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的...很冷......(作者昏倒)
神崎夫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脫險,潛入總理官邸的刺客也已被緝捕歸案。圓香對那天他們行刺的情景,餘悸猶存。她每天都在碎念神崎:「你沒事跑去跟人家選什麼總理?現在被人暗殺未遂,知道厲害了吧!普天之下,那麼多人想刺殺你,哪天什麼時候再來一個,我心臟受得了嗎?唉喲,當年我要是嫁給庫克少尉,就用不著煩惱煩惱那的了......」
圓香回憶著庫克少尉的英姿,他能只用一隻手撐著地面完成一百二十下伏地挺身,體魄強健,曾在貴族大小姐的圈子裡風靡一時。
「他只是肌肉大塊一點而已,他區區一個少尉,我大將軍,比他大幾萬倍呢!」神崎吃醋了。「他......做得到的,不算什麼,我告訴妳,我可以一邊做伏地挺身,一邊讓人坐在我的背上。」
他趴好之後,呼喚圓香到他的背上來,一下、兩下......。圓香高高低低,好像在坐大怒神,她不時尖叫,這真是太刺激了。「爸爸加油!」兒子二寶在一旁當啦啦隊,小孩總是特別喜歡觀賞特技表演。
做了二十下伏地挺身之後,神崎癱倒在地上,雙手平伸。「當總理之後太久沒練了,狀態回不去了......」他喘著氣說。神崎就這樣陪著圓香,天天逗她開心,讓圓香從擔驚受怕中解脫。
官邸槍擊案轟動了全國,法務部長震怒,嚴令查辦實行恐怖攻擊的邪教,祕法集團。他在記者的麥克風前作秀,矢志將整個祕法集團連根拔起,但其實他一看到警方從邪教人士手中繳獲的軍械,就嚇得腿軟了。
五人議會因為神崎總理差點被刺,召集了成員,開一場緊急會議。神崎一如往常地和妻子圓香進去貴族院小會議室,接著泰特、仲琳、阿七、惠美與琉璃依次入座。
會議室裡瀰漫著一股寒冷的氣息,氣氛像凝結了一樣,壓得大家愁眉苦臉的。「國家不可一日無領袖,這次幸好神崎總理展現機智,救了全家人,總理跟總理夫人都沒事。我們今天開會的目的,就是要以國家安全為中心,研擬對策。」仲琳坐姿端正地說。
「像這種沒被登錄在恐怖組織名單上的團體,我們防不勝防。他們藐視法律,橫行霸道。我主張必須嚴懲祕法集團,把他們整批人都抓起來,不然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祕法集團出現。」泰特向來注重法治,認為唯有法律能治一治這些社會的亂源。
「我、我也同意。」實在想不出要怎麼講的阿七,只好附和泰特。
「我們討論的是國安問題,神崎大總理,你帶她來做什麼?」惠美目光掃向怯生生地坐在神崎旁邊的圓香,不屑地問道。
「她是我的秘書,一來可以當會議記錄,二來,她是一個有力的人證,能幫忙還原槍擊現場。」神崎道。
「我得說,國安問題以前就有了。她在軍中服務過,一個慢吞吞的傳令兵,造成公務拖宕,而且不只她,我看過好多名門的子弟,他們也靠關係、走後門進戰鬥員部隊,辦事效率差勁到我不忍說。國家的根本,都快被他們腐蝕光了!」
惠美不留情面地批評道,圓香大驚,原來惠美姑姑是這麼看待她的。其他五人說不出話來,她臉上寫滿得意。「她就是啃食國家的蛀蟲!」惠美指著圓香,當場說道。
「妳說什麼?」神崎勃然大怒,他不能容忍有人這樣用言語糟蹋他的妻子。
「我們在談論國安問題,妳離題還人身攻擊,惠美,不能這樣。」仲琳出聲主持公道,他也跟神崎一樣,同情圓香受的傷害。
