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沒有訓練,手終於不會因過度疲勞而發抖。
晚餐後我便坐在地上,準備開始重新製造一把光劍。
無論是那日大戰最後反饋回來的手感,還是從小黑那裏獲得的那股力量,都讓我相信——
這次,我能做出一把能長期使用的武器。
就算不能一勞永逸,至少能邊用邊修。
前一段時間,夏啟動那柄劍時釋放出的赤紅光芒非常漂亮。
效果也並非我熟悉的研磨切斷,而是一道灼熱,足以扭曲空氣的循環射流。
我開始思考,自己是否也能做到那樣的感覺。
她弄壞那柄劍我並不介意。
夏的力量強度遠超之前的我,那一柄也早就在戰鬥中破損嚴重反覆修補,壞了很正常。
只是那一刻,「同一把劍,握在不同人手裡會成為截然不同的存在。」這句話便具象化了。
集中精神將力量凝結,化為金屬色的團塊。
簡單確認比之前更不容易瓦解後,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我忘了原本的內部結構是怎麼設計的。
抽取、儲存、循環?然後呢?順序是什麼?
我當時該畫個設計圖才對……
十分鐘的回想無果。
只好開始釋放能量,模擬那把劍的運作。
記憶開始被勾起,連貫起來,默念數次後趕緊拿出紙筆畫下。
一個圓柱體內幾個條型物,幾個圈圈。
一邊寫功能,一邊標上運作模式,像在補寫之前缺頁的說明書。
黛打開電視坐到一旁,她湊過來看我畫得圖,挑了下眉。
「要不,我幫你重畫一張吧?字跟圖都歪七扭八的。」
我愣了下,點了點頭。
黛的圖只是抽象,其實畫功不錯。
而我只是單純字醜又畫得爛。
看著黛幫我重畫著,也看了眼電視上的新聞畫面。
『亞太地區同意與噬種進行接觸;歐洲地區觀望並要求歷史證據;北美地區發起反抗與大規模遊行示威。』
自從噬種公開現身已經半個月,各地的反對聲浪似乎比我預期還小。
一開始的武裝抗爭浪潮,在噬種們直播自己肉身扛火砲之後,大部分的對抗情緒就這麼安靜下來了。
直播畫面意外地歡樂,就像一群高中生在打水仗。
只不過他們用的是火砲,砲彈幾乎在體外就被肉眼難以察覺的障壁彈開。
電視上說可能是特效造假,因為他們看不見那些能量,攝影機也拍不出來。
但與中階個體數次交手的我,一眼就能辨認出原因。
「好了,感覺如何。」黛把圖遞給我。
栩栩如生的素描,陰影與明暗對比讓各個部件看起來都相當立體。
她的表情一臉得意,畢竟她在我之前埋頭製作的時間裡,一半都在旁邊看著。
我接過那張畫得漂亮到不太像武器設計圖的紙。
「謝謝呢,幫我印幾份吧,才不會弄丟了又得重新想。」
反正這就算被人看到,也只會以為是什麼幻想故事的設定稿吧。
黛看了一眼,又看了下電視,「你預計什麼時候去找來據點的那兩個傢伙呢。」
我一邊分切著材料,看了下黛,「預計是明天吧,你們不一起來嗎?」
她的眼神看起來很抗拒,又很猶豫地說著:「嗯……我也只能先相信那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對方都主動邀請了,至少得去一趟,我已經懶得去想會有什麼陷阱了。」
夏從浴室出來,靠著沙發椅背:「緊張的話只有我跟著去也行。」
我往回看了下,果然夏的體格挺好的,比我高上不少。
大概有一百七吧,纖細但精實,希望我之後也能像那樣。
「衣服,去穿好,對小孩子的教育不好。」
之前黛好像是這麼說的,我也已經看習慣了,夏洗完澡後總喜歡圍著條毛巾等身體涼下來。
夏笑了下,往房間走去。
黛則把我的頭扭回去,「知道就別盯著看啊。」
近三小時過去,我將最後一個零件組上,封合。
新的劍柄外型上,除了握感以外並沒有太多改動。
以我目前的技術,與其更改性能,不如讓其更穩定的運作。
真正的改變並非來自材料本身,而是來自我如今更清晰的感知。
當製作到一半時,我便察覺了舊設計中那些粗暴而致命的缺陷。
我做了個深呼吸,將指尖在材料上滑過,試圖將意識沉浸在更細微的層面。
舊設計就像是把洶湧的浪潮強行塞入瓶中,結構崩解會是必然。
若要修正,必須在零件結構中開闢一條條完美的河道,讓能量順暢流動。
得虧我在之前已經做了無數把試作品,對於零件的製造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
在原有的設計上修改流動的方式不算困難,就是眼睛有點酸。
將成品擺在一邊,看著剩下的材料。
我開始回想那天夏辰手中的赤紅光柱,打算模仿那個設計一把新的。
如果變成高溫射流效果不知道會不會更好?
如果能切換成其他模式有沒有實用價值,又該怎麼設計?
各種思緒隨之發散開來。
最終,將材料消耗完時,只做出了一個實驗性質的,以熱能循環切割的半成品。
握著那不到十公分的握柄,注入力量。
伴隨著嗡鳴與電光,紅裡帶白的光柱延展而出。
掌心的溫度不斷升高,這與原本的光劍持續切割後發熱的情況不同。
我趕緊將其關閉,我幾乎是如同戴著手套一般,隔著一層能量才能將其握住。
就算運轉時產生的熱能能被利用,但現在幾乎得全心投入在熱能轉換上才不會讓自己的手變成鐵棍烤肉。
切斷了供能,讓劍柄降溫下來。
我看了下時鐘,已經晚上十點了,洗澡睡覺吧。
黛跟夏都出門了,聽說是其他殘星聚集起來要開會到樣子。
她們明天來的及回來嗎?
我看了下貼在冰箱上那張寫著偵探事務所的名片。
從那天之後,那兩人便沒有再出現。
似乎就真的一直這麼等著。
轉述古老存在話語的少女與像監護人一樣的壯碩男子。
這樣的組合,還滿有趣的。
回想到一半,我想起了一件事,這裡似乎有伴手禮的習俗?
那明天我們要帶什麼去?
既然他們帶了蛋糕,我也帶點吃的過去好了。
翻了翻最近買的料理書。
打開冰箱,看著雞蛋與牛奶,又看了眼那堆已經不適合製作武器的金屬碎塊。
我似乎知道該做什麼了。
既然那女孩喜歡蛋糕,應該也會喜歡布丁吧。
一邊想著,一邊將金屬塑型成打蛋器與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