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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最強獸耳特務:殺戮也可以很可愛》星喵之回放|——任務紀錄17|糖刃的禁令解除

青虎醬(Astor) | 2026-03-15 13:05:09 | 巴幣 42 | 人氣 113



  第一個出問題的不是槍,而是通行。

  通行這兩個字,平常不會有人在意;它像空氣,也像你用習慣了就忘記存在的門把。
  可一旦空氣被抽掉、門把被鎖死,你才會想起一件很不浪漫的事:原來「活著」也需要權限。

  他們離開那截觀測艙時,外頭的光比剛才更整齊。

  整齊得像有人把城市的呼吸編排成節目流程。

  糖刃走在前,耳尖順著聲源立起,下一秒又收低,像她在用耳尖測風向。

  凱恩跟在後,狼耳貼平,槍背帶短了一格,動作少得像一張沒辦法被剪掉的直線。

  奧托的右臂支架還在滴,滴得很小聲,像它怕自己也被列為「高風險噪音」。
  莉拉抱著終端,兔耳貼平,嘴裡還碎念:「我發誓我下次要做一個不會滴的……可愛支架……」
  那滴答聲本來應該只是裝備的雜音,但在權限被收走的夜裡,它忽然像一種倒數:你再慢一點、再痛一點、再喘大聲一點,就會被流程拿去做成「合理的失敗示範」。
  糖刃把那股不舒服壓回去,讓自己只留下能用的判斷,像她把呼吸也調成「不會被剪成慌張」的節奏。

  芙蕾雅帶他們鑽進一個被廢棄的維修夾層。

  夾層裡有舊電纜,像城市的腸。

  空氣聞起來是鐵味、冷卻液、和一點點被遺忘的灰。

  這裡沒有監控眼的漂亮角度,只有你喘一口氣就會在金屬上回音的現實;也因為太現實,反而讓人短暫覺得安心,至少這一秒,你不是被當成節目,你只是個需要氧氣的人。

  星喵投影變得很暗。
  它不想成為任何光源。
  它的字幕也縮小了字體,像它突然學會:在這種地方,話太多會害死人。

  他們從第八鏈邊緣撤回臨時安全點時,星喵的投影忽然閃了一下。
  閃得像心跳漏拍。
  下一秒,一排紅色提示跳出來,字體還很可愛,像在撒糖:

  【警告:裝備權限鎖死】

  【警告:通行權限灰掉】

  【警告:醫療呼叫失效】

  【建議:請保持秩序喔】

  那一排紅字跳出來的同時,維修夾層裡的聲音也跟著變得更「可被剪輯」:上方通風口在低頻嗡嗡作響,像一段永遠不會停的背景配樂。
  終端提示音則被強制壓成同一種甜,甜到像要哄你接受「你不能用」;最後才是人的聲音,人的聲音最真,也最危險,因為呼吸一亂、咬字一硬、喉頭一哽,就會被流程寫成你們「失控」的證據。

  糖刃把那三層聲音一層一層壓回去,讓自己只留下能做事的部分,然後才對星喵說得很輕:

  「給我一個目標。」

  星喵停了半秒,像在重新校時,字跳得很冷:

  【目標:撬回通行,讓你們能「出現在路上」。】

  【剩下:08:30(追捕節點重新對焦前)。】

  那一排字看起來像通知,實際上像手指,一根一根掐住你能做的事,而且掐得很禮貌,禮貌到你差點以為自己只是「不小心」沒有權限。
  更噁心的是,它不只掐住了槍與刀,也掐住了那些本來不需要被管的日常:補給箱的指示燈忽明忽暗,像在考慮自己要不要被列為違規資產;水袋的封口甚至被強制加上一次性鎖扣,鎖扣亮著灰色圖示,彷彿在說「喝水可以,但請先被允許」。
  那套鎖不是憑空出現的,它有很乾淨的來源。
  星喵把封包殘影拉開時,畫面裡短短閃過一間第一鏈辦公室:白色桌面、無味手套、未喝完的水杯、排列得過分整齊的權限章。桌角還放著一只兒童節目風格的笑臉印章,印章底部沾著淡紅色電子墨,剛好蓋過「禁用」兩個字。

  畫面只有半秒,卻足夠讓糖刃的胃裡翻起冷意。
  因為那裡不是戰場。
  那裡太安靜,太清潔,太像有人剛開完一場不痛不癢的會議。禁令不是在槍口前下的,是在一張乾淨辦公桌上按下去的;按下去的人可能還順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套上一點血也沒有。

  莉拉也看見了,兔耳一下豎起。「那個笑臉章是什麼鬼?」

  星喵冷字:【權限模組:兒童友善介面。用途:降低操作者心理阻力。】

  「降低誰的心理阻力?」莉拉的聲音一下變尖,「他按下去鎖我們的水袋,還需要心理輔導喔?」

  芙蕾雅的狐耳在髮間微微偏轉,笑容薄得厲害。「這就是制度最擅長的日常化。把殺人的命令做成辦公用品,把封鎖做成可愛印章,把『請保持秩序』做成不需要負責的語氣。」

  凱恩看著那只未喝完的水杯,狼耳貼平。他沒有罵,因為罵會浪費。他只記住水杯的位置、桌面反光、辦公室窗外那一點第一鏈白光。那些人也會喝水,也會下班,也會把手套丟進回收箱,然後把別人的水袋鎖成灰色。

  奧托的熊耳沉了一點。他低頭看自己的水袋,沒有去扯封口,怕一扯就浪費掉僅剩的水。他只是把水袋放回腰側,像把「渴」也放回自己身上,不讓它變成隊友現在必須解決的事。

  糖刃看著那一幕,笑得更甜了。
  甜到星喵的表情符號都停頓半秒。

  她輕聲說:「好。那就從辦公桌開始拆。」

  封包殘影又閃了一格。
  這一次是那間辦公室外的茶水間:乾淨得沒有水漬的流理台、分類到過分的回收箱、標著「情緒照護日」的小餅乾盤。餅乾盤旁有一張部門公告,標題是【本週友善執行績效】。糖刃只看清其中一欄:高風險單位處置效率,提升 12%。

