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達人專欄

灼眼的夏娜remake-1

佛萊曼 | 2026-03-01 22:45:31 | 巴幣 104 | 人氣 120


那個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
 
原本喧囂的御崎市商店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前一秒還在耳邊聒噪的蟬鳴、身旁路人雜亂的腳步聲、遠處電車駛過的轟隆聲——全部在剎那間被截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濃稠的「茜色」。
 
坂井悠二停下了腳步。他手中還提著剛買好的CD,但視野所及之處,所有的行人——一起放學的同學、提著菜籃的主婦、等待紅綠燈的上班族——全都靜止不動。他們的輪廓依然清晰,但身體卻像是由褪色的油畫顏料構成,毫無生氣。
 
這是不合理的景象。 但在悠二的大腦來得及處理「恐懼」這個訊號之前,一股更加原始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先一步竄上了脊背。
 
「喀……喀喀……」
 
異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是空間被撕裂的聲音,也是某種龐然大物咀嚼著空氣的聲音。
 
在靜止的人群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球體。不,那是一個像是嬰兒玩偶般的怪物,蒼白的表皮下流動著令人作嘔的藍色火焰。那是「燐子」——以啃食人類靈魂(存在之力)為動力的僕從。
 
怪物張開了足以吞噬一輛汽車的大嘴,藍色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周圍靜止的人類。那些被火舌觸碰到的人,瞬間化作了無數蒼藍的光點,被吸入了那張深淵般的巨口。
 
「這是……什麼……」
 
悠二想要後退,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怪物的視線——那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珠——轉向了悠二。
 
在這個封閉的時空(封絕)中,本應只有它與獵物。然而,這個獵物卻「動了」。
 
「嗚喔喔喔喔——!」
 
燐子發出了興奮的咆哮,那是一種發現了上等美味的喜悅。它拋下了那些無味的殘渣,巨大的身軀如炮彈般向悠二彈射而來。藍色的火焰在空中拉出一道致命的軌跡。
 
死。 這個字眼在悠二腦海中炸開。會死。絕對會死。
 
就在那團毀滅性的藍色火焰即將觸及悠二鼻尖的千鈞一髮之際——
 
咚。
 
一聲沉悶卻強有力的搏動聲,在悠二的胸腔內響起。那不是心跳。那是某種更古老、更深邃、彷彿時鐘齒輪咬合般的聲音。
 
埋藏在他體內的祕寶,那件名為「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Mistes)核心,感受到了宿主瀕臨毀滅的危機,以及外界那充滿惡意的存在之力侵蝕。
 
防禦機制,強制啟動。
 
「滾開——!」
 
悠二下意識地揮出手臂,彷彿要驅趕眼前的噩夢。伴隨著他的怒吼,原本平凡無奇的手掌中,驟然噴發出一股「銀色」的奔流。
 
那不是火焰,那是純粹的、被壓縮到極致的「存在之力」。銀色的光輝如同水銀瀉地,又如鋒利的刀刃,帶著絕對的質量與那團藍色的火焰正面相撞。
 
轟————!
 
茜色的世界發生了劇烈的震盪。銀色與藍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周圍靜止的玻璃櫥窗在瞬間全部震碎,無數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化作齏粉。
 
「嘎……?」
 
燐子發出了困惑的哀鳴。它那巨大的身體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銀色力量狠狠彈飛,重重地砸進了對面的書店廢墟中。煙塵四起。
 
悠二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銀色光暈,那種力量流過血管的感覺,既灼熱又冰冷,陌生得令人恐懼。「我……做了什麼?」
 
還沒等他從震撼中回神,一股更加凌厲、更加純粹的殺意從天而降。
 
那是一道黑色的閃電。不,那是一件漆黑的大衣(夜笠),包裹著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
 
少女有著一頭長及腰際的炎髮,雙眸中燃燒著熾熱的灼眼。她手中的長刀——大太刀「贄殿遮那」,在茜色的夕陽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她並沒有看向那個正在掙扎爬起的燐子。那雙燃燒著紅蓮之火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悠二身上。
 
刀尖,緩緩抬起,直指悠二的咽喉。
 
「原本以為只是個還沒燃盡的火炬……」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卻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比起剛才那隻醜陋的怪物,眼前的少女反而更讓悠二感到一種來自本能的畏懼。
 
