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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Survivor's Altar.第二章:執著於過去的無名飾物

椎名竜希 | 2026-03-21 22:49:44 | 巴幣 4 | 人氣 53


鈴——

一聲極其清脆的銅鈴聲,在萬華區西昌街悶熱且凝滯的空氣中晃動。
那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平後的圓潤,與街道上傳來的機車引擎聲和遠處龍山寺的隱約噪聲隔絕開來。

隨著木門被推開時發出乾澀的摩擦聲,沙條綾香走進了這間名為「無名庵」的古玩店。
一瞬間,原本纏繞在脖頸上那種屬於梅雨季的溫熱濕氣,被店內濃郁且略微嗆鼻的檜木香氣所取代。
那種乾燥的木質芬芳中混雜著舊書頁與塵埃的陳腐味,讓她不禁揉了揉鼻尖,鏡片後藍色的雙眼因光線的切換而稍微瞇起。

這間店坐落在西昌街的後段,擠在兩棟外牆斑駁的老式連棟建築之間。
店內沒有現代化的照明,光線全靠幾盞昏黃的吊燈與從高處小窗透進來的鉛灰色天光支撐。
地板到天花板都堆滿了塞滿雜物的舊木櫃,裝著斷代的瓷器、鏽蝕的五金件,以及一些在普通人眼中只是破銅爛鐵、但對古物愛好者來說,這裡像是玩具店一樣。

「歡迎光臨。」

櫃檯後方傳來一個平淡得近乎透明的聲音。

那是一名穿著極其普通、甚至有些過時的灰色連帽衛衣的青年。
他正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用一塊細棉布擦拭著一只老舊的煤油燈。

他的黑短髮略顯雜亂,沒有經過刻意的修剪,眼神清澈得有些空洞。
在昏暗的店內燈光下,他整個人顯得沈靜而平穩,與周遭那些堆疊的舊木櫃、泛黃的紙頁,與西昌老街融為一體。
比起那些在捷運站匆忙穿梭的都市人,他那種不急不徐的姿態,像是這間店、這條老街裡原本就該存在的一個零件,有著一種被時間溫柔遺忘的穩定感。

「……傍晚好,靜希先生。」綾香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真誠。

這與她在超商打工時,那種為了應付排隊人潮、像機械般從喉嚨擠出的服務性口吻完全不同。
在這裡,在西昌街這間充滿檜木香氣的古玩店裡,她的問候是真實地向一位「熟人」致意。

靜希草十郎。

這是綾香在幾次造訪中認識的男人。
他是一名在臺北自助旅行的遊客,為了賺取微薄的旅費而在此處兼職。

在綾香眼中,他在這座城市裡顯得有一種平庸感。

啊,這並非是貶義。
真要說的話,草十郎就像是這裡的居民一樣自然吧。

雖然他總是穿著極其普通的灰色衛衣與工作褲,但那種過度平靜的氣質,反而讓他在這座喧囂的城市裡顯得像是一塊被流水磨平的礫石。

綾香有時會覺得,與其說他是在「旅行」,不如說他是在這裡「定居」。
無論是站在櫃檯後方擦拭古董,還是整理那些瑣碎的舊物件,他的動作都顯得極其扎實且富有定心,彷彿每一秒的專注都深根於腳下的土地。
那種不被外界干擾、近乎空白的理性穩定感,讓他這份老成的氣息與這間堆滿舊時代殘骸的店鋪顯得格外契合,產生了一種沈穩的和諧感。

「喔,是沙條小姐啊。妳剛下班嗎?」草十郎放下手中的煤油燈,抬頭看著她,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是的,剛下班。」綾香輕聲回應,隨手撥了撥耳際因為細雨而弄濕的髮絲。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碳黑色的綢面闊腿褲隨著她的步伐,在狹窄過道間輕盈地擺動著,褲腳掠過木地板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綾香走到草十郎手的身旁,微彎著腰看這那盞被擦得發亮的煤油燈,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一整箱待處理的舊零件,忍不住問道:「草十郎先生今天也打算忙到很晚嗎?看這箱子的份量……似乎不少呢。」