  莉拉的兔耳整個豎起。「他們把這個當績效?」

  芙蕾雅聲音很平:「所有不想負責的傷害,都會先被做成表格。」

  凱恩看著那張公告,狼耳貼到最低。表格讓人不流血,也讓人更容易假裝沒有人流血。那比槍還髒。

  奧托沒有看完。他低頭把水袋往糖刃那邊推一點。糖刃沒接,只把手指壓在水袋灰色鎖扣上。

  「先撬。」她說。

  她不是只要喝水。
  她要把那張乾淨表格撕出第一個破洞。

  奧托的熊耳很小地動了一下,他沒有罵,因為他習慣把情緒用來扛人,可那一下動作還是洩漏了他的理解:這不是封門,這是封活法。

  莉拉下意識去拉維修夾層的側門。門把轉得動。門不開。門上的小螢幕跳出一個更可愛的笑臉:

  【抱歉喔,你沒有權限。】

  莉拉盯著那個笑臉,兔耳豎起來又壓下去。
  她想踹門。
  想把笑臉踹到裂開。
  最後她只用指節敲了敲門框,像在跟流程講道理:

  「你要我保持秩序,至少讓我有路可以走吧?」
  星喵跳字:【提示:流程不講道理。流程講剪輯。】
  莉拉咬牙:「那我就剪回去。」

  奧托想去拿水。
  旁邊的補給箱亮了一下就暗掉,像它也怕自己被列入違規資產。
  他熊耳微微一動,喉結吞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才真的懂:身份失效不是一句話。
  身份失效是你渴了也得忍。

  凱恩把彈匣抽出來看一眼。彈匣側邊多了一個灰色鎖圖示。

  不是代表「沒子彈」。是代表「你不能用」。

  那個「不能用」甚至不是卡榫那種你能用力掰斷的阻礙,而是一種更噁心的溫柔。
  扳機的行程還在,金屬還會回彈,槍機仍會發出你熟悉的細小摩擦聲;可每一次你想把它推進「開火」的那一刻,面罩裡就會跳出一個像哄小孩的提示框,亮度剛好、字體剛好、語氣也剛好——

  【請保持秩序喔。】

  它不是在命令你別開槍,它是在把你變成「會自我約束的好公民」,讓你連反抗都像一種不禮貌。
  凱恩的狼耳貼平到像要融進帽布,他沒有把怒拿去浪費。
  他只把槍背帶再縮短半格,讓槍貼回身體,像把「我不能開火」改寫成「我還能當盾」。
  指尖在槍託上收緊又放開,像他在用肌肉記住:等鎖一開,你要比流程早半拍。

  奧托也試著抬了一下盾。
  護盾系統沒有整個熄滅,它只是把輸出限制在「安全範圍」,讓盾面嗡鳴變得更薄、更不可靠,像你明明還有牆,牆卻被人偷偷削掉兩指厚。
  右臂支架的滴答聲在那一刻特別刺,刺得他熊耳微微一動又壓下去;他把右肩往內收,像把痛也收進不會被看見的角度,然後用更低的聲音對自己說:能扛的先扛,不能扛的就先別逞。

  糖刃看著那排鎖圖示,笑得甜,甜得像她真的在跟這套系統和平相處。
  可她心裡清楚:這不是「禁用武器」,這是「禁用你」。
  它要鎖住的不是刀槍,而是你那種會在黑暗裡把人帶走的本能。
  她耳尖順著聲源立起,下一秒又收低,像在把怒拆成更能做事的尺寸;尾巴末端貼著外套內側一扣,像把衝動扣回腰後的暗鍵裡,等真正需要爆的那一秒再按。

  她的指尖還沒扣下去,星喵的倒數忽然跳短。

  【剩下:08:00】

  【原因:高風險單位停留過久,巡查路線提前。】

  這一次不是同一排鎖圖示換個位置笑給他們看,而是牆外真的傳來第一組整齊腳步。那腳步間隔過於平均,像有人把「抓捕」也排成舞步,正一步一步往維修夾層貼過來。

  糖刃的貓耳尖端抖了一下,她咬住一口氣,沒讓自己罵出聲。莉拉的兔耳貼平,像她突然覺得連耳朵都被管了。

  莉拉看著那排字,兔耳在帽沿下瞬間豎起來:「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我們被封號了?」
  星喵跳字:【翻譯:你們被列為高風險失控單位。】

  【補充:失控單位可被合法處置。】

  奧托的熊耳微微一動。他把盾往身前移了一點,像他下意識在做一件他最熟的事:先擋。

  可這一次要擋的不是子彈,是一個你看不見的「合法」。
  凱恩的狼耳貼平,被他壓短的聲音像冰:「總部。」
  芙蕾雅看著那排紅字,笑容薄得像紙:「不是總部開恩,是總部下刀。」

  糖刃沒有立刻說話。
  她把耳尖抬得很輕,像把地底那個更深的節奏一層層撈上來。
  她聽見的是:流程開始收網。
  不是追你跑。
  是把你能活的權限一格一格關掉。
  她的尾巴在外套底下短促收住,像把怒氣壓成一條線。

  「他們要我們死得很合理。」糖刃甜甜地說。

  甜得像在跟監控眼聊天。

  可她眼神很冷:「那我們就死得不合理。」
  莉拉握拳:「我不想死!」
  星喵補刀:【提醒:你們現在連「不想死」的權限都被限制。】
  莉拉差點爆炸:「你閉嘴!」
  星喵:【收到。另:已備份你爆炸前的表情。】
  凱恩冷冷:「先處理。」

  芙蕾雅把撤離點的地圖拉開。

  灰掉的通行權限意味著:所有「安全路線」都會變成「合法抓捕通道」。
  而醫療呼叫失效意味著:奧托的右臂如果再出事,他們連「求救」都沒有地方送。她用指尖把幾條原本標成綠的通道劃掉。劃掉的速度很快,像她早就知道會這樣。

  「看見沒有?」芙蕾雅說,「通行不是路。通行是允許你出現在路上。」

  她把地圖往旁邊一推,讓星喵投影的外環監控節點浮起來。節點像一串串亮點,規律、漂亮、令人想吐。

  「你們一被灰掉,就等於在這些亮點眼裡變成發光物。」
  凱恩的狼耳貼平:「所以他們現在不是找我們。」
  芙蕾雅抬眼,笑容薄得像刀:「他們是在等我們走向他們給的出口。」
  莉拉咬牙:「那我就不走!」
  星喵跳字:【建議:不走也算違規。】