那是身為獵物面對掠食者時的恐懼。
 
「沒想到,居然是個擁有這種危險力量的『密斯提斯』。」少女手腕微轉,刀身上的火星飛濺。
 
「為了世界的平衡,你這東西,不能留。」
 
話音未落,少女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冰冷的刀鋒已經貼近了悠二的脖頸。
 
這就是他們的相遇。 不是英雄救美,也不是命運的邂逅。 而是獵人與獵物,在一片血色的黃昏中,最糟糕的開局。
 
刀鋒驟停。
 
熾熱的鋼鐵氣息停留在距離悠二頸動脈僅幾毫米之處,皮膚感受到一陣刺痛的灼熱。那並非錯覺,少女手中的大太刀「贄殿遮那」確實散發著足以蒸發水分的高溫。
 
悠二屏住呼吸,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少女維持著揮刀的姿勢,那雙燃燒著紅蓮之火的眼眸微微瞇起,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感到不悅。
 
「等一下。」
 
低沉、威嚴,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男聲震動著空氣。發話者並非這名少女,聲音源自她頸間那枚造型奇特的墜飾——神器「哥庫達斯」。
 
「為什麼阻止我,亞拉斯特爾?」少女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卻依然順從地收回了幾分力道,刀尖依舊指著悠二的鼻樑。「這東西剛才釋放出的力量波動極不尋常,放任不管會成為妨礙。」
 
「仔細看,契約者。」神器中的紅世魔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沈聲說道:「那道銀色的光輝並非來自『徒』的自在法。那種波動純粹、厚重,且帶有自我修復的特性。在他體內運轉的,是那個傳說中的寶具。」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再次將視線聚焦在悠二身上,彷彿要用視線將他解剖。
 
「零時迷子……?」她低聲咀嚼著這個名詞,原本冰冷的殺意轉化為一種純粹的好奇與審視。「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傢伙雖然是『密斯提斯』,存在感卻異常穩定。」
 
悠二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密斯提斯、零時迷子、契約者。這些陌生的詞彙像磚塊一樣砸向他混亂的大腦。但他聽懂了一件事:他暫時撿回了一條命。
 
就在這對話進行的短暫空檔,遠處廢墟中的瓦礫堆發出巨大的爆裂聲。
 
先前被悠二那股銀色力量彈飛的磷子,此刻已經重組完畢。它原本光滑的玩偶表皮此刻佈滿裂痕,藍色的火焰憤怒地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將周圍的書架燒成灰燼。
 
「嘎啊啊啊啊——!」
 
磷子發出刺耳的尖嘯,對於剛才被區區獵物擊飛的恥辱感到暴怒。它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顆藍色的流星,再次向兩人衝撞而來。
 
少女——炎髮灼眼的討伐者,冷哼一聲。
 
「真礙事。」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揮動左手。原本包裹著她嬌小身軀的漆黑大衣「夜笠」,彷彿擁有生命般向後延展,化作一面堅不可摧的黑翼,擋下了磷子噴吐出的藍色火球。
 
緊接著,她轉過身,背對著悠二。
 
「在那裡別動。既然是裝著貴重寶具的容器,若是亂跑導致被破壞,我會很困擾。」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悠二頭上。在對方眼中,他依舊不是「人」,只是一個需要被保全的「物件」。
 
然而,就在少女準備蹬地衝出的瞬間,異變再生。
 
悠二體內那股剛才平息下去的熱流,再次劇烈搏動。這一次,不再是無意識的防禦,而是一種清晰的「視覺」。
 
在他的視網膜上,世界的模樣改變了。空氣中流動的不再是光影,而是無數條錯綜複雜的線條。那是存在之力的流向。他清晰地看見,那隻磷子的核心並不位於頭部或胸口,而在它右腳後跟那個不起眼的藍色火種裡。
 
「腳跟!」
 
悠二大喊出聲。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他伸出手,那股銀色的力量再次回應了他的意志,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精準地擊中了磷子的右腳。
 
「什麼?」少女驚訝地睜大眼睛。
 
磷子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干擾而失去平衡,原本必殺的衝撞軌跡發生了致命的偏移,重重地撞向了一旁的電線桿。
 
機不可失。
 
炎髮灼眼的少女沒有放過這個瞬間。她身形一閃,黑色的夜笠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喝!」
 
隨著一聲清叱,大太刀帶著紅蓮的火焰揮下。沒有任何阻礙,如同熱刀切過奶油。磷子的右腿連同那個隱藏的核心,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粉碎。
 
巨大的玩偶怪物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隨即身體開始崩解。原本構成它軀體的藍色火焰失去了束縛,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最終消散在茜色的天空中。
 
