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花季茶會在陽光灑落的庭園中舉行,微風輕拂,玫瑰香氣繞著銀托盤流動,點心精緻如藝術品。
今日的茶會氣氛悠閒而愉快——至少在某個自以為是的戀愛軍師登場之前是如此。
紅毛獅王難得心情不差,正與莉迪亞站在噴泉旁輕聲交談,畫面甜到我都想尖叫!
我則躲在裝飾柱後,手裡拿著望遠鏡(哪來的?別問,軍師道具!)賊兮兮地偷窺著,眼睛亮得像發現寶箱的小盜賊。
(旁邊的貴族們目瞪口呆:「這人鬼鬼祟祟地在幹嘛!?」)
太好了!這是他們感情升溫的絕佳時機!
嘿嘿嘿,我來幫你們一把吧!
只要我假裝重心不穩稍微撞過去,殿下就會本能地扶住莉迪亞以保持平衡,然後——他就會「意外」跌進命運懷抱(物理),或者是莉迪亞「不慎」跌進他的懷裡……
兩人近距離接觸!!心跳加速!
戀愛的火花將立刻竄上天際!
完美!天衣無縫!
我,希蕾妮蒂,今日必成帝國第一紅娘。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悄悄接近目標。
三、二、一——撞!!!
一陣風掠過。紅毛獅王如同聞到危險的猛獸,優雅、乾脆又輕鬆地側身閃過。
而我,我什麼都沒撞到。
整個人因為慣性——
當 場 撲 空。
眾目睽睽之下,我像斷了線的玩偶般,表演了「空中轉體半週—臉著地式」的完美四腳朝天,跌的比新生馬駒還難看。
四周瞬間靜止一拍,茶會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望向地上那坨白色物體(就是我)。
「希、希蕾妮蒂小姐……這是在表演雜技嗎?」
「天啊!她跌倒了嗎?在茶會正中央?」
「她剛才是不是想撞向二皇子殿下……?」
背後的貴族們議論紛紛,竊竊私語如同海嘯襲來,我呆坐在地上,裙擺散開,頭髮凌亂如鳥巢,雙頰燒得像要冒煙。
完了。
社會性死亡,完美達成。
而紅毛獅王站在不遠處,用一種看笨蛋的無奈眼神盯著我,表情彷彿在說:「妳到底想幹嘛。」
對吼——!!
我怎麼能忘記——眼前這位可是帝國最強戰鬼,身為劍術高手,這種幼兒園等級的「偷襲」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嗚嗚嗚好丟臉……我太自作聰明了……
「不、不好意思…..打擾各位愉快的茶會了……不用在意我,哈哈哈!」我發出尷尬的乾笑聲,揉揉拐到的腳踝,拍拍裙襬上的塵土,接著站起身,一拐一拐地獨自離開。
突然,我的雙腳離地了,整個人被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抱了起來。
我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頭頂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
「我送她去包紮。」
我滿臉錯愕,被紅毛獅王橫抱在懷裡,裙襬在空中飄得像受驚的白鴿。
等等等等!!!!殿下……
你抱我離開現場,莉迪亞怎麼辦!?
「哇呀——!!」
回頭一看——
莉迪亞正站在原地,對我微微一笑,雙眼興奮地閃閃發亮,一副「我嗑到現場版了」的看戲表情。
而其他貴族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天啊!二皇子殿下抱起希蕾妮蒂小姐了!」
「他們的關係……該不會……?」
「看起來好親密啊!」
利歐納德完全無視周圍的議論,大步流星朝著花園外走去。結果我就被紅毛獅王強制打包帶走,留下一群吃瓜的眾人。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在他懷裡不斷掙扎,拼命搖晃雙腿拍他肩膀,彷彿遊樂園還沒玩夠的小孩。
「妳再掙扎,等一下就把妳扔進噴泉。」話雖如此,但他手臂卻如鐵鉗般收得更緊。
我只好認命地垂下手放棄抵抗,僵硬地躺在他懷裡,但整張臉已經紅的像被火燒透。
被抱著走已夠羞恥,濕身play絕對達咩!
紅毛獅王的腳步穩健而迅速,彷彿懷中抱著的不是那個剛在茶會上表演「臉著地式體操」的出包祕書官,而是某件極貴重、極脆弱、稍有不慎就會摔碎的國寶級文物。
(說實話,被這樣高規格護送,我突然有點受寵若驚!!)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深深嘆了口氣,那嘆氣聲長到可以繞宮殿一圈:
「妳怎麼老是冒冒失失的?之前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上次是被茶水燙傷、這次又扭到腳——妳是打算讓醫務官直接住進我宮裡輪班嗎?」
語氣裡有無奈,有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心疼。
我瞬間在他懷裡愣了一下。
……摔下樓梯?
我歪了歪頭。
等等,我什麼時候摔過樓梯?
這件事我怎麼完全沒印象!?
「抱、抱歉殿下……」我小聲認錯,語氣誠懇得連自己都想鼓掌,「不過我什麼時候摔過樓梯?殿下您是不是記錯人了?」
「……妳不記得?」他看著我,眼神忽然沉了半分,像被戳到什麼隱藏劇情,卻很快掩過去,「算了。」
他頓了頓,語氣像教訓小孩,嚴厲又充滿溫柔:
「妳別仗著自己有特殊體質,就老是亂來。」他語氣恢復平穩,卻字字認真,「不是每次都有人來得及幫助妳。」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像隨口提醒「記得帶傘」。
可是我卻莫名感到一股奇怪的重量。
紅毛獅王....他在擔心我嗎.....?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我心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明明只是幾句責備的話,卻讓我的心頭莫名一暖。
「......殿下,今天謝謝您了。」我側過臉,悄悄靠在他壯碩而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穩定有力的心跳聲,語氣難得乖順。
利歐納德沒有回應。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越過我的頭頂,落在前方石板路上被陽光拉長的樹影,像是透過眼前的光景,看見了某段回憶中的畫面。
良久,他才用極小極低的聲音呢喃了一句——
「當時我沒有伸出手抓住妳,對不起......」
那聲音輕得幾乎被午後的春風帶走,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什麼?」我滿腦子都是問號,茫然地抬起頭看他,像隻突然被叫醒的倉鼠。
我完全沒聽清楚,只覺得他好像說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殿下,您剛才說了什麼嗎?我沒聽清楚。」
利歐納德「唰」地猛然別過頭去,動作之快,簡直比在戰場上躲箭還要俐落。
「沒事!」他的語氣恢復平常的彆扭與強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妳以後自己注意安全就是了,別給我添麻煩!」
但他別過去的那張臉——
耳尖紅得像是被誰偷塗了三層草莓果醬!還帶反光效果!
我張了張嘴,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偷偷笑了出來。
今天的助攻大計雖然以「臉部著地剎車」慘烈收場,帝國第一紅娘的美夢也暫告一段落,但至少有一點值得刻在墓碑上——
帝國最強戰鬼,今天為了我,親自當了一回專屬擔架。(還把耳尖紅成限定草莓色!)
春風輕拂,花園小徑上的花瓣懶散地飄落,利歐納德依舊別著臉,大步走得又快又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他懷中那個偷笑的「人形災難吸引機」,他選擇——
暫時假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