  【補充:違規可被合法處置。】

  莉拉:「你到底是幫誰的!」
  星喵:【本機幫活著的。】
  糖刃把手指在刀鞘上敲了兩下,甜甜地說:「那就幫我們。」

  她說得像命令,又像撒嬌。可那一句的重點只有一個:我們還要走下去。奧托看向自己的支架,熊耳微微垂下。

  他想說「我還能撐」。可他想起凱恩那句「你不是盾」。

  他把那句話吞回去,改成一口更穩的呼吸。

  他低聲:「我能走。」
  糖刃點頭:「走就夠。」
  她轉頭看莉拉:「撬得開嗎?」

  莉拉愣了一秒。
  兔耳先豎起來,像勝利旗。
  下一秒又壓下去,因為她看見那排紅字背後的冷:那不是技術問題,是有人在上面按著你。

  她咬牙:「我撬。」

  芙蕾雅把一臺老舊的離線終端推到她面前。

  「不要連網。」芙蕾雅說,「連網就等於把你的手伸進他們的嘴裡。」

  莉拉把工具包打開,像開一個可愛的武器庫。
  裡面除了破解器、線材、電磁針,還有一整盒貼紙。
  貼紙不是裝飾,是她的拍點。
  她把一張小兔貼在終端角落,上面寫著:【非法升級】。

  凱恩看見那張貼紙,狼耳貼平:「妳能不能不要用恭喜的語氣做犯罪?」
  莉拉抬頭,兇兇回:「那我要用什麼語氣?哭嗎?」

  糖刃差點笑。她把笑吞回去,讓自己留在前線。

  「哭也可以。」糖刃甜甜說,「但先撬完再哭。」

  莉拉開始撬。她先把自己呼吸的節奏調到跟鍵盤一樣快。快,才不會想。想,才會怕。

  她插上電磁針,像替一隻睡著的怪物扎針。
  針一插進去,離線終端的螢幕瞬間亮起一串灰白的代碼。
  代碼不是程式,是規矩。

  一行一行,像有人把「你可以活」寫成條款。

  莉拉看著那些條款,兔耳在帽沿下抖了一下。
  她很想把整臺機器砸爛。
  可她知道砸爛只會更合理地死。
  她要做的是更不合理地活。

  「星喵。」她咬牙。

  星喵立刻貼上來,投影縮成一個很小的角窗,像怕自己太亮會害死人:

  【模式:離線協助】

  【注意:本機不保證合法】

  【附註:你們早就不合法了】

  莉拉:「我才剛被封號你就嘴我?」
  星喵:【這叫安撫。】
  芙蕾雅在旁邊冷冷補一句:「它的安撫方式很像踩。」

  凱恩已經站到門口陰影裡。

  狼耳貼平,槍口朝外,像他把自己變成一道「不準靠近」的線。

  他沒有催。

  他只用最短的聲音回報節奏:「兩盞燈。三個腳步。停。」

  奧托坐在更裡側。
  他把盾立起來,像一面會呼吸的牆。
  小熊支架滴了一聲,他的熊耳微微一動,卻沒有皺眉。
  他把那聲滴當成提醒:你還有事要做。
  他的事不是衝出去。
  他的事是讓所有人撬得完。

  糖刃則站在撤離點外側的陰影邊緣。她不是在等命令。她是在挑舞台。

  她知道接下來一定會有一段「被看見」。

  如果要被看見,那就由她來選角度。耳尖抬得很輕,像在替聲音分層,尾巴末端在外套下收緊一瞬,像她把甜笑的刀磨好。

  莉拉的螢幕上跳出第一道鎖:【授權樞紐:簽章缺失】。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那瞬間不是猶豫。是她在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死法跑一遍,挑出最划算的一種。

  「我做一個假的。」她說。
  芙蕾雅挑眉:「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莉拉:「叫活著。」

  她把貼紙冊翻到某一頁。
  那頁上貼著一張小小的金章貼紙,看起來像玩具獎狀。
  她把那張貼紙撕下來,貼在終端外殼上。
  不是裝飾。

  貼紙裡藏著她自己寫的假簽章,會在離線端假裝自己「曾經被授權」。
  星喵跳字:【提醒:這招會被追溯。】

  【補充:追溯會很痛。】

  莉拉咬牙:「那我就趁它追溯之前撬完。」

  她開始把權限欄位一格一格改亮。
  每亮一格,她的耳朵就像被誰捏了一下。
  那不是幻覺。
  那是系統在用聲音告訴你:你在犯規。

  「好吵……」莉拉嘀咕。

  兔耳貼平到極限。

  糖刃在外頭回一聲,甜到像聊天:「吵就對了。代表它急。」
  凱恩冷冷補一句:「別急到出錯。」
  莉拉:「你們兩個閉嘴我比較不會出錯!」

  星喵很貼心地給她彈出一個投票窗:

  【請選擇:要誰閉嘴?】

  【A:凱恩】

  【B:糖刃】

  【C:兩個都閉】

  芙蕾雅淡淡:「你要是按了,系統會記錄你投票。」

  莉拉手指一抖,差點真的去按。她硬生生停住,改用小指把那投票窗關掉。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把最後一格「通行」硬撬亮。撬亮的瞬間,終端發出一聲很輕的「噠」。

  像鎖被扭斷。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得很快,快到像在跳舞。每一下敲擊都像她用可愛把恐懼包起來。

  她一邊敲一邊碎念:「可愛裝備庫,拜託你這次要乖……你平常不乖沒關係,現在要乖……」

  星喵在旁邊很貼心地播放提示音。提示音被它改成一個很欠打的門鈴聲:

