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中【Project Iden】
資料夾簡介
七人七騎,職階各異;全員病嬌,執念各狂。
將愛奉獻給未來的變數。
爭奪女神記憶權的戰爭,一觸即發。
黑暗x黑色幽默xR18x病嬌x科幻
【北工區 空中花園公寓-14樓】
「久瀨前輩,不好意思又得麻煩妳了。」
北城朔站在玲音的房門外,手裡提著剛從維納斯那裡買的退熱貼、安神茶包,對著門上的鴨鴨貼紙沉思。
至少超過三年了吧…?
遙想玲音從預備仲裁官學院畢業的那一年,十六歲的她第一次提出「我想自己住外面」的需求時,朔便二話不說帶她來到北工區這裡看房子。
這邊人口結構單純,生活機能也相當優異,轄區內有配屬阿斯特利亞的分局,犯罪率比中樞塔周邊低幾個百分點,加上久瀨心羽那女人曾說過,北工區是很適合單身女生居住的地方,所以朔也相信這裡很安全。
雖說美中不足的是離中樞塔有段距離,公車總站的存在讓這缺點不再那麼明顯。
安全、乾淨、有公車,讓孩子有足夠的距離感,朔當初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他手握備用鑰匙,但給予玲音相當大的隱私,從不查勤,也不會干涉她的交友。
本以為日子能這樣平平淡淡地過...沒想到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喂...北城...我們還要站在這裡多久...?」心羽眉頭微皺,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朔的手臂。「明天一早不是還要開庭嗎?要不你先回去?我來處理。」
朔一開始讓心羽陪同,是因為他很清楚,大半夜跑來養女的家門口,社會觀感不好,所以要找前輩來背書。
而且心羽是女人,更懂女人的煩惱。
他的原意是這樣。
但要是讓前輩一個人進去,他自己就變成背景的路人甲,只是來「旁聽」,並非那個主動關心玲音的人。
那種感覺,他又非常不甘心。
「...我先打一通電話給她,確認她睡了沒。」
朔發出一聲小小的嘆息,再度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響個兩聲就接通了:
「喂...?朔哥...?」
玲音接起電話,背景音有一些人聲與罐頭笑聲,應該是在刷IZ那些脫口秀廢片。
她還是睡不著啊...。
「小玲音,我跟久瀨人現在在妳家外面...嗯...方便我進去嗎?」
「……蛤?」她愣了兩秒,反射性從床上坐直,「等、等一下,你說『我家外面』…還有久瀨姨姨?」
「嗯,就妳家外面...十四樓,我沒走錯吧?」
「……。」
房內的罐頭笑聲還在繼續播,爆炸頭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瘋狂笑場,跟她這一刻的石化形成強烈對比。
完了!朔哥真的來了!
怎麼還有久瀨姨姨啦!
難不成要當場開庭嗎!?
「那個…朔哥,你跟姨姨等我一下!」她慌亂地壓低聲音,「別、別按門鈴,我、我去開門!」
頂著爆炸頭的脫口秀主持人還在笑場,玲音火速把IZ廢片關掉,手機鈴聲轉成靜音。
陽台上洗衣機正運轉著,砰砰砰地敲打裡頭的「證物」---針織衫和長褲。
走到門邊時,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鴨鴨還被她五花大綁,綁在純律小椅上。
「嘎嘎!(放我出來作證!)」
在她腦中,自動補上這種不合時宜的吐槽。
「噓,小聲點啦。」
她小聲叮嚀了一句,衝過去把鴨鴨的繩子解開,再把鴨鴨頭上戴上法官假髮,擺成一個感覺很專業的姿勢,白色捲髮套在可愛的鴨頭上,整隻鴨看起來莫名莊嚴。
「拜託你今天乖一點,不要亂告狀喔…乖喔...。」
當一切準備就緒,玲音才穿好拖鞋,小心地走向玄關處,眼睛湊上門上貓眼,檢查來者是否真的是朔本人,深色外套,梳得整整齊齊的黑髮、冷如冰山的撲克臉。
百分之百符合北城朔人設三件套,很好,是本人。
旁邊那位帶著眼鏡、酒紅色長髮,一臉既性感又兇巴巴的女人,標配是低胸襯衫跟逆天到不行的迷你裙,沒錯,是久瀨姨姨。
門一打開,玲音看見朔的手裡提著一個維納斯便利商店的環保袋。
「朔哥...久瀨姨姨...晚...晚安啊。」
「打擾了。」
「不會不會不會!一點也不麻煩!!」玲音不自覺地聲音跟著高八度,「那個朔哥你、你怎麼會…真的來啊…?」
朔倒是沒有吐槽,只是稍微打量了一眼她的狀態,睡衣穿好好的,就是臉紅得有點像泡澡過頭,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說:
「在維納斯買了退熱貼跟安神茶,妳可能會需要。」
「啊、那個…謝謝…真的不用特地跑一趟啦。」
「不特地,只是順路。」
玲音接過袋子的瞬間,整個人愣了一下,心羽在旁邊陷入沉思,順路你個大頭鬼啦!從中樞塔到這邊車程至少要半小時還要繞路欸!
