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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達人專欄

《仙途上與風雪寂花月》《入門篇》07

維特夏 | 2026-03-15 01:04:27 | 巴幣 10 | 人氣 69



隨後,三人前往附近最近的驛站。

盛清衡胡亂擰了一把濕透的袖口,快步走在最前頭。

雖然衣服還濕答答地貼在身上有些難受,但他此刻確實感覺渾身輕快了不少。那種堵在胸口多年的悶氣散了,腳步也不再沉重,耳邊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遠處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這種久違的身體掌控感,讓他底氣足了不少,連帶著背脊都挺直了幾分。那種脫胎換骨的感覺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這世間再也沒有什麼難事能擋住他的去路。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巴掌。

驛站的老柳樹下,那名車夫正靠在車輪旁打盹,聽到腳步聲,懶洋洋地掀開眼皮。見是三個人,又抬頭看了看已經偏西的日頭,隨即慢吞吞地直起身子,語氣有些不情願道:

「去流雲城?」

「是的,老先生。」

「這時間點……恐怕得走夜路,不安全吶。」

盛清衡剛想開口交涉,那車夫便伸出一隻手,比劃了個數,乾脆利落地說道:

「所以得加錢,每人得多加兩塊下品靈石,一共十五塊,少一塊都不走。」

「十……十五塊?!」

盛清衡剛挺起來的腰桿瞬間僵住了。

剛才那副走路帶風、彷彿天下大可去得的自信模樣,在這赤裸裸的「路費」面前,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那車夫一眼就看穿了盛清衡的窘迫。

他眼皮子一耷拉,原本還算客氣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揮了揮手裡的馬鞭,像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說道:

「沒錢就別擋道,我這還得趕著去拉別的客——」

「無妨。」

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突兀卻平靜地插了進來。

她越過盛清衡,隨手將一只錢袋放在了對方手裡,淡淡說道:

「這裡是十塊靈石,做為定金。到了流雲城,再給你結剩下的五塊。」

車夫趕人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手裡的錢袋,感覺分量不輕,又飛快地瞄了一眼袋口。待看清裡頭的數量後,原本拉得老長的臉,瞬間堆滿了笑容:

「哎喲!姑娘真是爽快人!」

「那現在能啟程了嗎?」

他手腳麻利地將錢袋揣進懷裡,再也不看一眼旁邊還愣著的盛清衡,殷勤地撩起車簾: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幾位快請上車,咱們這就走!」

花夏點了點頭,踩著車凳便鑽進了車廂。

花魂緊隨其後,經過盛清衡身邊時,腳步未停,只是那冷淡的氣場讓盛清衡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

盛清衡站在原地,張著嘴,喉嚨裡那句「能不能便宜點」最終還是沒能發出聲來。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這場讓他感到窒息的難題,就被花夏輕描淡寫地解決了。沒有嘲諷,沒有說教,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仿佛這只是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交易。

但也正是這種無視,讓他感到更加的無地自容。

「還愣著幹嘛?小哥,趕緊上來!」

車夫已經坐上了駕駛位,心情大好地催促了一聲。

盛清衡這才如夢初醒,臉頰發燙地應了一聲,低著頭,手腳僵硬地爬上了馬車,自覺地縮在了車廂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駕——!」

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馬車微微一震。

輪轂碾過碎石,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捲起道路上的黃土,載著心思各異的三人,迎著西沈的紅日,朝著流雲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並不寬敞,但勝在鋪著厚實的軟墊,隔絕了大半的顛簸。

只是這份舒適,此刻卻讓縮在角落裡的盛清衡如坐針氈。

車簾放下後,車廂內的光線暗了下來,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花夏一上車便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在軟墊裡,彷彿剛才那番關於靈石的糾葛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轉眼便能拋諸腦後。

花魂則盤膝坐在車門旁,長劍橫於膝上,保持著一如既往地謹慎。

十五塊靈石。

這筆錢對於這兩位姑娘來說或許只是九牛一毛,但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卻是一筆沈甸甸的負擔。

「那個……花夏姑娘……」

盛清衡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囁嚅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靈石……算我借妳的,日後……日後我一定想辦法籌措還妳——」

「行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保證。

花夏換了個姿勢,側過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別擺出那副欠了巨債就要把自己賣了的苦瓜臉,看著怪彆扭的。」

盛清衡的話卡在喉嚨裡,被她這直白的一眼看得臉漲得通紅。

花夏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了敲膝蓋,接著說道:

「出門在外,誰還沒個手頭緊的時候?這點靈石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你也無需掛在心上。」

