性,帶走小歆一定是看上了她的能力對吧。」


「在經過蘇凌墨的推理後,我更清楚了,既然母親對張歆潔以命相救,那她就有這個責任去償還這份恩情。」


果然說中了,不過如果我想的沒錯,基本上他所說的所有理由都只是藉口罷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小歆是我的朋友?」我再度走回車子旁,和哥哥四目相對。


「對我來說,她只是個外人,甚至說是毫無關聯也不為過,難不成妳會在意世界另一端陌生人的安危嗎?。」


「你不要太過分,那是我的朋友,或許你不在乎,但我告訴你,只要我在的一天,就不會讓你動到他們一根手指。」


「把這種欠了恩情不還的人當作朋友,我勸妳還是早點離開她吧。」


「咚」的一聲,我發現自己下意識地用拳頭重擊車子的後門。


「我該怎麼做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近乎發狂般地狂吼,甚至嚇到了一旁收拾殘局的員工們。


「原句奉還。」


無可理喻......


「和暴走的小歆比起來,你才是......」


「......」哥哥並沒有理會我,只是自顧自地上了車。



而那絕不能說出口的尖銳話語,在喉嚨裡無盡地打轉。



……待續


2026-03-22 20:15:48
大家好,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我想告知一下各位,在我以第一人稱視角完成這部作品後,會馬上開始以第三人稱視角重製,但也會保留第一人稱的部分來讓我想起來自己的文筆有多糟,以上,感謝各位的閱讀。

相關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