「那個...人都來了...進來坐一下嗎?」她鼓起勇氣補了一句,「還是朔哥要回去了?」
「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陪妳。」
語畢,他頭微低,準備脫鞋進門。
「不介意不介意!」玲音急急忙忙地側身讓出空間給朔,開啟客套模式:「鞋子隨便擺沒關係,啊那個地板有點亂...請朔哥跟姨姨不要介意!」
其實玲音的家一點都不亂,畢竟她從小就接受嚴苛的阿斯特利亞式教育,任何東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條,該擺的、該收的,連鍋碗瓢盆這些東西也都乖乖地收在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不會到處亂放。
朔換了室內拖鞋,進門時下意識掃過五坪大的客廳:
沒有額外的男鞋、男裝、隨手丟在椅背上的衣物,洗衣機以小分貝運轉,晾衣桿上的衣架以間隔五公分的距離擺得好好的。
那隻被打扮好的法官鴨鴨正坐在純律小椅上對著他,身上還殘留著一些綑綁的痕跡,目光空洞地望向門口,當朔的目光投向這邊,鴨鴨隨即「嘎」了一聲。
「嘎嘎、嘎嘎。(本席認得你,是買鴨的人。)」
朔當然聽不懂那叫聲中的意涵,只是挑了挑眉,說:
「…鴨鴨黨總書記今天的頭髮很有特色。」
「噗~!」玲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啊、啊哈哈…就是,讓它複習一下朔哥的行業啦...純律小法官...要喝水嗎?我、我去倒...啊!可是朔哥帶了茶包來,那我先把水煮開!」
玲音整個人像裝了馬達一樣在小廚房和客廳之間走來走去,企圖用行動掩飾緊張到不行的氛圍,尤其久瀨心羽這號人物,精通犯罪心理學與測謊、清楚女罪犯的心理組成,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作她都能看出蛛絲馬跡。
玲音一按下熱水壺的開關,很快地便響起水滾的啵啵聲,少女一邊蹲著翻找茶杯,一邊小聲碎念:
「那組透明雙層的馬克杯…在這裡...找到了...。」
朔這時站在玲音身後,突然開口問,沒意識到自己說話方式還是平時那一套「審訊模式」:
「小玲音,妳今天有喝酒嗎?」
「啊...啊...有啦...就一點點...酒測值只有0.15以下吧...。」
玲音把茶包丟到馬克杯裡,倒入滾水,看著它從乾癟慢慢膨成一個小鼓包,茶汁漸漸析出。
「沒騎車吧?」朔又繼續問。
「沒有啦!就在渝賢街(Yu-Xian Street)附近的餐廳吃飯,心血來潮就想配點雞尾酒...然後我自己走路回來的。」
朔就站在後面看著玲音,她再看著茶,似乎陷入了呆滯狀態,她盯著安神茶包的時間,早已超過了包裝上建議的三分鐘。
「小玲音,妳明顯心不在焉,到底怎麼了...?」
「啊,就...在想剛剛的廢片啊,很好笑欸...哈哈哈。」
她乾笑了幾聲,但這怎麼可能消除得了朔的疑心。
「茶泡久了會苦。」心羽微微皺眉,試圖幫玲音打圓場:「小玲音,這杯給我可以嗎?妳再泡新的。」
「啊...好...好的,喝的時候小心燙喔。」
玲音小心地把茶遞給心羽,心羽向後瞄了朔一眼,眼神中充滿「你這人怎麼不解風情」的情緒。
「你這樣站在後面問來問去,很像在開庭,任誰都會受不了吧?」
心羽擺了擺手,手勢像在把人趕走。
「唉唷!你去沙發那邊坐啦!這樣小玲音怎麼敢說實話?」
朔的嘴唇緊了一下,在純律小椅旁邊坐下,跟鴨鴨總書記無言對視。
「……我只是關心她的安全。」
「好啦好啦,你最關心人理、最關心小孩,行了吧。」
「來,小玲音,妳靠這邊一點。」久瀨把那杯泡過頭的安神茶端在手裡,姿勢隨性又帶點女王氣息,「我們來點『Women’s Talk』,臭男人去那邊當擺設就好。」
在心羽的溫柔邀請下,玲音有點侷促地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別緊張嘛…姨姨又不會吃人…小玲音也長大了,姨姨不會管太多啦。」
心羽溫柔得跟平時在法庭上、那張兇巴巴的臉完全判若兩人。
