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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女戰記:長距離飛彈的反噬

佛萊曼 | 2026-02-28 23:00:38 | 巴幣 2 | 人氣 45


帝國首都柏林,技術開發局總部大樓。
 
窗外飄著鵝毛大雪。行人縮著脖子在寒風中匆匆趕路。
 
第十三兵器開發課課長室內,溫暖如春。
 
厚重的波斯地毯吞沒了腳步聲。壁爐裡的無煙煤靜靜燃燒,釋放出穩定的熱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醉的香氣。
 
那是桑托斯二號咖啡豆。中度烘焙。沒有摻雜任何菊苣根或大麥殼。這是純正的、來自南方的奢侈品。
 
譚雅·提古雷查夫坐在那張巨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她的雙腳懸空,輕輕晃動。
 
她端起骨瓷杯,優雅地啜飲了一口。
 
「哈……這才是文明。」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沒有泥濘的戰壕。沒有呼嘯的砲火。沒有隨時可能炸裂的腦袋。
 
這裡只有數據。只有圖紙。只有無盡的預算審批單。
 
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十年前,她在孤兒院的魔力測試中動了手腳。她故意讓魔力波長出現間歇性的紊亂,並偽造了一份關於「恐高症與空間感知障礙」的醫療報告。
 
軍方放棄了將她培養成航空魔導師的計畫。
 
但他們發現了她的數學天賦。
 
於是,她以「技術文職人員」的身份被錄用。憑藉著前世的人力資源管理經驗與現代工程學知識,她僅用了兩年時間就爬到了課長的位置。
 
現在,她是帝國軍工複合體中最年輕、也最冷血的管理者。
 
「課長。」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的是阿德海德·馮·舒格爾主任技師。這位天才科學家此刻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白髮,手裡抓著一捲藍圖,神情亢奮。
 
「關於『V-1 魔力誘導飛彈』的推進系統!我有個新想法!」舒格爾把藍圖拍在譚雅面前,口水飛濺,「如果我們把核心換成不穩定的高濃度魔導液,推進力可以提升百分之五十!雖然爆炸率會增加三成,但這能讓它飛得更快!這是神的旨意!」
 
譚雅放下咖啡杯。她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藍圖。
 
她沒有看那些複雜的術式結構。她只看右下角的成本預估欄。
 
「駁回。」
 
她拿起紅筆,在藍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叉。
 
「為什麼?!」舒格爾抱著頭慘叫,「這可是藝術!這是速度的極致!」
 
「博士。我們是在製造武器。我們不是在製造煙火。」
 
譚雅指著成本欄,語氣冰冷得像是在宣讀裁員名單。
 
「增加三成爆炸率,意味著良率下降。良率下降,意味著單發成本上升。根據我的計算,這會導致邊際效益遞減。」
 
她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文件,扔給舒格爾。
 
「這是我批註的修改方案。使用廉價的衝壓發動機。外殼改用低強度的衝壓鋼板。導引系統不需要高精度的魔導核心,只要能飛到大概的座標就行。」
 
「可是……那樣精度很差!誤差會超過五百公尺!」舒格爾抗議道,「這根本打不中軍事設施!」
 
「那就多發射幾枚。」
 
譚雅重新端起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微笑。
 
「精度不夠,數量來湊。一枚打不中,就打一百枚。一百枚打不中,就打一千枚。」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繁華的柏林街頭。
 
「博士,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培養一名優秀的航空魔導師需要十五年。需要昂貴的食物、教育、訓練。他們戰死,帝國就損失了一項巨大的固定資產。」
 
她在玻璃窗上呼出一口熱氣,用手指畫了一個如同導彈軌跡般的弧線。
 
「但飛彈不同。它只需要鋼鐵、火藥和流水線上的工人。它的造價只有魔導師培育成本的千分之一。」
 
「我們不需要英雄。我們需要的是廉價的死亡快遞。」
 
舒格爾看著眼前這個幼女。他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孩子談論戰爭的方式,比任何好戰的將軍都要可怕。將軍們渴望榮耀與勝利。而她,只關心報表上的數字是否漂亮。
 
