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變了。
不是轉向，而是變重了。
前方的黑狼營地亮著火光。
火不大，卻正好順著風向，把氣味送過來。
「他們在動補給。」一名斥候用極低的聲音說。「是不是要跑？」
鏡虛沒有看火。他的耳朵轉向左側聽著風在石縫間的回音。
「不是跑。」他說。「他們在引我們順著風路走。」
軍部副部長烏耳喉間發出一聲不安的低鳴：「那條背風路太窄。」
「快。」鏡虛的尾巴輕輕一掃地面，留下清楚的方向。
只是一個字。
一個字，代表的意義不只不是衝動也不只是命令
風把火推過來。
如果從正面壓，會慢。
如果繞行，敵人就會散。
如果由他切入，其餘的犬能在三個呼吸內完成包圍。
他想過這很可能是陷阱。
但只要完成任務滅掉黑狼族這支重要聚落，只要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範圍，那麼一切就都很完美。
第一波衝撞從高處壓下。
不是攻擊，而是整排高處黑狼用身體阻擋，逼迫隊形錯位。
鏡虛偏移隊形，前排下沉，後排補位。
衝撞、推擠、利爪擦過彼此，隊伍依然保持壓低和速度。
火光被甩在身後，煙逐漸散開。
地上倒著幾具犬族的身體。
血味新鮮。
烏耳的聲音有些乾：「……多了一個。」
鏡虛走近，嗅了一下，記住了那個氣味。
鏡虛：「列進去。」
語氣平直，好似只是記述。
鏡虛：「走吧，慢走會更多。」
沒有安慰，也沒有悔恨的姿態。
隊伍再次動起來。
前方是被火光照亮的狹路，最後的節點，
黑狼退不出去的唯一出口。
他重新抬頭，看向前方那條被火光照亮的狹路在心裡快速對齊剩餘的分佈、數量、距離、風向。
最後，很自然地，把一個選項也放進去。
那就是自己。
他衝向黑狼陣列。
第一波衝撞從高處落下。黑狼伸出利爪，身體交錯，逼迫隊形錯位。鏡虛 偏身側移，肩膀擦過迎面一隻黑狼的利爪，前掌猛地推開一隻試圖壓制他的狼，後腿踹中另一隻的胸膛。他每一步都在精準控制身體，控制自己的力道動作和方向，每一次對峙和纏鬥都可能致命但都抵過了。
右側一隻黑狼想鉗制他的腰，他快速翻滾，踢開膝蓋，但肩膀擦過利爪。左側另一隻猛撲，他以一個精準切入交錯敵群。
火光在側，煙霧裡，肉搏仍在進行。
背後犬族的士兵趁機衝入。
他的速度、力量、判斷，也繼續精準無情的殺戮任何一個能看見的黑狼。
一隻高大黑狼從上方俯衝，在攻擊過程腳還未及地的他被撞得肩膀幾乎翻轉，他本能偏頭，利爪擦過肩膀，牙齒貼過脖頸。
就在這瞬間......
圓尾從煙霧中躍出，前掌精準抵住他的肩膀，輕微拉開身軀，她的大小對鏡虛微不足道。
但這撐起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渺小縫隙。
讓他和本以為的死亡別過。
尖銳的牙齒狠狠刺入她的脖頸。圓尾身體被撞得側翻，血花映在火光與煙霧中。
包圍與戰術完美收網，黑狼幾乎全數殲滅。
一旁的鏡虛一語不發，平日冷靜的臉上此刻帶上惶恐，目光死死鎖住她。士兵見狀，默默後退，將這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看著面帶痛苦的他，她不禁唏噓。
圓尾：「這裡沒有其他犬，用不著那樣。」
一陣雷聲響起，大雨傾盆落下，令他的面孔變的不甚清晰，但圓尾依舊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平靜淡漠。
圓尾：「其實，你說你喜歡我，想和我成為伴侶，在我面前表現的那一切，全都是假的對吧？」
鏡虛頓了一下。
鏡虛：「對。」
圓尾臉上有一種了然於胸的莫可奈何苦笑：「大騙子......」
她看著他，他的無聲，是最大的承認。
圓尾無力地笑了笑：「其實我也撒了謊。」
圓尾：「我說拯救那孩子於水深火熱中，是我們的任務，這句話是錯的。」
圓尾：「不管是拯救她，還是看著她長大，對於那孩子來說我從來就是個局外犬。」
「真正能在那孩子命運中扮演那個角色的，只有你。」
語氣輕得無聲，卻在大雨下燃燒的森林裡，如雨打火焰，散成無數燦爛而短暫的火花。
圓尾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我這一生最大缺憾，就是沒能見到我們的女兒。」
圓尾：「沒能讓你擁有真正的感情......」
說完，她伸出前掌，試圖觸及鏡虛的面龐，但她的腳實在太短，跨不過這般遠的距離。
她嘆了口氣，雙眼沒有怨恨，只是深情地看著那俯視她的公犬，要把他的面孔刻進靈魂深處。
圓尾：「風小弟.....可以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嗎？」