草十郎聽見詢問,手上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看向那疊得像小山一樣的零件,語氣中帶著一種對夥伴無奈卻又習慣的縱容:「嗯,青子這兩天在西門町逛得太開心了,我得確保旅費不被她揮霍完。如果今天不把這些整理好,明天的晚餐可能得去便利商店找即期食品了。」

綾香聽完苦笑了一下。雖然她從未見過那位名為「青子」的女性,但每次來到店裡,總能從草十郎那些瑣碎而平淡的抱怨中,依稀勾勒出一個充滿活力、卻也讓人感到頭痛的鮮明輪廓。

在那樣的日常煩惱面前,自己正背負的沈重感,在此刻聽起來竟顯得有些奢侈。

她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轉過身,開始在無名庵內隨意地環視。
店內的空氣像是被厚重的木櫃與層架過濾過,與外界那種急躁的濕熱完全隔絕。
她的視線掃過一尊鏽跡斑斑的銅造觀音像,那法像在昏暗中顯得有些模糊;
旁邊擺著幾只日治時期的紅磚色陶罐,瓶口還殘留著封蠟的痕跡。
在更深處的木櫃裡,散落著幾枚昭和時期的硬幣與一把斷了弦的月琴,琴身的木頭因萬華長年的潮濕而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琥珀色。

就這樣,時間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逝著。

綾香和草十郎都沒有再說話,只有草十郎手中棉布摩擦金屬的細微沙沙聲,在靜謐中規律地起伏。
這裡的時間與其說是流動,不如說是像周遭這些靜止的骨董一樣,沉澱成了一種近乎靜止的質地。在那些被遺忘的物件殘骸中,連呼吸都顯得有些多餘。

直到綾香的視線落在櫃檯最角落的一個玻璃小展櫃裡。
在一堆暗淡的首飾與銅扣中,有一枚銀色的指環獨自躺在褪色的紅絲絨墊上。
它的造型比一般的戒指寬大,厚實的戒身布滿了細微的划痕與碰撞的凹痕,戒面上刻著一朵凋零的梅花圖案。
雖然色澤因為氧化而顯得有些發黑,但在昏黃的燈光下,那朵梅花卻顯出一種孤傲且沈靜的質感。

「……這枚戒指?」

綾香不由自主地往前跨了一步,推了推黑框眼鏡,目光被那朵梅花深深鎖住。

這時,後方隔間的簾幕被掀開——
一位身形乾瘦、穿著深藍色唐裝的老人緩緩走了出來。

古玩店-無名庵的老闆,這附近的人都是這樣稱呼他的,陳大爺。

陳大爺背著手,先是看了看正埋頭苦幹的草十郎,隨即轉過頭,視線落在綾香凝視的位置,發出一聲輕微的驚訝聲。

「哎呀~沙條小姐,對這個小東西有興趣嗎?」陳大爺長走到櫃檯後方,從口袋掏出一把小鑰匙,輕輕旋開了玻璃櫃的鎖。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戒指,放在一塊黑絲絨布上推到綾香面前。

「這東西在店裡放一陣子了。與其說是戒指,這其實是一枚護指環哦。」

陳大爺推了推老花眼鏡,指著指環內側微凸的邊緣解釋道,「妳看這裡,這是以前拉弓弦時保護手指用的,也有人拿來當作大拇指的扳指。」

「護指環……」綾香輕輕重複著這個詞,指尖懸在半空中,感受著金屬傳來的莫名厚重感。

「雖然外觀有點磨損,但它的工法很紮實。」

店長像是在推敲一件謎團似地繼續說道:「從銀的氧化程度和這種梅花刻工來看,我推測這應該是從英國那一帶流傳過來的舊物。雖然這圖案在東方很常見,但在西洋古玩裡,這種孤傲的梅花花紋倒是挺稀奇的,聽說是以前某些沒落貴族家族的私有標誌。」

聽到「英國」這兩個字,綾香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的腦海中,像是被石子投進平靜湖面般,泛起了陣陣漣漪。那是在東京發生的、改變了她一生軌跡的記憶——關於那位由她親手召喚,如同破曉之光般守護在她身側的騎士王。
那是她最珍視、也最引以為傲的記憶。正因為與那位高潔的亞瑟王相遇,她才在那場慘烈的聖杯戰爭後,下定決心要試著改變那個膽小懦弱的自己。