被趕到沙發的朔,此時頭微微低,雙眼輕輕閉著,閉目養神,剩餘兩道的令咒被蓋在純白的反魔術手套底下。
也因為朔從過去執勤時就習慣戴著此種手套,能更好隱藏他的御主身分。
「妳啊…」心羽放下茶杯,「睡不著、會心慌…是不是…」
她指尖輕輕點著玲音的肩膀:
「…有喜歡的人了?還是被誰追求了?」
玲音立刻扮了個鬼臉,乾笑幾聲:
「啊哈哈哈…姨姨在說什麼啦…我沒有喜歡的男生啦哈哈哈。」
「嗯?還是今天吃飯的時候,被哪個帥哥煞到了嗎?」
朔看著她這副活蹦亂跳的樣子,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妳就這樣當著我的面…睜眼說瞎話嗎…小玲音?」
即便朔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任何外人聽起來都像在質疑吧!?
玲音整個人瞬間乖乖閉上嘴巴,心羽這次也是真的爆氣,差點要把手中的杯子丟到朔的身上:
「齁!就叫你閉嘴啦!乖乖喝你的茶!」
敢這樣對朔發脾氣的,也就只有心羽了…。
心羽轉身面向玲音,聲線立馬轉換成溫柔模式:
「今天啊…應該不是自己吃飯對不對?有人陪?」
玲音本來已經放鬆了一點,被久瀨這麼一問,又瞬間緊張起來。
「啊…就…呼…呼呼…」她含糊其辭,瘋狂吹茶,「…昨天跑外送時認識的…他在Seraphix工作…他邀請我一起吃飯…。」
「喔?Seraphix?那很優秀呀,是菁英中的菁英呢!」
久瀨拍拍玲音的肩膀,又轉過去看著朔,一副「欸你女兒總算找到好人家」的意味。
朔的眼神才沒有那麼和善,他內心正在盤算:誰他媽敢把我女兒撩到睡不著,我一定先抄你家祖宗三代來個全家餐。
「嗯…嗯嗯。」玲音又弱弱地補了一句:「啊不過我們真的只是…只是朋友。」
「好啦,姨姨知道你們只是朋友啦。」
心羽微微一笑,忽然來個「摸頭殺」。
「年輕人喜歡交朋友很正常啦,雖然有些男生外表那樣、內在另一個樣,但Seraphix的人…是信得過的啦。」
話雖這麼說,可是心羽這時又假裝很自然地把視線看向客廳,然後給朔使了個眼色。
阿斯特利亞有收到消息,Seraphix內部也藏著一位御主…身分尚未判明,但再問下去恐怕就會讓玲音更不敢說,要是誤判的話也很麻煩。
這就是屬於他們這些成熟大人該傷腦筋的事了。
「朔哥、姨姨…謝謝…想睡覺了。」
玲音揉了揉眼,喝了安神茶,又有兩個熟悉的大人陪在身邊,雖然氣氛非常「純律」,但總算有了睡意。
「晚安,小玲音,姨姨會在這裡等到妳真的睡著。」
等到玲音確實地睡著之後,朔和心羽才離開,起身時動作很輕,一丁點聲音都沒發出,並順手把門輕輕帶上,沒全關,就怕她會因一點聲響又躁動。
朔在長廊上站了一會兒,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
燈光冷冰冰地打在走道與朔的黑色外套上。
指尖那端,碰到熟悉的東西,從口袋裡掏出來是個藥盒,裡面整齊排著幾顆深綠色的膠囊。
這藥,是能夠直接封鎖情緒迴路、鈍化性刺激的「神經抑制劑」,在Seraphix與阿斯特利亞內部都有嚴格管理,能拿到長期處方的人不多。
北城朔是其中之一。
久瀨心羽看著朔的動作,既納悶、又帶著些許吃驚。
「這個時間點…吃這個藥?不太對吧…?」
「再不吃…我會爆…我是說…我整個人都會爆…。」
剛剛玲音說過的每一句話——和「朋友」吃飯、喝酒、那個人來自Seraphix,全都在他腦子裡繞,他是非常不想承認,可是胸口那團又燙又悶的東西,從剛剛就沒退燒。
「北、城、朔!」她在走廊上直呼對方全名:「你再吞那種藥,總有一天會真的性無能!」
「…性無能也好,那就代表我再也不會失控…。」
北城朔咬牙切齒地壓抑那股如岩漿蓄積一般,隨時都要爆掉的衝動,他握著藥盒,一路往電梯走。
「你的每一步都跟這場聖杯的理念背道而馳,你守護的是人理,還是你自己的人設?」
久瀨緊跟其後,一路追問。
「……。」
最初,當朔知道規則的時候,整個人石化了很久。
把所有的愛奉獻給未來的變數,也就是獻給身為女神容器的玲音。
可什麼是愛?什麼才是被中樞塔認定的愛?