戰鬥結束了。 快得令人咋舌,也殘酷得理所當然。
 
少女甩去刀身上的殘火,緩緩轉過身來。這一次,她看著悠二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著路邊的石子,也不完全是看著裝載寶具的容器。
 
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瞳孔中,倒映著悠二略顯狼狽卻依舊站立的身影。
 
「你……看得見?」她問道,語氣中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探究。
 
悠二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層淡淡的銀光正在緩緩褪去,潛伏回他的體內。那種力量並未消失,它就像一頭甦醒的猛獸,安靜地蟄伏在他的血管之中,等待著下一次的召喚。
 
「我看見了。」悠二抬起頭,直視著少女那雙擁有魔性魅力的眼睛,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它的弱點,還有……妳剛才差點被它擊中的軌跡。」
 
亞拉斯特爾低沉的笑聲再次響起,帶著些許讚賞。
 
「喔?在尚未接受任何訓練的情況下,憑藉本能運用了存在之力進行干涉與索敵嗎?看來,這個『密斯提斯』比預想中有趣得多。」
 
少女沈默了片刻,隨即將大太刀收回夜笠之中。封絕內的茜色光芒映照在她的臉龐上,顯得既神祕又危險。
 
「我是夏娜。」
 
她突然開口,報出了一個名字。或者說,那只是她那把刀的名字。
 
「暫且記住這個名字吧,密斯提斯。從現在開始,直到我決定如何處置你體內的寶具之前,你的存在——歸我管理。」
 
她邁開步伐,黑色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徑直走向悠二。
 
「現在,把手伸出來。」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但這一次,悠二沒有感到恐懼。他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嬌小身影,心中那股覺醒的銀色力量微微震動,彷彿在回應著對方體內的紅蓮之火。
 
原本平行的兩條線,在這個血色的黃昏中,強制交會。
 

 
午夜零時。
 
對於坂井悠二而言,這是一個特殊的時刻。埋藏在胸口深處的祕寶「零時迷子」,會在時針重合的剎那,將他當日消耗殆盡的「存在之力」完全回復。那是一種如同潮汐回歸般的安心感,也是他作為一名異類戰士得以在火霧戰士身旁並肩作戰的根本。
 
然而,今夜的潮汐有些不同。
 
當時針與分針在十二點的位置重疊,那股熟悉的銀色洪流如期而至。但在那純粹的光輝深處,參雜了一絲異樣的雜質。那是一抹漆黑。比夜色更深沉,比虛無更濃稠的黑。
 
「——終於,抵達了這個時刻。」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宏大、古老,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彷彿從世界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悠二猛地睜開雙眼。 現實世界的臥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意識荒原。腳下是平靜如鏡的銀色湖面——那是屬於他的存在之力;而頭頂,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天空,此刻卻盤踞著一道巨大的黑色陰影。
 
那陰影緩緩蠕動,鱗片摩擦的聲音如同雷鳴般轟響。它有著蛇的形態,卻擁有著神的格位。
 
「祭禮之蛇……」
 
悠二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透過這段時間與亞拉斯特爾的交流,以及自身對於「紅世」知識的惡補,他清楚眼前這個存在的真面目。紅世的創造神。 最大的災厄。
 
「吾之代行者,亦為吾之容器。」
 
巨大的蛇首緩緩垂下,那雙如同燃燒星辰般的金色眼瞳注視著渺小的悠二。聲音直接撼動著靈魂的結構。
 
「無需恐懼。吾之意識將填滿汝之空殼,吾之大命將透過汝之手實現。此為汝之榮耀,接受吧。」
 
黑色的霧氣從蛇身傾瀉而下,試圖將銀色的湖面染成墨色。那是一種絕對的侵蝕,意圖將「坂井悠二」這個個體徹底抹消,覆蓋上名為「盟主」的新人格。
 
若是第一卷那個軟弱無力的悠二,此刻恐怕早已在神的威光下意識崩潰。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經歷過無數死鬥、手握銀色鋒芒的戰士。
 
「拒絕。」
 
悠二抬起頭,吐出了簡短有力的兩個字。
 
「……何意?」 祭禮之蛇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在它的認知中,區區人類(密斯提斯)在神的意志面前,理應只有臣服與消散這唯一的結局。
 
「我說,我拒絕。」
 
悠二腳下的銀色湖面驟然沸騰。面對神威的壓迫,他沒有退縮,反而調動起體內所有的力量進行對抗。銀色的光輝化作無數尖銳的棘刺,從湖面升起,硬生生地頂住了下壓的黑色霧氣。
 