「我針對的是國安問題啊,像她這般欠缺效率,力量又弱的天兵,已經填滿了戰鬥員的基層。軍隊疲弱,將不利於退敵,連自保都有困難。國家的棟樑積弱不振,難道不算國安問題嗎?」惠美巧言辯解道。
「這不是社會主義,惠美。人人平等,意即不管什麼樣的人,我們都要包容他。現在妳針對圓香一個人,圓香沒觸犯任何規矩,難不成妳要鬥垮她嗎?妳們是同一個家族的人,妳鬥垮她,不仁也不義,要鬥,我們五人議會窩裡鬥就好,不要牽扯到她!」琉璃終於吐出平生第一次反抗惠美的話語,惠美張大嘴巴,心裡氣憤難當。
「可是社會主義也推崇菁英政治啊。她又不夠好,卻能當傳令兵、當總理秘書,還不是靠她那個前總理爸爸與總理老公的裙帶關係?」惠美很快圓了回來,這番辯詞堵住了琉璃的嘴。
惠美激烈的言論碰觸了圓香心裡最深處的痛,她的沒自信源自於走到哪都被說成是耍特權,跑步也是,她有一次傷到了右腿,體育老師主動降低對她的標準,同學卻在背後奚落,說她因為是富家千金才不用跑完全程。體育本就不是她擅長之事,因此她尤其憧憬那些四肢發達的英俊男子。
庫克少尉出現在她的世界裡是因為一次舞會上的偶遇,富家小姐常需要交際。圓香對庫克一見鍾情,動用了她身分上的優勢,讓她的前總理爸爸叫庫克陪她約會,確實也有聯絡上人。那時神崎也已經走進她的生命中。
圓香在神崎與庫克之間苦惱著,神崎外放純真,庫克冷靜理性。她本來很猶豫該選擇庫克還是神崎當終身伴侶,實際跟庫克約會,才發現到他們的約會地點在運動場,這激起了圓香的恐懼,她害怕在別人面前運動,因為學生時代每次她跑步的時候,都會被同學笑說動作不協調與笨拙,久而久之,她就討厭起運動了。庫克跑起步來,身輕如燕,圓香被他甩在背後,氣喘吁吁,大滴小滴的汗水在臉上橫流。庫克只顧著自己跑,根本沒注意到圓香整個人體力不支,撲倒在地上。圓香努力地坐起來,膝蓋破皮流血,手臂跟額頭也受傷了。庫克被迫停下來檢查她的傷勢,覺得圓香真是個累贅,在戰場上,這種人絕對不可能存活。他一心想成為偉大的軍人,所以他十分崇尚力量,對弱小的人沒什麼同理心。他看世界的方式,也是以體能的強弱作為衡量標準,因此他很冷酷地對待圓香,不僅不關心她身上的傷,還嫌東嫌西的。
圓香害怕的情緒被喚醒了,恍惚之間,她好像又聽見同學們的耳語,有千百張隻嘴恥笑著她。
不放心圓香跟庫克單獨外出的神崎,跟蹤他們來到運動場,目睹了這一切。神崎一氣之下,衝向運動場的跑道,給了庫克一巴掌。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神崎嚴厲地說道:「你想走軍人這條路,軍人的職責是保護弱小,你有做到嗎?」
「我又沒有異力,沒異力只能靠體能出頭,我看她那麼弱,又沒辦法取得什麼成就,要我娶這種人當老婆,我一定會瘋掉。」庫克冷冷的說。
「你這個人真是不可理喻!我也立志報效國家,我異力雖然弱小,現在還沒有獲得軍階,但我可不會把她丟著不管。這就是我跟你的差別,還有,你一定不會是個好軍人的。」
神崎不願多說,把圓香背起來就走。「走吧,我帶妳回去擦藥,我們不要理這個爛瓜!」
歸程的路上,神崎沿著晚風輕吹的椰林大道走,他背上的圓香兩淚縱橫。「我一直覺得,庫克武功高強,而且充滿了神秘感,所以才迷上他的。我不知道他會......」
「強的人不一定會照顧弱小,這是我們都必須知道的道理。」神崎儘量委婉地對她說。