朔沒辦法親身體會,只會把它跟自己處理過的扭曲案件,通通聯想在一塊。
「在Seraphix正式啟用干涉系統、強制全部市民加裝晶片之前…伊斯塔亂得跟什麼一樣…。」
「是啊…我們那時候每天在純律法庭,排山倒海的案子。有人說『我真的愛她所以才跟蹤她』、有人說『對方是渣男死了活該』,滿滿的推託…。」
久瀨心羽附和道。
「我還記得有個男的,用『保護她』當理由,把女友手機定位、帳號密碼全控在手上,女生連去哪裡上廁所都要報備,最後她乾脆跳樓。」
「所有人都很會替自己的慾望找理由,最後受傷的,永遠是被捲進去的那一方。」
聽到心羽娓娓道來過去的混亂,朔努力壓抑自己逐漸厚重的呼吸。
這座城市的犯罪率能在一夕之間下滑,是透過調控晶片與系統必要時的情緒補正,讓整座城市的治安維持在安全的水平。
這就是伊斯塔背後的真相。
仲裁官們是例外,他們是一群不裝晶片的自然人類,善惡定義靠的是心中的那把「人理之尺」。
「…前輩。」
朔站在風口處,刻意吹冷風,希望這陣風能讓他降溫。
「…妳覺得約小玲音出去的職員…會是御主嗎?」
「這個我也不好說,你也知道小玲音長得漂亮,人又熱心,會吸引蒼蠅是很正常的。」
心羽難得如此模稜兩可,那是因為她清楚北城朔會做什麼。
「只是啊,北城,要是小玲音真的喜歡上了誰,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孩子的選擇,畢竟你也是想要她幸福快樂的,不是嗎?」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多看了朔一眼,那雙眉眼,在夜空中帶著寧可被誤解的孤獨。於是她半開玩笑,也許在試圖緩解氣氛:
「你現在的表情,真的很像看女兒男友不爽的老丈人欸。」
朔沒有回應,只是打開藥盒,把一粒膠囊丟進嘴裡,仰頭生吞。
藥很苦,心裡更苦,苦上加苦,似乎就能稀釋掉那一點苦。
輸了這場聖杯戰爭,意味著玲音將會遺忘自己,徹底成為了陌生人,過去十六年共同相處的時光,也都將成為流水。
中樞塔的規則與獎勵,實在是愚昧至極。
只為了人類可以向外存續的那個變數。
純律的鐵壁,終究還是在藥物面前妥協了嗎?
心羽靜靜地看著朔逐漸緩和下來的表情,不再說話。
兩人從電梯走出去,到了停車場,分別走向自己的愛車。
在準備開車之前,心羽特別往朔的方向望去,身穿黑色斗篷的白髮劍士此時漂浮在空中,半實體化的靈基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虛幻,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
他微微頷首,貌似在跟心羽打招呼。
「…Saber。」
心羽看著他,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發出一縷靜音的嘆息。
「…朔,就拜託你了。」
-To Be Continued
共3則留言
排序:由新到舊
描寫非常細膩的內心戲,但總覺得這一回的玲音、朔哥和心羽都跟先前的形象大相逕庭。
朔哥應該差不多,心羽還是那個讓玲音又討厭又怕的姨姨,玲音應該是忽然少女心爆發所以跟先前產生了違和感...(慚愧
朔確實就是擔心女兒的老豆啊,不過哪有人到門口才通知的啦。
對啊哪有人到門口才通知的啦!這個朔真的是齁>"<
阿朔的狀況好像很糟。
嗯...確實不怎麼樂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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