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這裡是化風。
太痛苦ㄌ,整個假日家裡都沒網路。
所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以前就有買了筆電,所以還不至於無法處理事務。
那麼,請大家收看今天的文章。這次是找據點的環節。
帶著數名沒戰鬥能力的婦孺,奎突爾一行人正沿著主街區的水路移動中。
不同於有精神潔癖的貴族、習慣使用自家開鑿的水井用水,主街區的水源供給方式、顯眼得不能無視──
在眾多木建物的上方,有如交錯縱橫的橋墩般、一段段以精湛技藝連接的高架凹形石塊,那便是首都圈引以為傲的「水系統」。
高架石水路以方正角度耦合、穿梭於主要街道,還有部分較窄的分支、接去人口結構較新的地區,確保了四處都有水源可用。
至於遠高於人所生活之處的水源、要如何供給日常生活所需,就得仰賴菲西庫斯家的發明──過濾水塔了。
過濾塔以石造外觀、確保耐用堅固,裡頭則是層層堆疊的過濾系統;從粗石到細砂、再加上能除去有害物質的魔石輔助,以及專人定期點檢維護,可說是萬無一失、十分安全的水源。
要取用時,居民只要從連接了高架水路、高聳的過濾塔下方、安裝的水龍頭開啟把手,便會有源源不絕的乾淨清水,直接飲用也無妨,是首都圈引以為傲的科技。
但就算水源再安全,要是像如今這般、無生人可利用的災難狀態,也就沒太大意義了。
看準這一點,奎突爾帶領眾人沿水路移動、就是為了找尋利用水源的人群。過濾塔這麼重要又方便的設施,若是想照顧大量難民、那應該不會放過才對。
而或許是剛才的戰鬥中、把附近的感染者都清除了,此刻的行動中、他們沒有遭遇任何感染者或阻礙;擔憂著同行婦孺的普靈、也因此安心不少。
事實證明,奎突爾這番思路、相當正確──路過數座過濾塔後,他們總算是發現住紮於某座過濾塔下、一處臨時的庇護處。
群眾在過濾塔附近、搭建了幾個巨大的牛皮帳篷,正好處於十字路口的中心;在通往四個路口的方向、皆有以木造物殘骸搭建的簡陋路障,再加上許多持長槍、身穿盔甲的士兵守衛,看來格外安全。
「這裡或許可以安心……」
發現路障外頭、幾乎沒有屍體的奎突爾,簡單下了判斷。「至少可以讓這些人安全了……走吧。」
於是乎,眾人欣喜地奔向路障外的士兵──
「站住!」
卻是得到了士兵們、槍頭一致對外的威脅舉動。
儘管對方如此不友善,奎突爾仍保持和緩的笑容:
「太好了。看來有好好檢查──放心吧,我們沒有被感染者抓到或咬到。你們可以隨意檢查任何人。」
「……」
過於主動的話語,使士兵們面面相覷,可也不敢無視、便開始查看一行人的身軀。
等到確認他們身上幾乎沒有外傷後,士兵立刻收起槍桿、並對所有人致歉:
「……感謝配合,也很抱歉這樣對你們。不過這麼配合的,你們大概是頭一批吧。
這麼做是為了、確保這裡頭不該有任何感染者……容我再次致歉。」
存活至今,奎突爾也知曉士兵有何難處。八成是因為不明瞭「感染」機制,所以至少先排除、有機會因傷口變成感染者的人。
多虧士兵的檢查行為,同樣帶來了有益的情報──倖存者們開始瞭解到、「受傷者」是有風險的。
這樣一來,更是說明了為何周遭沒什麼屍體:正是擔憂屍體、會轉變成襲擊人的感染者。
在檢查過後,某個只配戴長劍的重裝士兵、朝新進來的他們搭話:
「歡迎你們──辛苦了。至少『現在』、你們暫時安全了。我們還在嘗試聯絡、其他在首都圈的軍隊或指揮者……
嗯?仔細一看,你、您,不就是菲西庫斯家的那位獨子發明家嗎?!」
瞬間被認出的當下,奎突爾才意識到事情變化。
「啊──忘記這回事了。」
不出所料,士兵一把奎突爾的身分曝光,在庇護處的大部分人便都轉頭過來查看、引發不小的騷動。
儘管這才是正常反應,奎突爾本人卻是一臉尷尬。
「呃,這個、先、先不管這些啦……
這邊有幾位女性和小孩,好不容易才生存下來、能先給予他們休息處和食物嗎?」
經其提點,士兵們立刻發覺自己的失態、急忙開始引導眾人。
「──抱歉!這就為他們安排!請隨我來……」
招呼之下,奎突爾便在眾人目光注視中、跟隨士兵深入庇護區。
此般令人焦躁的凝視裡,跟隨在後的普靈,總算注意到相處過的青年、似乎有著意外的身分重量。
他甚至不禁湊近奎突爾身旁、悄聲小心提問:
「原來你這麼有名啊,奎突爾?」
「這下你知道了啊?那不能怪我為什麼、訝異你不知道我們家族了吧?」「我還以為你是個怪人……抱歉啦。」「那樣我也太自戀了吧?!」