  「叮咚,您已成為不受歡迎用戶。」
  芙蕾雅:「很貼切。」
  凱恩:「關掉。」
  星喵:【不能。這是系統真心話。】

  糖刃輕輕吐出一口氣。那口氣不是放鬆。是她把怒氣壓成可用的氧。

  她把外套領口往上拉一點,遮住耳飾的反光。

  耳尖只亮出半拍,就藏回表情裡,像她在調整自己「被看見」的程度。她甚至把笑練回去。那種笑不是討好。那種笑是武器的保養。

  「我要出去。」她說得很輕。
  莉拉頭也不抬:「你出去會被剪成主角。」
  糖刃甜甜回:「那就讓他們剪。」

  她停了一秒,尾巴末端只晃出一點點反應,像她把下一句話搖得更鋒利:

  「剪到最後,只有我是真的。」
  芙蕾雅看她一眼,語氣淡:「你要當餌,就當最難吞的那種。」
  糖刃:「我一直都很難吞。」
  凱恩冷冷:「你是很吵。」
  糖刃轉頭瞪他:「你現在居然還能吐槽?」
  凱恩:「因為吐槽能讓你別衝太快。」

  那句話很短。糖刃耳尖在雜訊裡立起一線。她把那句短短的關心塞進胸口,塞得很深,讓它變成更穩的腳步。

  糖刃抬眼看向外頭。撤離點外的探照燈節奏更整齊了。

  整齊到像有人已經在外面排好隊,等他們「合理」地出現。她把刀鞘扣緊,耳尖順著聲音抬高一點,像她在聽哪個角度最適合切出路。
  外頭的喊話還沒來。
  可她聽見的不是喊話。
  是靴底在金屬地面上對齊的聲音。

  對齊,表示他們不是來「找」。他們是來「收」。

  糖刃把手指在刀鞘上敲了兩下。那是她給隊友的暗號:我要出去,把監控眼吃掉。

  凱恩看見那一下,狼耳貼平更緊,短句先到:「你別玩。」
  糖刃回得很甜:「我不玩。我工作。」

  奧托往前一步又停住,熊耳抖了一下。

  他想把那句「我跟你一起出去」丟出去。

  可他記得自己右臂的痛。記得醫療呼叫灰掉的那一刻。

  他把那句話硬吞回去,改成一句更實際的:「你幾秒?」
  糖刃笑意不變:「夠你們撬完。」
  芙蕾雅淡淡補充:「她會把追兵的注意力折走。」
  糖刃挑眉:「你是不是在誇我?」
  芙蕾雅:「我在描述。」
  星喵跳字:【提醒:描述也算誇獎的最低配。】
  「我出去拖。」糖刃說。
  奧托立刻站起來:「我也——」
  糖刃抬手,動作很輕,卻很硬:「你留。」她笑得甜,像安撫:「你現在的工作是活著。」

  奧托的熊耳微微一動,又垂下去。

  他把那句「我扛」吞回去,改成一句很小的:「好。」
  凱恩起身,狼耳貼平:「我跟。」
  糖刃看他一眼,笑得更甜:「你留後。」

  那不是拒絕。那是分工。她知道只要她先倒,隊伍就會失去最鋒利的撤離線。她也知道凱恩的槍是最後一道「不被剪」的直線。

  糖刃走出撤離點的陰影,把身形放進最容易被看見的位置;貓耳尖端在探照燈前抬起半寸,刀鞘角度則壓住追兵的第一條視線,讓監控眼先看見她,晚一拍才去找莉拉。
  她對著遠處的探照燈比了一個心。
  比得很標準。

  標準到凱恩在耳機裡冷冷一句:「角度不標準。」
  糖刃:「你到底在看什麼!」
  凱恩:「在看你活著。」

  那句話很短。
  短到像一顆子彈。
  糖刃的耳尖跟著節奏抬了半寸,尾巴末端在外套下輕輕晃過。
  她把那一句收進胸口,讓它變成更穩的步伐。

  外頭的追兵開始靠近。他們喊話很合理:

  「外環暴力者請停止逃跑!」「請配合調查!」

  每一句都像要把他們剪成正確版本。

  糖刃笑著回:「好呀。」她聲線甜,內容卻冷:「那你們先把你們的監控眼關掉。」

  追兵當然不會關。他們只是更靠近。

  糖刃沒有拔刀亂砍。

  她只切掉他們腳下那條「隊形」的節奏。

  她的刀尖點在地面一個反光點上。一挑。反光板歪掉,探照燈的光線亂了一格。亂一格就夠。她退回陰影。像貓把自己塞回牆角。貓耳尖端抬起又壓下去,像她把呼吸壓小。

  糖刃沒有立刻回來。她在陰影裡多停了一秒。那一秒不是給自己帥。那一秒是她把所有探照燈的節奏先咬住,讓它們以為「故事主角」還在外面。

  追兵的腳步聲更近。
  更整齊。
  整齊到像排練過。
  糖刃知道那種整齊的可怕:不是因為他們厲害,是因為他們被允許。

  她把一顆糖丟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炸開,很短。
  短到像一個你不應該在這裡擁有的奢侈。
  她用那個短短的甜把喉嚨裡想罵人的乾壓下去,耳機裡甜甜問:

  「莉拉,你還活著嗎?」
  莉拉一邊敲一邊吼:「我活著!我快撬到指尖冒煙了!」
  凱恩冷冷補一句:「別冒。」
  莉拉:「你閉嘴!」
  星喵跳字:【記錄:閉嘴需求上升。】

  【附註:你們真的很像一隊。】

  芙蕾雅抬眼看著外頭那片光,淡淡說:「他們在等我們『合理地』出來。」

  奧托的熊耳抖了一下。

  他把盾再往前推半寸,像他想把「合理」先擋住。他低聲問:「隊長?」

  糖刃沒有回答。
  她把笑壓得更薄,像把自己也壓進陰影裡,讓追兵以為她在等一個「合理」的命令。
  外頭的腳步聲更近,探照燈掃過入口那一道縫,擦著她的耳尖過去。
  糖刃把呼吸壓到最小,像在把自己從畫面裡抽掉半格。

  同一時間,莉拉的鍵盤聲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失敗,是成功前那一秒的安靜。
  兔耳瞬間豎起來,又立刻壓下去。
  她盯著終端,像盯著一扇被她撬開的門。