「去修改吧,博士。」譚雅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臉龐隱沒在陰影中。「把成本壓低到每一發飛彈只相當於一輛自行車的價格。我要讓敵人淹沒在廉價的鋼鐵洪流裡。」
 
「……遵命,課長。」
 
舒格爾拿著藍圖退了出去。
 
辦公室恢復了安靜。
 
譚雅坐回椅子上,翻開下一份文件。
 
這是一場生意。
 
只要她能用最低的成本,為帝國換來最大的殺傷力,她就能永遠坐在這個溫暖的辦公室裡。
 
她不需要去前線拼命。她只需要動動手指,簽幾個字,就能把成千上萬噸的炸藥送到幾百公里外。
 
這是最高效的戰爭。這是最安全的戰爭。
 
「只要這款 V-1 飛彈量產成功……」
 
譚雅看著預算表上那一長串的零。
 
「我就能拿到終身專利分紅。到時候,我就去南方買個小島,徹底告別這個瘋狂的世界。」
 
她滿意地笑了。
 
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帝國軍後勤總局,戰略物資管理課。
 
牆上的巨型地圖上插滿了黑色的小旗幟。每一面旗幟代表一個 V-1 飛彈發射陣地。
 
這些陣地位於大後方,遠離前線砲火的射程。那裡沒有泥濘,沒有屍臭,只有整齊排列的混凝土發射台,以及忙碌的裝填工人。
 
工人們將一枚枚粗製濫造的鋼鐵圓筒推上滑軌。注入劣質燃油。啟動簡單的定時引信。
 
點火。
 
「嗖——」
 
刺耳的噴氣聲撕裂長空。數百枚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蝗蟲群般沖入雲層。
 
它們飛向西方。飛向萊茵戰線對面的共和國陣地。
 
幾個小時後,戰報傳回了柏林。
 
譚雅·提古雷查夫課長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戰損評估報告》。
 
「命中率百分之十五。」
 
她平靜地唸出這個數字。
 
站在對面的阿德海德·馮·舒格爾博士興奮地搓著手,眼鏡歪在一邊。
 
「雖然精度很低,但覆蓋面太完美了!我們把整個共和國第二軍團的駐地變成了月球表面!根據偵察機回報,那裡已經沒有任何高於一公尺的建築物了!」
 
譚雅點點頭,拿起鋼筆,在報表上勾選了「追加生產」的選項。
 
「很高的效率。我們消耗了三百噸劣質鋼材和兩千桶燃油。敵人損失了兩個整編師,以及一座重要的鐵路樞紐。」
 
她抬起頭,看著舒格爾。
 
「博士,這就是現代戰爭。不需要英勇的騎士。不需要王牌魔導師的個人秀。只需要足夠的產能。只需要足夠的預算。」
 
戰爭變成了數學題。
 
只要帝國的工廠還在運轉,只要流水線還在吐出這些廉價的殺人機器,敵人就只能在無盡的爆炸中顫抖。
 
這種戰術迅速改變了整個戰局。
 
前線的帝國士兵們發現自己無事可做。他們只需要躲在戰壕裡,抽著菸,看著頭頂上己方的飛彈群呼嘯而過,然後聽著對面陣地傳來的慘叫聲。
 
傷亡率直線下降。
 
帝國高層對此欣喜若狂。
 
傑圖亞中將親自來到技術開發局視察,並授予了譚雅一枚嶄新的「戰功十字勳章」。
 
「妳是帝國的瑰寶,提古雷查夫課長。」
 
這位以冷靜著稱的戰略家,此刻看著那些飛彈生產線,眼神中也流露出了狂熱。
 
「有了這個,我們可以把戰線無限推進。我們可以炸平巴黎。我們可以炸平倫敦。我們可以讓所有反抗帝國的人都變成灰燼。」
 
譚雅微笑著接受了勳章。
 
這正是她想要的。
 
低風險。高回報。
 
她被稱為「後方的鋼鐵魔女」。敵國的廣播裡充斥著對她的詛咒,稱她是「沒有靈魂的會計師」,指責她將戰爭變成了卑劣的屠殺。
 
譚雅對此毫不在意。謾罵無法擊落飛彈。道德譴責無法阻止工廠運轉。
 
然而,事情開始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由於傷亡極低,國內的輿論開始變得傲慢。原本主張「見好就收」的停戰派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底毀滅敵國」的激進言論。
 
