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感覺流逝了很久,我似乎反覆清醒過,但直到現在才有意識。
現在的肉體,我確定被耶和華替換了,摸一下自己的臉……如此陌生卻熟悉的輪廓,我反覆深呼吸,把情緒壓下去,事到如今還氣什麼?不是早就知道祂有多自我?
我翻過身,手腕上的金紋閃爍,即使理解,視線仍被淚水逐漸模糊。
好煩……
有隻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我沒有理會,下個瞬間被拉起身——耶和華抱著我,雖然維持以往的冷淡神情,但流溢的氣息述說著高興,感覺現在誰跑來拍馬屁求東西,耶和華不會讓人經歷苦難才給。
我像是玩偶被祂輕扯,一下拉手指、一下捏手臂、一下揉腳趾,祂大概在確定身體的情況,又或者單純想摸來摸去,我不相信耶和華創造亞當跟莉莉絲有這麼仔細檢查,天使的結構比人類複雜多了,沒翅膀的鳥類有什麼好看?
耶和華親吻我的頸側,親暱地呼喊一個名字。
靈魂被輕輕箝制、割開,放入一塊小石子。
剎那間,我理解許多事情,耶和華悄悄做了什麼。
被拋棄千年的名字,如今不為人知,為何依然與祂緊密結合。
我在答應神婚時,早已永遠無法離開雅威。
被掌控的真名,被強制撈回的靈魂碎片,一點點拼湊成聲音——
聖神烙印聖靈,誕下聖子。
『妳永遠是我的。』祂的聲音帶著笑意,伸指抹去我落下的淚水。
聖靈無處不在,我能窺見天國的繁雜與人間的純樸,信徒們如迷路羔羊,高聲懺悔:
地的深處在祂手中;山的高峰也屬祂。
海洋屬祂,是祂造的;旱地也是祂手造成的。
來啊,我們要屈身敬拜,在造我們的耶和華面前跪下。
因為祂是我們的神;我們是祂草場的羊,是祂手下的民。
雅威以吻憐憫我,正如我當年找到丟失的小羊時,看到牠受驚嚇又受傷的可憐模樣,實在無法狠心斥責,又不能當作沒看到,我只好選擇用力抱抱牠,然後親一下,說——
『下次不准再這樣。』
(LOVE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