這是一種瘋狂的舉動。以人類之身,抵抗神的降臨。
 
「這具身體,這個名字,還有這份意志,全部屬於我。」悠二的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高高在上的神祇,「即便你是創造神,也休想擅自把別人當作你的所有物。」
 
「愚蠢。汝以為憑藉區區密斯提斯之力,能夠阻擋吾之歸來?」
 
黑蛇發出嘲弄的低吟。黑霧的密度瞬間倍增,銀色的棘刺在重壓下發出瀕臨破碎的悲鳴。力量的層級差距太過懸殊,這是一場必敗的仗。
 
然而,悠二的臉上沒有絕望。他正在思考。在極限的重壓下,大腦反而運轉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很清楚,單純的「抵抗」毫無勝算。想要活下去,想要保留自我,必須尋找另一條路。
 
「你想要『歸來』,是為了實現願望,對吧?」悠二突然大聲喊道,「創造新世界,無何有鏡。這是你們徒的悲願。」
 
黑蛇的動作再次放緩。「正是。此為吾之大命,亦為解決兩界紛爭之唯一解。」
 
「那個計畫有個致命的缺陷。」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黑色的侵蝕徹底停止。
 
「……汝說什麼?」
 
「我知道那個計畫的全貌。創造一個充滿存在之力的樂園,讓徒遷移過去,從此不再需要啃食人類。」悠二深吸一口氣,將這段時間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的結論拋了出來,「但那只是『逃避』。即便去了新世界,徒的本質並未改變。一旦新世界的存在之力枯竭,悲劇只會重演。你所創造的,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延遲爆炸的鳥籠。」
 
「大膽。」 神威暴漲。整個意識空間劇烈震盪,彷彿下一秒就會崩塌。 「區區人類,竟敢妄議神之大命。」
 
「正因為我是人類!正因為我身處夾縫之中,才能看到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看不到的盲點!」
 
悠二沒有退縮。他利用「零時迷子」的無限回復特性,強行修補著即將崩潰的意識屏障。他賭上了一切,賭眼前這位神祇並非單純的破壞者,而是擁有理性的「創造者」。
 
「祭禮之蛇,你需要我。」悠二伸出手,指向頭頂的巨蛇。 「你沉睡了數千年,對於現在的『現世』與『兩界平衡』早已陌生。你需要一個嚮導,一個能夠連結兩界觀點、修正你計畫漏洞的『大腦』。」
 
銀色的光輝不再是對抗的尖刺,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動的迴路,主動向黑色的霧氣延伸。
 
「我提供容器,提供策略,甚至提供『零時迷子』作為永動的能源核心。」悠二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這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但他必須成為主導者。 「代價是,保留我的意志。我們不是主僕,是『共生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著意識空間。 巨大的蛇瞳中流轉著複雜的光芒,那是神性在進行極速的演算與權衡。
 
良久。
 
一聲低沉的笑聲震動了銀色的湖面。
 
「有趣。」
 
黑色的霧氣收斂了攻擊性,開始緩緩變形,最終化作一件漆黑的華麗鎧甲,覆蓋在悠二的意識體之上。
 
「區區人類,竟敢向創造神提出契約。坂井悠二,汝之狂妄,確實有資格承載吾之權能。」
 
黑蛇的身影逐漸淡去,融入了悠二的體內。但這一次,不是吞噬,而是賦予。
 
「如汝所願。吾將賦予汝力量,汝需向吾證明,那所谓的『修正』並非虛言。」
 
現實世界。 躺在床上的坂井悠二猛然坐起。
 
午夜的鐘聲剛好敲響最後一下。他抬起右手。原本屬於人類的手掌上,此刻浮現出了一層繁複的黑色蛇紋,隨即又隱沒在皮膚之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力量在他體內奔流。那是銀色的「零時迷子」與黑色的「祭禮之蛇」交織而成的混沌之力。
 
「悠二?」 睡在吊床上的夏娜敏銳地察覺到了異狀,翻身而起,手中的贄殿遮那已經出鞘。「剛才的氣息……那是……?」
 
悠二轉過頭。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依舊是平時的坂井悠二,但在那雙眼眸深處,多了一抹令人戰慄的金色幽光。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包含著對夏娜的安撫,以及一種身為強者的從容。
 
「沒事,夏娜。」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那份足以撼動世界的重量。 「只是做了一個……關於未來的夢。」
 
與神共舞的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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