飛彈的目標不再侷限於軍事設施。
 
它們開始落向城市。落向工廠。落向居民區。
 
譚雅看著最新的目標清單,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針對平民的無差別轟炸。」
 
她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坐標,對舒格爾說道。
 
「這會激起敵國民眾的殊死抵抗。這會增加佔領後的治理成本。這在經濟上是不划算的。」
 
舒格爾聳了聳肩,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
 
「那有什麼關係?參謀本部說了,只要炸到他們投降為止。反正飛彈很便宜。我們有的是庫存。」
 
譚雅放下文件。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製造了一頭怪獸。
 
這頭怪獸名叫「總體戰」。
 
由於殺戮變得太過容易,太過廉價,帝國忘記了戰爭的恐懼。帝國忘記了節制。
 
敵人被逼到了絕境。
 
當一個國家面臨亡國滅種的威脅時,他們會爆發出怎樣的瘋狂?
 
譚雅轉頭看向窗外。柏林的天空依舊湛藍。
 
但在那湛藍之下,她彷彿看到了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在湧動。那是復仇的怒火。那是針對她個人的、不死不休的追殺令。
 
「或許……我把效率提升得太高了。」
 
她低聲自語。手裡的勳章此刻摸起來冰冷刺骨。
 
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緊急情報線路。
 
譚雅盯著那部電話,遲疑了兩秒,伸手接起。
 
聽筒裡傳來了情報局長急促的聲音。
 
「提古雷查夫課長!立刻撤離辦公室!重複一遍!立刻撤離!」
 
「發生了什麼事?」譚雅冷靜地問道。
 
「敵人的聯合特種部隊突破了防線!他們沒有攻擊皇宮!他們沒有攻擊參謀本部!」
 
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著。
 
「他們的目標是技術開發局!他們的目標是妳!那個『鋼鐵魔女』!」
 
譚雅的手指僵住了。
 
她想要的安全。她想要的後方生活。
 
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電話掛斷的瞬間。
 
沒有預警。沒有防空警報的緩衝。
 
技術開發局那扇巨大的落地防彈玻璃,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中粉碎。無數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室內飛濺。
 
寒風灌入。文件被捲上半空,像白色的蝴蝶在暴風雪中掙扎。
 
三個黑影衝破煙塵,懸浮在辦公室中央。
 
他們穿著共和國軍的魔導師飛行服,身上掛滿了高爆手雷。他們的眼睛赤紅,充滿了絕望與仇恨。那是捨棄了生還希望、只求同歸於盡的眼神。
 
自殺式突擊隊。
 
他們繞過了皇宮。繞過了參謀本部。直接殺進了這棟看似無害的行政大樓。
 
「確認目標!」
 
領頭的敵軍魔導師發出一聲嘶吼。他指著躲在桃花心木辦公桌後的那個嬌小身影。
 
「就是她!那個金髮的魔女!那個製造了 V-1 飛彈的屠夫!」
 
不需要確認軍階。不需要核對照片。
 
那個幼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種即使在槍口下依然在計算「玻璃維修費」的冷漠眼神,就是最好的證明。
 
「為了死去的同胞!為了被燒毀的家園!」
 
敵軍魔導師啟動了手中的術式槍。槍口凝聚起致命的光芒。
 
「去死吧!惡魔!」
 
譚雅·提古雷查夫課長縮在桌子底下。她咬著牙,手裡緊緊攥著一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
 