見盛清衡還是一副欲言又止、坐立難安的模樣,她眉梢微挑,彷彿是為了給這個「死腦筋」的同伴一個台階下,語氣稍微認真了幾分:

「不過,若是你真的心裡過意不去,覺得白坐了這車,不如換個方式償還?」

盛清衡一愣,連忙挺直了腰桿:「姑娘請講!只要盛某能做到的……」

花夏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漸漸暗沈下來的天色:

「那車夫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時間點走夜路,不太安全。」

她打了個哈欠,重新靠回了軟墊上,聲音也恢復了之前的慵懶:

「只要你能護著這輛車安安穩穩地進流雲城,這點靈石就算是你掙的護衛費。如何?」

盛清衡怔了怔。

護衛費?

他看著花夏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不過是對方為了照顧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而找的藉口罷了。

這車上有深不可測的花魂坐鎮,哪裡需要他這個剛剛突破的小修士來護衛?

但這份體貼,卻讓他原本躁動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是!」

盛清衡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眼中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盛某定當竭盡全力,護兩位姑娘周全!」

說罷,他不再縮在角落,而是主動挪到了靠近車窗的位置,背對著兩人,全神貫注地擔當起護衛的工作。

看著那道緊繃卻充滿幹勁的背影,花魂收回目光,微微側頭,看向了身旁的花夏。

花魂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雙向來如冰雪般冷淡的眸子裡,此刻卻少見地浮起了一絲滿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衝著花夏極輕地頷首。

那是一個只有她們姊妹倆才能讀懂的信號:

——這事處理得不錯。

接收到這份難得的讚許,花夏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

她衝著自家姊姊露出了一個燦爛卻無聲的笑容,隨後心滿意足地往後一靠。

閒來無事,這漫漫長路總得找點消遣。

她指尖輕撫過指間那枚瑩潤的儲物戒,隨著微光一閃,一本厚厚的遊記便憑空出現在了掌心。

正當她準備翻開書頁細讀時,動作卻不由得一頓。

「壞了......」

這兩個字一出,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盛清衡原本就繃緊的神經瞬間被觸動。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貼近了車門,猛地掀開一角車簾,警惕地向著道路兩側探視,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戒備:

「有情況?在哪個方位?」

花魂反應更是乾脆,拇指一彈,劍鋒出鞘半寸,做好了隨時出劍的準備。

花夏被這兩人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連忙擺了擺手,哭笑不得地解釋道:

「沒事沒事,兩位別緊張。」

見兩人還是一臉戒備,並未放鬆,她無奈地舉起手裡的遊記,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書:

「我是說光線。」

她嘆了口氣,一臉惋惜:

「這天色太暗,若是強行看書,眼睛怕是要壞了。」

聽完這番解釋,盛清衡差點沒背過氣去,整個人虛脫般地滑坐回地板上,一臉「妳在逗我嗎」的崩潰表情。

而花魂那張緊繃的冷臉,也在一瞬間出現了裂痕。

她看著自家妹妹那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錚——」

長劍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花魂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幾步走到花夏面前。沒等花夏反應過來,她便抬起手,屈起指節,在花夏光潔的額頭上「咚」地敲了一記。

力道不大,但聲音清脆。

「妳啊……」

花魂長嘆了一口氣,語氣無奈道:

「什麼時候才能戒掉妳這愛看書的毛病?」

「嘶……」

花夏吃痛,捂著額頭縮了縮脖子。她一邊揉著被敲的地方,一邊抬起眼皮,無辜又理直氣壯地小聲嘟囔道:

「嘛……古人云,書中自有黃金屋。」

她眨了眨眼,語氣慵懶卻振振有詞:

「多讀點書增長見聞,總歸不是什麼壞事,對吧?」

花魂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對於自家妹妹這滿嘴的歪理顯然早已免疫。

「少貧嘴,古人可沒有讓你沉迷那些雜書。」

她收回手,順勢將一旁的薄毯扯過來,乾脆利落地蓋在了花夏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看不成書,那就老實睡覺。」

「遵命,我的好姊姊。」

看著這倆姊妹旁若無人的互動,盛清衡那顆狂跳的心終於徹底平復了下來。

雖然剛才那一嗓子「壞了」差點沒把他嚇死,但看著此刻車廂內這份難得的鬆弛感,他緊繃的神經也不知不覺放鬆了許多。

「呼……」

盛清衡無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氣,重新轉過身,面對著漸漸日落的景色。

2026-03-17 14:09:52
少年啊......我看再這麼下去,你得簽賣身契才還得起了XDDD
2026-03-17 18:38:33
越欠越多 只能含淚默默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