「英國的……騎士指環嗎?」綾香低聲問道。

「也許吧。據說這種指環的設計用途不是為了裝飾,而是為了絕緣。」

「絕緣?這是什麼意思,它是銀製品卻不會導電嗎?」

陳大爺笑了笑,伸出食指左右撥弄了一下。

「不,不是那種物理上的意思,妳問這東西為什麼叫絕緣?其實道理很簡單。這不是讓妳變強的東西,正相反,它是讓妳變『弱』的東西。」

綾香一臉狐疑地歪著頭,陳大爺沒有理會,就像講著故事般,繼續道來。

「在我們艋舺這地方,以前混跡在街頭巷弄的人,有一種活法叫伏低。就是把自己縮得比牆角還小,讓那些大人物、那些收帳的或是警察看不見妳。這指環據說也有類似的意思呢。以前在英國,有些在林子裡躲避追捕的殘兵或是獵人,他們不像領主大人那樣穿著閃亮的盔甲,他們只能靠一柄舊弓活命。」

陳大爺指了指指環內側的磨損痕跡。

「這枚護指環的設計,是為了讓人在最緊張、手抖得停不下來的時候,靠著這塊冷硬的金屬壓住指尖的脈搏。它能把妳心臟的跳動、甚至是活人的那股熱氣通通鎖在皮膚下面。只要妳不動、不發熱、不產生任何動靜,在那些追捕者的眼裡,妳就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絕緣,就是「斷絕妳跟這世界的連繫」,藉此換一條命回來

陳大爺露出一個老派生意人的深沉微笑:
「雖然這種活法看起來很窩囊,但在衝突不停的艋舺這裡,絕緣往往是唯一的活路。」

工作告一段落的草十郎點了點頭,像是深有同感:
「聽起來就像是在躲雨呢。把自己變成石頭,就不會感覺到冷了。雖然這種做法有點笨拙,但確實很有效。」

然而,綾香此刻站在這間昏暗的古玩店裡,聽著陳大爺介紹這枚護指環時,一種自嘲的苦澀感卻悄悄爬上心頭。

明明說好了要變得堅強、要獨自向未來邁進,結果來到臺北後,自己卻依舊像這樣,每每在不經意間就被這些承載著時間殘骸的舊物所吸引。她討厭這樣總是回頭張望、止步不前的自己。

現在卻在聽到「英國」與「騎士」這類字眼時,指尖仍是不自覺地微微顫了顫。
那些與過去與亞瑟共同度過的記憶,始終是她心中最珍貴、卻也最沈重的重量。

綾香深吸了一口氣,檜木與舊物混雜的氣息在胸腔散開。她看著那枚銀色的梅指環,雖然嘴上說著討厭停滯不前的自己,視線卻無法從那朵清冷的梅花上移開。

或許是因為那指環雖然磨損,卻依舊挺拔的質地,讓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那位如同極星般高潔的騎士。即便這只是一枚不起眼的護指環,但那種在漫長歲月中守住自我的沈默感,卻在這一刻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內心。

「……這枚指環,請問要多少錢?」

綾香輕聲問道,聲音在安靜的店內顯得格外清晰。

陳大爺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地從櫃檯下拿出一個老舊的珠寶盒,將指環放了進去,隨即抬起頭,用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打量著綾香。


「這東西,要是賣給那些專門跑單的收藏家,起碼要這個數。」

陳大爺比了一個手勢,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過這枚指環有個怪脾氣,它在櫃子裡待了五年,連草十郎這種不挑剔的人都沒去碰過它。妳既然能跟它『看對眼』,說明它等的人可能就是妳這種性格的人。」

「我的……性格?」綾香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解。

「就是那種明明很怕死,卻又死腦筋地想守住什麼東西的人。」

陳大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辛辣的洞察力。

「一萬五台幣。這是我能給妳的最底價,不二價。」

一萬五千元。

這個數字讓綾香原本伸向指環的手指微微一僵。


對於一個生活費與魔術作業的花費勉強打平的超商員工來說,這實在是一筆不容小看的花費。
她沉默了,鏡片後的雙眼倒映著那朵冷冽的梅花,指尖蜷縮進掌心。

「……這對我來說,稍微有點負擔呢。」綾香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苦笑,正打算收回目光,先轉身離開這份誘惑。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在低頭收尾工作的草十郎抬起了頭。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多了一份看透世情的溫和,他看著綾香那副「裹足不前」卻又充滿依戀的模樣,輕聲開口了:
「陳佬,這東西既然在櫃子裡躺了五年,與其讓它繼續吃灰,不如讓它去該去的地方吧。」