該死。
 
這不合規矩。
 
這裡是後方。這裡是平民區。根據《國際戰時公約》,攻擊非戰鬥人員是戰爭罪。
 
但對面顯然不在乎公約。是她先打破了平衡。是她用那些廉價的飛彈把對方逼瘋了。
 
現在,報應來了。
 
「舒格爾!」譚雅對著通訊器大吼,「啟動防禦系統!哪怕把整層樓炸了也無所謂!」
 
通訊器裡只有雜訊。線路被切斷了。
 
上方傳來術式爆炸的巨響。她的桃花心木辦公桌——那張價值連城的古董,瞬間化為木屑。
 
譚雅在衝擊波中翻滾而出,撞在牆邊的武器陳列櫃上。
 
玻璃櫃碎裂。一把造型誇張、槍管粗大的原型槍掉落在她手邊。
 
「試作型大口徑魔力加農砲·零式」
 
這是舒格爾博士上週送來的廢案。因為後座力太大會震碎使用者的鎖骨,且散熱系統有致命缺陷,被譚雅無情地貼上了「工業垃圾」的標籤,扔在這裡當裝飾品。
 
現在,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譚雅抓起那把沈重的武器。
 
她沒有受過正規的魔導師格鬥訓練。但她懂得機械運作原理。她懂得如何讓這堆廢鐵噴出火焰。
 
「想殺我?」
 
譚雅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那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才會有的光芒。
 
「你們這群沒有效率的野蠻人!你們知道我為了這個季度的財報加了多少班嗎?!」
 
她扣下扳機。
 
沒有瞄準。這種距離不需要瞄準。
 
「轟——!」
 
那不是槍聲。那是雷鳴。
 
粗大的藍色光柱從槍口噴薄而出,瞬間吞沒了整個辦公室。
 
巨大的後座力將譚雅整個人向後撞飛,狠狠砸進了牆壁裡。她的右肩發出一聲脆響。脫臼了。
 
但效果是毀滅性的。
 
那三個懸浮在空中的敵軍魔導師,連同他們身上的防禦術式,直接被這股狂暴的能量蒸發了。
 
甚至連辦公室的天花板、地板、以及外面的走廊,都被轟出了一個直徑三公尺的大洞。
 
煙塵瀰漫。
 
警報聲終於淒厲地響起。
 
譚雅癱坐在廢墟中,大口喘息著。她的軍服被燒焦了。臉上沾滿了灰塵。那個精緻、優雅、總是端著咖啡的技術官僚形象蕩然無存。
 
她看著手中那把冒著紅光的廢鐵槍管。
 
槍管已經融化扭曲。
 
如果再多開一槍,炸膛的就是她自己。
 
「瘋子……全是瘋子……」
 
譚雅按著劇痛的肩膀,試圖站起來。
 
這就是她追求的「安全」嗎?
 
她以為只要躲在幕後,用金錢和技術來推動戰爭,就能置身事外。她以為只要不親手扣下扳機,血就不會濺到自己身上。
 
錯了。
 
在這場總體戰中,沒有人是無辜的。
 
她製造了殺戮。殺戮就會找上門來。
 
走廊盡頭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那是帝國憲兵隊的增援。
 
但在那些腳步聲中,譚雅聽不到一絲安全感。
 
敵軍既然能突破一次,就能突破第二次。只要她還是「技術開發局長」,只要她還在生產那些飛彈,她就是全世最有價值的獵物。
 
她親手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靶子。
 
「課長!課長!您沒事吧!」
 
舒格爾博士從煙塵中衝了過來,手裡還拿著滅火器。
 
他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辦公室,看到了那把融化的試作槍,也看到了譚雅那張陰沈得可怕的臉。
 
「天啊!零式加農砲竟然能實戰!這數據太珍貴了!」舒格爾驚嘆道。
 
譚雅沒有理會這個瘋子。
 
她抬頭看向那個被轟開的大洞。外面的夜空中,隱約可見遠處的探照燈正在瘋狂掃射。更多的敵軍魔導反應正在接近。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備車。」
 
譚雅冷冷地說道。
 
「去哪裡?醫院嗎?」
 
「去地下掩體。」譚雅扔掉手中的廢槍,眼神空洞,「從今天起,地面上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帝國大本營,地下三千公尺。
 