  「開了。」莉拉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整個撤離點裡的裝備提示從紅轉回綠。
  通行權限亮了一格。
  醫療呼叫恢復了一格。
  像有人把喉嚨的手鬆開半秒。

  可那半秒不是恩賜。
  是回彈。
  回彈來得很快。
  像有人故意先鬆手,讓你以為你能呼吸,下一秒再用更硬的手指扣回去。

  醫療呼叫亮回一格又抖一下。通行權限亮回一格又抖一下。每一次抖,都像在說:我可以再拿走。

  芙蕾雅盯著那抖動的圖示,笑容薄得像紙:「他們在訓練我們感謝。」

  莉拉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指尖發麻。

  那不是累,是副作用;逆向破解器撬開鎖的同時,也把一種細碎的聲音干擾塞進她耳內,像有人拿指甲在耳道裡輕輕刮。

  她兔耳先豎起來,又立刻壓下去,硬把那股不舒服壓成一句吐槽:

  「我成功了還要被系統搧巴掌喔?」
  星喵跳字:【副作用:輕微耳鳴。補充:你們耳朵很敏感。恭喜。】

  莉拉:「這不是恭喜!」
  凱恩冷冷:「集中。」

  糖刃從外頭退回來,笑還在,像她把監控眼的視線折成一個不痛的形狀;可她指節有一點點紅,那紅不是血,是剛才貼著火線太近留下的熱。
  是她剛才用刀鞘敲掉反光板時,被熱浪擦過留下的刺。
  她不說。
  她把刺塞進笑裡。

  凱恩看她一眼,狼耳貼平,短句冷得像把她按回陰影:「回來就好。」
  糖刃回得也短,甜得像把痛吞下去:「嗯。」

  星喵的螢幕忽然吐出一個檔案。

  檔名冷得像刀:【E-CUTE / Governance Pipeline】。

  檔案不是一份。它像一條管線的目錄,吐出來的第一頁就讓人想吐。星喵自動把幾行摘要投影成字幕:

  【Stage 01:Smile Packaging】

  【Stage 02:Disorder Harvest】

  【Stage 03:Consent Engine】

  【Stage 04:Governance Loop】

  接著是一串更冷的欄位:

  【素材:目擊者情緒/救援監控眼/哭泣音軌/可愛濾鏡(建議)】

  那一行太整齊,整齊得像有人真的把活人的驚嚇、眼淚和求救聲整理成了素材夾。

  糖刃盯著那幾行,耳尖在雜訊裡立起一線,又慢慢壓下去。

  她忽然想起甜頻主持人那句「大家不要緊張喔」。

  原來不是安撫。是流程的提示音。芙蕾雅的尾端微微一停,像她的計算卡了一拍。

  她第一次覺得「理性」不夠用。

  因為這不是算。這是餵。他們把城市餵給一條管線。

  凱恩的狼耳貼平,那幾個字像冰:「他們把人當素材。」

  奧托的熊耳抖了一下。他把盾往身前移了一點。像他想擋的已經不是子彈。是那條管線伸出來的手。

  星喵又吐出一個小小的附檔名單。名單像一張人事表。其中一行被系統自動高亮:

  【維護者:夜璃】

  那名字旁邊沒有照片,只有一枚被遮掉一半的高危圖示:黑貓耳壓得很低,像一對被訓練到不准顫動的天線。
  權限欄乾淨得過分,乾淨到不像人在使用,更像一把刀借了人的名字。
  糖刃盯著那枚圖示,忽然覺得那不是資料,而是一扇還沒打開的門。

  莉拉看到那名字,兔耳一下豎起來:「這誰?」

  芙蕾雅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得很薄:「鏡子。第一鏈的維護者。」
  「維護者不是坐在後面的文職。」芙蕾雅又補了一句,「第一鏈的維護,是能把現場節奏接管回去的人。」

  糖刃也笑了一下。那笑很甜。甜到像她又把刀磨了一次。

  「鏡子就鏡子。」她說,「我們又不是第一次打自己。」

  莉拉愣住。
  兔耳一下豎起來,像勝利旗。
  下一秒又壓下去,因為她看見:這不是獎勵。
  這是惡意。
  系統把它藏太久,吐出來就帶著刺。

  芙蕾雅看著那檔名,笑容更薄:「禁令本身就是流程的一環。」
  凱恩的狼耳貼平,那幾個字更冷:「誰簽的。」
  星喵補字:【來源:第一鏈授權樞紐。】

  【附註:折紙匠可能只是前臺。】

  芙蕾雅沒有立刻往下滑。她像在等一個更準的時機,才把下一層刺拔出來。

  「先看回彈吐出的東西。」她說。

  莉拉吞了一口氣,手指在觸控板上滑了一下。螢幕像被撕開第二層皮,更多欄位浮出來。

  星喵自動整理成它最擅長的「很欠打但很好懂」格式:

  【流程:E-CUTE / Governance Pipeline】

  【目的:讓人自願】

  【方法:把恐懼折成娛樂,把救援折成表演,把真相折成可分享的貼圖】

  莉拉瞪著那行「讓人自願」,兔耳抖了一下又壓下去:「自願個頭啦。」
  糖刃甜甜接:「自願上鈎。」
  凱恩聲音更冷:「自願被處置。」

  奧托把盾靠回牆面,像他突然不知道該擋哪裡。

  他很小聲:「那我們……要怎麼對抗自願?」
  芙蕾雅抬眼,笑容薄得像紙:「讓他們不再想自願。」

  她把其中一個子項目點開。螢幕吐出一個權限欄:

  【直播窗口:Reverse】

  【狀態:可用(需三段密鑰)】

  莉拉的眼睛亮了一格,像她終於看見一扇能咬回去的門。

  兔耳先豎起來,又立刻壓下去,她用很兇的聲音掩飾高興:「反向直播?我們可以把他們的『表演』丟回去?」
  星喵跳字:【可以。】

  【附註:你們也會變成全宇宙最顯眼的麻煩。】

  糖刃笑意沒變,貓耳尖端卻微微抬了一下,像她在聽那句「顯眼」的重量。
  「顯眼不是壞事。」
  她甜甜說,「只要我們說的是真的。」
  凱恩的狼耳貼平,那句話像槍:「顯眼會死。」