攀談過後,他們走近負責分配食物的牛皮大帳篷內。簡易且開放的帳篷下,士兵們穿起簡單又骯髒的工作圍裙、從大鍋中以木杓舀出穀物粥,透過木碗分配給難民們。
雖然穀物粥只有簡單的岩鹽和藥草調味、不能算是好入口,但總比沒有好;就奎突爾的常識來理解,士兵們大概是把這些原先要送往前線的軍糧、暫時挪為賑災物資了。
看著這般簡單、只足以溫飽的食物,普靈回想起那段、和族人在前線作戰的日子。
那段期間,剛開始身為底層士兵的大家,也都是吃著這樣近似飼料、無味又不至於餓肚的軍餉。
「……」
不知不覺,上半裸身的壯漢,竟是捧著滿木碗的穀物粥、默默掉下淚來。
「……普靈,還好嗎?」
唐突的情緒波動,引來了身旁新夥伴‧奎突爾的擔憂與關懷。
「……沒事。」
只見普靈強硬地以粗壯手臂拭去淚痕,「只是覺得,族人們竟連這種食物、都再也無法入口,就……」
「……」
過於悲傷的話題,迫使奎突爾閉上嘴。
無論是自己、還是普靈的部族,甚至是這個庇護區裡、任何一位難民也好,在這場尚未平息的災害中、大家都是受害者;苦等著遲遲未出現的救援,死撐著的這些人、卻是漸漸在減少數量。
即便是相對安全的這個庇護處,人們仍因不久前遭遇的慘烈、掛著絕望又悲痛的神情,一點生還的喜悅都不存在。
整座曾經繁榮的首都,已化為巨大的煉獄,似乎在懲罰著沒去前線戰鬥、卻又享受和平帶來福利的百姓。
壓迫的氛圍,使奎突爾開始體認到、或許接受庇護不是個好主意。
尤其是現在──感染仍舊處於現在進行式,又還未找到有效對應手段,死守在首都圈內、未必有任何好處。
可就算如此思考,一旦進入了以軍隊為主導的地帶、自由便會大幅被限制。不只是為了確保居民安全,同時、若有人隨意地離開,恐怕會出現連帶效應、使整個剛建立秩序的庇護處分崩離析。
偏偏在當下,又非得為普靈的族人夥伴、找個夠安全的地帶休息……
此刻的奎突爾,竟是在邊吃著毫無滋味的穀物粥之際、邊後悔起當初的作為。
而從青年的側臉、感受到對方思緒的短髮女僕‧路絲,於是緩緩靠近到奎突爾身邊。
「少爺。要不是試著、勸這邊的士兵長官行動……?」
「!」
自家女僕的提案,先是讓奎突爾瞪大眼珠,然後他搖了搖頭、試圖拒絕提案。
「……妳是要我破壞、這裡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嗎?那會讓這裡陷入混亂……」
「但是、少爺。您自己也清楚吧……這個首都圈裡,是越待越危險。難不成我們要……?」
路絲最後沒吐露的字眼,連在一旁無意間聽入話題、臉色沉重的普靈也知道答案──
當然就是、「等死」。感染者毀滅首都圈,已經是大部分人不願承認、但是有共識的「事實」了。事到如今,期望首都圈有任何恢復機能的想法、都是痴人說夢。
既然如此,做出改變就是刻不容緩。那怕先行動就一秒、都會比如今的絕望還好。
「……唔。」
於一陣內心掙扎和擠眉弄眼後,吃完穀物粥的奎突爾、這才緩緩站起身,鼓起勇氣朝最近的士兵搭話。
「──不好意思,目前指揮這裡的是哪位?我有事情想商量……!」
「少爺……!」
被詢問的士兵儘管有些困惑,但還是友善地、以穿戴手甲的指尖,比了比最深處的大牛皮帳篷。
隨後,奎突爾簡單點頭致謝後,就在路絲的陪同下、前往找尋庇護處的指揮者。
自然,於這般緊急狀態下,指揮者絕非想見就見──靠近水源過濾高塔、牛皮帳篷旁的兩位持長槍士兵,交叉槍桿擋住了他們。
「幹嘛?沒事就離開──隊長『沒空』接見您這等大人物。」
對方酸不溜丟地嘲諷,奎突爾卻不氣餒、擺出溫和的笑臉:
「別這麼冷淡嘛。我只是想向收容了我們的隊長大人道謝。說不定,我還有可以幫上忙的地方?」
半帶戲謔、想緩和氣氛的語氣,使士兵們更皺起眉間;起了反效果的字眼,激起他們的喉頭開始咆嘯:
「我管你是什麼名門,現在是非常時期!再吵就把你趕出去、和那些噁心的怪物作伴!
所以我才討厭貴族……總是分不清時機,用血統或權力壓迫他人……!」
過於偏激的判斷,同樣激怒了青年後方、短髮的女僕路絲;她氣得大步上前、直指某側士兵的鼻頭大吼。
「你這──你又懂少爺什麼了!!!」
似乎受到騷動吸引,這時兩人後方又有一上身半裸的壯漢、漫步靠近介入紛爭。
「奎突爾,你需要協助嗎?!」
普靈那久經鍛鍊、自身也引以為傲的壯碩身材,嚇得守門士兵緊抓槍桿、臉色蒼白。
「你、你們!?到底想幹嘛啊?!」
一時之間,場面顯得十足混亂、眼看就要發展成無法收拾的狀態──
「怎麼了?!」
但大牛皮帳篷內,總算傳來某個男人的聲音。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