這裡沒有晝夜之分。
 
厚達五公尺的鋼筋混凝土牆壁隔絕了地表的一切。陽光、風聲、甚至是季節的變換,在這裡都不復存在。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臭氧的味道。那是循環系統勉強維持著氧氣供應的證明。巨大的通風扇葉片緩慢旋轉,發出單調而沉悶的低頻嗡嗡聲,聽久了會讓人產生幻聽。
 
「哐——」
 
一聲巨響。那是重達十噸的防爆閘門完全閉鎖的聲音。
 
譚雅·提古雷查夫課長站在這間嶄新的「辦公室」中央。
 
這裡比她原本那個位於地表的豪華辦公室要寬敞得多。牆壁上掛滿了最新的戰況顯示屏。桌上堆滿了等待審批的藍圖。
 
但這裡沒有落地窗。這裡沒有桑托斯咖啡豆的香氣。
 
這裡像是一座墳墓。一座裝修豪華的墳墓。
 
「這裡就是『狼穴』的核心區。」
 
傑圖亞中將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深不可測的笑容。
 
「這裡是帝國防禦等級最高的設施。即使地表被核彈夷為平地,這裡也能安然無恙。」
 
他走到譚雅身邊,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般打量著她。
 
「提古雷查夫局長。鑑於昨晚的刺殺事件,參謀本部一致認為,讓妳暴露在地面上是一種極不負責任的行為。」
 
「你是帝國的大腦。你是鋼鐵魔女的核心。我們不能失去妳。」
 
傑圖亞的聲音溫和而充滿敬意。但聽在譚雅耳中,那每一個字都像是監獄長的宣判。
 
「所以,為了保護這份珍貴的資產,請妳務必留在這裡。」
 
譚雅抬頭看著這位帝國的戰略大師。
 
她明白了。
 
這不是保護。這是軟禁。
 
因為她製造的武器太過高效,太過廉價,戰爭的規模已經失控。敵國已經瘋了。他們不再尋求勝利,只尋求與帝國同歸於盡。
 
在這種總體戰的泥沼中,帝國需要源源不斷的新式武器。
 
而她,就是那個能下金蛋的鵝。
 
為了防止這隻鵝被殺,或者防止這隻鵝飛走(叛逃),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關進最深的地牢裡,然後用「愛國」和「責任」的名義鎖上門。
 
「……我明白了,閣下。」
 
譚雅的聲音沒有起伏。反抗是徒勞的。這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足夠的咖啡。還有,讓舒格爾博士閉嘴,別讓他把實驗室炸了。」
 
「如妳所願。」傑圖亞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隨著他的腳步聲遠去,最後一道電子鎖發出了「滴」的鎖定聲。
 
譚雅孤零零地站在這片慘白的人造光下。
 
她慢慢走向那張金屬製成的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份新的項目計劃書:《關於超遠程洲際打擊兵器的開發構想》。
 
這是要毀滅世界的武器。
 
如果這東西造出來,戰爭就不會結束。戰爭會升級成人類文明的終結。
 
但她別無選擇。
 
如果不造,帝國會輸。如果帝國輸了,她會被送上絞刑架。
 
如果造了,戰爭會繼續。她就必須永遠待在這個地下掩體裡,直到老死。
 
這是個死循環。
 
這是一個由她的「理性」親手編織的死循環。
 
譚雅癱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了前世。那時候,她只是個想在辦公室裡混到退休的上班族。
 
現在,她確實「混」到了永遠不會下班的地步。
 
「存在X……」
 
她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永遠不會熄滅的日光燈。
 
「這就是你的惡作劇嗎?讓我用效率換取安全,最後卻得到了最高效率的監禁?」
 
沒有回答。只有通風扇那嘲諷般的嗡嗡聲。
 
譚雅苦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拿起鋼筆。筆尖觸碰紙面。
 
工作還在繼續。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工作吧。
 
讓這個世界燃燒得更猛烈一些吧。
 
畢竟,在地獄的最底層,只有工作能讓她暫時忘記自己是個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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