  糖刃轉頭看他。她沒有跟他吵。

  她只是很輕地說:「那就別死。」

  那句話很甜。甜得像她在開玩笑。可凱恩聽得出來:那不是玩笑,是命令。芙蕾雅把地圖拉回來,指尖敲了三下。三下不是催促。是分工。

  「我們需要三段密鑰。」
  她說。
  「一段在資料棺。」
  「一段在第一鏈外圍的吹哨者手上。」
  「最後一段……」她停了一下,像她在咬一個很痛的名字,「在紙鶴那裡。」

  奧托的熊耳微微一動。

  他想說「她還撐得住嗎」。最後他只說:「她不要出門。」
  芙蕾雅點頭:「她不出。她只守。」
  星喵補字:【紙鶴狀態:低。】

  【建議:不要讓她再逞強。】

  莉拉一聽就炸:「她才不逞強!她是被你們的貼片啃的!」

  她兇兇地敲了一下終端邊框,指尖微紅。
  她立刻把那紅藏起來,像她怕自己一紅就會把眼淚也擠出來。
  糖刃的尾巴貼著外套內側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她把那一下當成自己的深呼吸。

  「好。」她說,「三段。三條線。」
  凱恩抬眼,短句:「誰跟誰。」

  芙蕾雅的手指在地圖上分三個點,像把整座城市切成三段必須同時咬住的線;三條線不是分散,是同一個結要從三個方向一起拆。

  「A線,我跟你,第一鏈外圍,接吹哨者。」
  「B線,糖刃、奧托,第八鏈,取資料棺。」
  「C線,莉拉、星喵,守離線主機井,把三段拼回去。」
  莉拉立刻抗議:「我不要一直留守!我也想去砍人!」
  糖刃甜甜回她:「你去砍人的話,誰幫我們把真相砍回來?」
  莉拉:「……可惡,你用可愛勒索我。」

  星喵很貼心地跳出一個投票窗:

  【請選擇:誰比較適合守城?】

  【A:兔耳】

  【B:全員】

  【C:流程去死】

  凱恩冷冷:「關掉。」
  星喵:【已關。另:已備份。】
  芙蕾雅淡淡收束:「三線同步。
  只要有一線斷,反向直播就會變成自殺直播。」
  她把「自殺」兩個字說得很平,像在唸一個系統提示。

  可每個人都聽得見那句話背後的冷。
  糖刃笑得更甜,像她故意把冷咬碎。
  她看向那份檔案,聲音很輕,卻像把接下來要用的刀磨亮:

  「那就別斷。」

  那句話落下去,維修夾層裡安靜了一秒。不是和平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在把自己的恐懼折小,塞進口袋的安靜。

  奧托抬起左手,把盾背帶再扣緊一格。
  扣緊的聲音很小。
  可在這種時候,小聲反而像誓言。
  他熊耳微微一動,像他終於接受:這次不是他一個人扛。

  莉拉把手指甩了甩,指尖麻得像不是自己的。

  她還想嘴硬,還想說「我沒事」。可她只擠出一句更像真話的:「你們要回來喔。」
  凱恩看她一眼,短句:「會。」
  星喵跳字:【承諾已記錄。】

  【附註:違約將被本機嘲笑。】

  莉拉:「你現在還有心情嘲笑喔?」
  星喵:【因為你們需要。】

  芙蕾雅把終端合上半寸。她不讓那份檔案再多亮一秒,像她怕光會把他們的路也照出來。

  她淡淡說:「走之前記住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笑容薄得像紙: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跟人打。」「我們是在跟一套會把人折成『自願』的流程打。」

  糖刃抬眼,耳尖跟著節奏抬了半寸。她笑得很甜,像她在回覆一個觀眾留言。可她的聲音很低,像對隊友:

  「那就把流程打到認不出我們。」

  糖刃看著那檔案,笑得像甜頻主持人一樣甜,可眼神冷得像刀背,把那份甜從中間剖開,露出底下真正要下手的地方。

  她聽見外頭的探照燈又掃了一次。

  那光像在找一個「合理的結尾」。

  糖刃的耳尖抬起一點,又被她壓回去,像她把那個結尾按回去:還沒完。
  尾巴末端只晃出一點點反應,像她把自己那一點點疲憊甩掉。

  莉拉盯著那份檔案,忽然用很小的聲音說:「隊長……你剛才出去拖時間的時候,有沒有被剪到很醜?」
  糖刃眨眼,甜甜回:「我永遠很可愛。」
  凱恩冷冷插一句:「她剛才很吵。」
  糖刃轉頭瞪他:「我那叫戰術。」
  奧托忍不住很小聲:「……戰術很可愛。」
  糖刃的笑意一停,然後更甜:「謝謝你,奧托。你是全隊最誠實的人。」
  星喵跳字:【記錄:誠實值上升。】

  【附註:可愛值也上升。請小心。】

  外頭的探照燈又掃過一次。
  光線擦過維修夾層的縫,像在提醒: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凱恩的狼耳貼平,指節在槍背帶上收緊。
  芙蕾雅的指尖停在地圖上,像她把下一個節奏捏住。

  星喵跳字:【提示:流程正在重新對焦。】

  【建議:請趁它還沒找到你們的臉。】

  莉拉小聲嘀咕:「它找到我也沒用,我今天只給它看到我的背影。」
  星喵:【備註:背影也很好剪。
  請跑快一點。】
  莉拉:「你真的很會破壞氣氛。」
  星喵:【本機職責:讓你們活著。】

  糖刃的耳尖只動了半拍。她低聲說:「禁令解除。」

  她停了一秒,像把下一句磨得更狠,也像把某道舊鎖從自己骨頭裡拔出來:

  「那我們也解除一個更大的東西。」
  那句「禁令解除」在她耳裡喀地一響,像糖刃很久以前替自己上過的一道鎖,終於鬆開。

  曾經有人教她:

  可愛要可愛得「合理」。笑要笑得「可剪」。

  刀要藏在糖紙裡,最好讓觀眾以為那只是道具。糖刃那時候也笑。笑得很乖。乖到讓流程以為她真的屬於它。

  但她一直有一條禁令。
  禁令不是寫在牆上。
  禁令是寫在她心裡:——不要讓他們決定你的笑。
  ——不要讓他們替你取名字。

  ——不要讓你的「可愛」成為別人的刀鞘。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像把糖味吐掉,只留下冷。