圓香敲敲神崎的肩膀,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蒂芬妮藍的小盒子,下巴靠在神崎肩上說:「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找我了。我把你判出局,是我錯了。這一盒原本是要給庫克的,我現在轉送給你。」
神崎把圓香放下,她解開盒子的緞帶結,那裡面的,竟是一枚海藍寶石戒指。「神崎,我發現我還是比較喜歡跟你運動,去遍各個地方探險。你願意跟我一生一世,長相廝守嗎?」
嚇呆了的神崎,過了好一陣子才回神。「其實我也......很喜歡跟妳在一起的感覺。」神崎拿起戒指,往自己的無名指上套。這對佳偶隔天衝去辦妥結婚登記後,就手牽手回她家見光夫,也就是神崎的岳父了。
圓香在感情路上不再迷惘,她選擇了跟神崎共度一生。而庫克少尉不出神崎所料,成為了一個在前線玩弄權勢、製造大量殺戮的黑暗軍事家。
五人會議裡,除了惠美,大家幾乎都傾向支持圓香。
「每個人擅長的事情不一樣,阿香她秘書的工作做得好好的,惠美小姐,妳這話說得太過分了。」神崎吃力地保持理智說。
「圓香小姐,請妳說說那天恐怖份子是如何潛進妳家的,以供我們參考。」仲琳敲著法槌,讓眾人稍安勿躁。
「他們......先派了一個小孩,鬆懈神崎的警戒心,那小孩身上有GPS追蹤器,刺客就根據機器給的情報闖進官邸。......警衛都被他們拿槍殺死了,屋裡只有我、神崎和我們的孩子二寶。他們每個人都提著一把槍......神崎為了救我,喝下酒變身成大巨人,把他們打暈了......」圓香顫抖著語調說,悽慘的情景使人不敢回顧。
「可惡!這些歹徒簡直目無王法!神崎喜歡小孩,他們就利用小孩,害了這麼多條人命!」泰特的正義感令她拍了桌子,還得靠仲琳叫她息怒。
「所以呢?神崎身手再怎麼好,也不能改變警衛素質太差的事實啊,問題就出在整個培育人才乃至於輸出人力的體系都被蛀蟲侵蝕得不像話了,我提議即刻解雇圓香,由總理先生來開第一槍,提醒大家用人唯才。」
惠美態度堅決,她就是要讓議會上阻礙她的人心服口服。惠美直指神崎憑自己的喜好用人,態度有失公正,這一點,泰特一清二楚,不過還輪不到她發言,因為有人會先帶頭否定惠美。
「妳是存心跟我老婆過不去的吧,由妳惠美來舉薦人才,當真會比較好嗎?」神崎反問。
「哼,那是當然。社會主義,不分尊卑,眾人平等,我一定能找到比你老婆更適合當秘書的人選。」
「社會主義裡既然有像惠美妳這樣讓人跌破眼鏡的強大存在,也應該要有一個像圓香那樣的,弱者的容身之處。我受夠了妳長期以來以強弱衡量一個人的價值觀,那個標準是偏頗的,是傾斜的!」琉璃當眾罵了回去,他已不是那個任她頤指氣使的小琉璃。
「我對社會主義的認知豈會出錯?分明是你偷換概念,為了圓香,修改了它的內在精神!一個總理夫人,有強勢到你必須把信仰改了嗎?不畏強權,堅持信念,不正是我們追求的嗎,你是怎麼了,竟然敢在公共場合質疑我,我們不是一掛的嗎,不是夫妻嗎!」
「都說夫妻同心,我們已經不同心了,如果妳還要堅持,我會考慮在政治上跟妳拆夥。」
琉璃的話語,像一顆尖銳的石子,砸在惠美的心口。惠美嘴角抽動,眼皮跳個不停,琉璃變了一個人,不再完全聽命於她。她勢必得做好準備,以嚴防狂風暴雨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