草十郎一邊說著,一邊將剛擦拭好的煤油燈整齊地排回架上。

「我這幾天的工資,就先別發給我了,直接扣在沙條小姐的這枚指環裡吧。反正青子那邊,我騙她說台北的薪資發放比較慢,她應該也能接受多吃幾天泡麵。」

「靜希先生?這怎麼行……」綾香驚訝地轉過頭,正要拒絕。

「這不是白送給妳的。」草十郎平靜地打斷了她,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紮實感。

「就當作是我個人的預付金吧。之後如果妳有空,可以幫我整理一下店裡那些雜亂的舊書目錄嗎?我對那些整理文字的工作實在不太在行,但沙條小姐看起來是個做事很細心的人。」

他看向陳大爺,露出一個老成且帶點狡黠的微笑:
「陳佬,這樣湊一湊,應該就能讓沙條小姐今天把它帶走了吧?」

陳大爺哼了一聲,像是看穿了這兩人的心思,卻也樂得順水推舟。
他將指環重新放回珠寶盒,推到綾香面前:
「既然草十郎都這麼說了,這剩下的尾數,妳就去巷口領個整數湊給我就好。」

陳大爺一邊說著,一邊將裝著指環的小木盒推到綾香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破不說破的豁達:
「這東西,妳今天就拿走吧。」

綾香看著眼前的木盒,指尖觸碰到盒蓋微涼的質地,一股複雜的情緒在胸口橫衝直撞。她很清楚,草十郎口中的「整理舊書」不過是個溫柔的台階,那份厚重的體貼被他處理得如此輕描淡寫,反而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觸動。

「……真的非常感謝。」

綾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對著櫃檯後的陳大爺,以及正轉身繼續收拾工具的草十郎,彎下了腰。

「真的……謝謝兩位的幫忙。」

她的聲音雖然依稀帶著平日裡的壓抑,卻多了一份顫抖的誠摯。直起身子後,她像是覺得這份謝意還遠遠不夠,在接過木盒放入背包時,又再次對著草十郎深深鞠了一躬。

「靜希先生,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的。整理書目的工作,請務必讓我來幫忙!」

「別放在心上,沙條小姐。」
草十郎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過頭來。他對著綾香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清澈的雙眼透著一股一如既往的平穩,像是午後的一抹微風。

「比起那些,這枚指環能遇到願意珍惜它的人,對陳佬的店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綾香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在走出無名庵那扇沈重的木門前,第三次停下腳步,對著店內的兩人再次鞠躬致意。

黑框眼鏡後的雙眼,在昏暗的店內閃爍著比平時更堅定的光芒。她緊緊抓著背包的背帶,感受著裡面那枚「梅指環」的重量。

在那一聲聲誠懇的道謝中,原本那個裹足不前的沙條綾香,似乎在這間充滿古舊氣息的小店裡,終於跨出了重啟齒輪的第一步。

後記:
最近有點上癮了,這禮拜都在處理處理角色資料的建構,畢竟AI很容易跑題,加上AI能記的內容有限,所以建構多份資料來一直開視窗是很重要的。
目前光是寫了18位角色,自數就高達18000字了,基本上這只要一份丟上去,AI的視度馬上就爆了,所以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是在壓縮搬運檔的內容。

那來談談今天故事的內容吧,第一集章是世界觀的起頭,第二章是主角的介紹,第三章則是與英靈做上連結,不過我是沒有做什麼情報連結啦,基本上關聯都是靠AI強大的自主連連看,我不覺得會被猜到是哪位英靈,畢竟偏冷門。
前面鋪成差不多了,我想下一章聖杯戰爭的故事應該可以正式開幕了,雖然先在的難題是,要怎麼製造爆點了,這幾天都是在想設定的事,故事進展部分沒心力想啊(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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