  凱恩看了她一眼。

  狼耳貼平,短句:「你要用?」
  糖刃甜甜回:「用啊。」

  她的聲音甜得像在答應一個粉絲。可她的眼神冷得像在回覆一個敵人:

  「用他們最愛的東西。」「反咬回去。」

  芙蕾雅把終端再次打開一角。
  光很小,像一枚不肯死的火星。
  她把三線的節奏重新敲了一遍,語氣淡得像宣讀規章:

  「A線,你跟我。」「B線,糖刃、奧托。」「C線,莉拉、星喵。」
  莉拉不情願地舉手,兔耳抖了一下:「我會守。我會守到流程哭。」
  星喵跳字:【備註:流程不會哭。】

  【再附註:但你可以讓它「卡」。】

  莉拉立刻精神一振:「卡死它!」
  糖刃把那個「Reverse」窗口再看一眼。

  她忽然覺得這個詞很美。反向。把他們的監控眼反向。把他們的故事反向。

  把那句「乖乖」反向成「別想」。

  奧托站在她旁邊。熊耳微微垂著,但站姿很穩。

  他低聲說:「你說的禁令……是你以前不讓自己做的事?」

  糖刃笑了一下。那笑不是甜頻的笑。那笑像她終於承認:自己也會怕。

  「嗯。」她說。「以前我不讓自己『太亮』。」「亮了就會被剪。」「被剪就會被拿去當理由。」
  凱恩冷冷補一句:「現在也是。」
  糖刃眨眼:「所以我們要先剪他們。」

  芙蕾雅把手指停在三段密鑰的標註上,像把三把刀放好:

  「資料棺那段,會有人守。」她看向奧托的右臂支架,「奧托,你不要逞強。」

  奧托沉默一秒。

  他沒有說「我可以」。他只說:「我會跟上。」

  糖刃把手伸過去,輕輕按了一下奧托的胸口,像按下某個更重要的按鈕:

  「你跟上就好。」「剩下的,我來亮。」
  莉拉在旁邊哼了一聲,想嘴硬又忍不住哽一下:「隊長你不要又自己扛喔。」
  糖刃看她,甜甜回:「我不自己扛。」

  她回頭看全隊一眼,像把一條新禁令釘在每個人的心上:

  「新的禁令是——誰都不準掉隊。」
  星喵跳字:【已記錄:禁令(新)。】

  【附註:違規將被本機用最大字體提醒。】

  莉拉:「你敢。」星喵:【本機敢。】

  外頭又一束探照燈掃過縫隙。光像一條手指,指著他們的時間。

  芙蕾雅合上終端。

  「走。」她說。

  糖刃把兜帽拉低。

  她不再把自己藏在「可愛」裡。

  她把可愛當成刀,當成誘餌,當成反向直播的第一句話。
  她在心裡默唸:禁令解除。
  然後,她把下一句也默唸得更狠:——流程解除。

  他們從維修夾層的縫裡滑出去。
  像從一個不該存在的句點,滑進下一句。
  外環的風更冷。
  冷到連探照燈都像在發抖。
  光從遠處掃來,又收回去,像一個不耐煩的剪輯師在找最佳角度。

  芙蕾雅抬手。三指一伸。不是祝福。是切割。

  「A。」她說。

  她看向凱恩。凱恩點頭。很小的一下。狼耳貼平,像把自己的聲音也鎖起來。

  「B。」芙蕾雅的視線落到糖刃與奧托身上。

  奧托把盾背帶扣緊。右臂支架滴了一聲。他沒有皺眉。

  他只是把那聲滴當成「活著」的證明,跟著它呼吸。

  糖刃把兜帽再拉低半寸。她的貓耳尖端貼著布,微微動了一下,像在替全隊聽最後一次:風、光、節奏。

  「C。」
  莉拉抬手敬禮,敬得很隨便又很真:「守城交給我。」
  她補一句,像在防止自己哭:「我會把井口守得像我家門口。」
  星喵跳字:【修正:你家門口通常更亂。】
  莉拉:「閉嘴!我今天很專業!」星喵:【已記錄:兔耳今日很專業。】

  糖刃轉頭看他們一眼。那一眼很輕。

  卻像她把「別掉隊」的禁令再釘一次。

  然後分開。

  分開之前,他們沒有說「加油」那種會被剪成勵志的話。
  糖刃只把備用頻道切到最小音量,讓每個人的迴音都像貼在骨頭裡。
  星喵在同一秒把資訊條貼到所有人的視野邊緣,冷字像刀口,專門切掉猶豫:
  【星喵/冷字】目標:三段密鑰。剩下:07:58(追捕節點重新對焦)。
  【星喵/冷字】資源:水袋 1(鎖扣)、補給箱 0(權限灰)、護盾電量 31%、彈匣可用 0(鎖)、離線槽 3(分散攜帶)。
  【星喵/冷字】規則:不要在同一處停超過 20 秒。不要同時被拍。不要同時生氣。
  莉拉看到「不要同時生氣」,兔耳在帽沿下抖了一下,還是硬回一句:「這規則太反人類了吧?」芙蕾雅淡淡:「所以我們才要撬回人類。」
  凱恩沒搭話,他只把肩膀往牆邊貼近半寸,像把自己也貼進陰影裡;奧托則把呼吸放慢,讓支架的滴答聲融進環控噪音,像他正在用身體替全隊做一個「不被聽見」的示範。

  糖刃最後掃了每個人一眼。
  耳尖抬起一點,又被她壓回去,那不是撒嬌,是她在確認:每條線都還連著。
  她沒有再多說,只用最短的兩個字把隊伍的方向釘牢:「回來。」
  星喵在頻道裡沒有開玩笑,只把倒數貼到最邊角:【剩下:07:12】像把時間也釘成一根線,讓誰都不敢放手。
  它又補上一句很短的冷字:【先活著,再奪回權限。】
  那幾個冷字貼在面罩邊緣,逼每個人先檢查自己的呼吸、武器和退路;禁令解除後的自由沒有多餘空間,只有比監控眼更快的下一步。
  星喵最後把倒數放大半格:【剩下:07:11】。

  A線——芙蕾雅與凱恩,往第一鏈外圍。那條路沒有直播燈,只有人的口。吹哨者的口。口能救人,也能賣人。

  凱恩走在芙蕾雅身後半步。
  他忽然想起剛才說過的話:我不再回報。
  那句話像一顆子彈塞在喉嚨。
  吞下去會嗆。
  吐出來會響。
  他選擇把它留著——留著,等真正需要開槍的時候。

  芙蕾雅沒有回頭。

  她只低聲說:「你剛才那句話,夠了。」凱恩:「嗯。」那個「嗯」像一顆釘子,釘在他的心上:

  別再退。

  B線——糖刃與奧托,往第八鏈的資料棺。資料棺聽起來像保存。其實更像埋葬。

  糖刃把終端貼在腕側。她點開那個【直播窗口:Reverse】的預覽。

  預覽啟動的瞬間,畫面先抖了一格,像有人在遠處把焦距調到「剛好能看見你怕不怕」的位置;延遲很短,短到你幾乎會誤以為那是你的第二雙眼,卻又剛好短到會讓你在抬手時晚半拍,看起來像在猶豫。
  糖刃在那半拍裡把呼吸壓平,耳尖捕到一點異響,像她在用耳尖把延遲記成節奏;尾巴末端貼著外套內側一扣,像把「不要被牽走」先扣回自己身上。

  預覽一開,她眼前立刻多了一個「他們的眼」;那顆眼不屬於她,可她現在要用它,看見自己在破舊走廊裡往前走,看見兜帽、貓耳、笑容被壓進同一個畫框,也看見那個畫框正在等她露出可以被利用的表情。

  她對著那顆眼,輕輕抬了抬手。像在打招呼。像在宣戰。

  星喵在隊頻補上一行很冷的規格字:

  【Reverse 窗口:僅提供視角反饋,不提供剪輯權。】

  【預覽窗口:僅供同步節奏,不消耗正式啟用權。】

  【三段密鑰齊備後:可奪取剪輯節奏三十秒。】

  【警告:三十秒後,反噬機率上升。】

  糖刃看著「反噬」兩個字,笑得更甜。「反噬也很好。」她輕聲。「至少痛是我的,不是他們的。」
  奧托低聲:「你以前怕痛嗎?」

  糖刃回頭看他。那一瞬,她的笑很真。

  「怕啊。」她說。「所以我才學會——在怕的時候也要漂亮地走。」

  奧托的熊耳微微一動。

  他忽然覺得那句話像一根繩,把他從「工具」拉回「人」。他點頭:「我會跟上。」

  糖刃把視角拉了一下。Reverse預覽裡,走廊另一端有一個極淡的紅點閃過。不是她們的紅點。是流程的。

  她停住。貓耳尖端抬起。她對奧托比了一個手勢:停。

  奧托停得很乾淨。
  乾淨到連支架都被他用意志按住,不敢滴。
  糖刃把那顆紅點的畫面截下來。
  她沒有刪。
  她把它留著。
  留著等密鑰到手時,把它反向丟回去:看吧。
  你們也會被標。

  C線——莉拉與星喵,往離線主機井。那裡沒有刀光。只有鍵位、線路、熱風。

  莉拉跑著跑著,忽然把一張貼紙貼在井蓋旁。貼紙是小貓。字很兇:

  【此處不歡迎流程】

  星喵:【備註:流程會把這段剪成「可愛的反抗」。】
  莉拉咬牙:「那就讓它剪。剪了也要噎死它。」

  她把另一張貼紙撕開,貼在第一張旁邊:

  【你剪我,我就剪你】

  星喵跳字:【記錄:兔耳今日確實很專業(暴力版)。】

  三線分走,節奏仍在同一條繩上。繩子繃得很緊。緊到你一不小心就會被勒出血。

  糖刃在B線的黑裡,忽然又默唸一次:禁令解除。
  這一次,她不是對自己說。
  她是對整個世界說:你們的規矩,到此為止。

  Reverse預覽忽然又亮了一下。
  遠處有監控眼偷偷轉回來,想確認:你們到底敢不敢。
  畫面邊角浮起一行很淡、很乾淨的字:

  【觀眾:已重新連線】

  糖刃的笑沒有變。她只覺得那行字很噁心。噁心在於它假裝溫柔。假裝你被看見就被愛。

  她抬手,把預覽窗口拖到最小。
  小到只剩一根刺的大小。
  刺在她腕骨上,提醒她:等密鑰到手,你就要把這根刺拔出來,反插回去。

  奧托低聲:「到了。」

  前方黑裡立著一扇門。

  門上沒有「安全」。

  只有一行冷到接近墓誌的字:

  【主角標記入口/授權者自負】

  糖刃看著那行字,耳尖抬得很輕,把那股冷意聽完才開口。她輕聲說,甜得讓門邊的收音孔亮了一下:

  「好。」「那我們就先拿到授權。」

  門邊的感測器亮起一點紅。紅點不是在看她的臉。紅點在聽她的心跳。

  星喵在隊頻很遠的地方補上一行字,延遲讓那行字更冷:

  【提示:資料棺門禁會優先標記「主角」。】

  糖刃眨眼。

  她把那句「主角」嚼碎。

  嚼得很慢。

  「那就讓我當。」她說。「當到它不敢再剪。」

  奧托的熊耳微微一動。

  他很輕地說:「你不是一個人。」

  糖刃回頭看他一眼。那一眼很甜。

  甜到把「我知道」含在糖裡,讓他吞下去就不痛。
  下一秒,門鎖發出一聲很輕的「喀」。

  那聲音回應了她,也宣告:你們進來,就要付出代價。

  糖刃的貓耳尖端抬起。

  她笑得更甜:「好。」「我付。」
  她把「代價」兩個字折起來,塞進刀鞘裡。

  等拔刀時,一起拔出來。
  門縫裡的紅點落在她眼底,甜亮得讓人發冷。

  糖刃先踏進門縫,刀鞘貼著腿側發出很輕的碰聲;門裡的紅點落在她眼底,隊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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