鏡虛走近，垂下眼簾：「說吧.....對你來說這便是最後了，只要不是太困難，我可以列入考慮。」
圓尾：「這只是我的一點心願。」
圓尾：「我走之後，隊長的位置就空下來......他們都很好，我有點放心不下。」
圓尾：「麻煩你接下狩獵隊長的位置，替我照顧好我的部下。」
鏡虛：「好。」
圓尾：「照顧好我們的女兒、兒子......」
鏡虛：「好。」
圓尾：「還有......」
圓尾微微一笑，閉上雙眼，輕聲說：「風小弟，我愛你……」
血色在大雨中浸濕大地，如同盛開的紅玫瑰。
不是轉向，而是變重了。
前方的黑狼營地亮著火光。
火不大，卻正好順著風向，把氣味送過來。
「他們在動補給。」一名斥候用極低的聲音說。「是不是要跑？」
鏡虛沒有看火。他的耳朵轉向左側聽著風在石縫間的回音。
「不是跑。」他說。「他們在引我們順著風路走。」
軍部副部長烏耳喉間發出一聲不安的低鳴：「那條背風路太窄。」
「快。」鏡虛的尾巴輕輕一掃地面，留下清楚的方向。
只是一個字。
一個字，代表的意義不只不是衝動也不只是命令
風把火推過來。
如果從正面壓，會慢。
如果繞行，敵人就會散。
如果由他切入，其餘的犬能在三個呼吸內完成包圍。
他想過這很可能是陷阱。
但只要完成任務滅掉黑狼族這支重要聚落，只要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範圍，那麼一切就都很完美。
第一波衝撞從高處壓下。
不是攻擊，而是整排高處黑狼用身體阻擋，逼迫隊形錯位。
鏡虛偏移隊形，前排下沉，後排補位。
衝撞、推擠、利爪擦過彼此，隊伍依然保持壓低和速度。
火光被甩在身後，煙逐漸散開。
地上倒著幾具犬族的身體。
血味新鮮。
烏耳的聲音有些乾：「……多了一個。」
鏡虛走近，嗅了一下，記住了那個氣味。
鏡虛：「列進去。」
語氣平直，好似只是記述。
鏡虛：「走吧，慢走會更多。」
沒有安慰，也沒有悔恨的姿態。
隊伍再次動起來。
前方是被火光照亮的狹路，最後的節點，
黑狼退不出去的唯一出口。
他重新抬頭，看向前方那條被火光照亮的狹路在心裡快速對齊剩餘的分佈、數量、距離、風向。
最後，很自然地，把一個選項也放進去。
那就是自己。
他衝向黑狼陣列。
第一波衝撞從高處落下。黑狼伸出利爪，身體交錯，逼迫隊形錯位。鏡虛 偏身側移，肩膀擦過迎面一隻黑狼的利爪，前掌猛地推開一隻試圖壓制他的狼，後腿踹中另一隻的胸膛。他每一步都在精準控制身體，控制自己的力道動作和方向，每一次對峙和纏鬥都可能致命但都抵過了。
右側一隻黑狼想鉗制他的腰，他快速翻滾，踢開膝蓋，但肩膀擦過利爪。左側另一隻猛撲，他以一個精準切入交錯敵群。
火光在側，煙霧裡，肉搏仍在進行。
背後犬族的士兵趁機衝入。
他的速度、力量、判斷，也繼續精準無情的殺戮任何一個能看見的黑狼。
一隻高大黑狼從上方俯衝，在攻擊過程腳還未及地的他被撞得肩膀幾乎翻轉，他本能偏頭，利爪擦過肩膀，牙齒貼過脖頸。
就在這瞬間......
圓尾從煙霧中躍出，前掌精準抵住他的肩膀，輕微拉開身軀，她的大小對鏡虛微不足道。
但這撐起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渺小縫隙。
讓他和本以為的死亡別過。
尖銳的牙齒狠狠刺入她的脖頸。圓尾身體被撞得側翻，血花映在火光與煙霧中。
包圍與戰術完美收網，黑狼幾乎全數殲滅。
一旁的鏡虛一語不發，平日冷靜的臉上此刻帶上惶恐，目光死死鎖住她。士兵見狀，默默後退，將這片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看著面帶痛苦的他，她不禁唏噓。
圓尾：「這裡沒有其他犬，用不著那樣。」
一陣雷聲響起，大雨傾盆落下，令他的面孔變的不甚清晰，但圓尾依舊能感受到那目光的平靜淡漠。
圓尾：「其實，你說你喜歡我，想和我成為伴侶，在我面前表現的那一切，全都是假的對吧？」
鏡虛頓了一下。
鏡虛：「對。」
圓尾臉上有一種了然於胸的莫可奈何苦笑：「大騙子......」
她看著他，他的無聲，是最大的承認。
圓尾無力地笑了笑：「其實我也撒了謊。」
圓尾：「我說拯救那孩子於水深火熱中，是我們的任務，這句話是錯的。」
圓尾：「不管是拯救她，還是看著她長大，對於那孩子來說我從來就是個局外犬。」
「真正能在那孩子命運中扮演那個角色的，只有你。」
語氣輕得無聲，卻在大雨下燃燒的森林裡，如雨打火焰，散成無數燦爛而短暫的火花。
圓尾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我這一生最大缺憾，就是沒能見到我們的女兒。」
圓尾：「沒能讓你擁有真正的感情......」
說完，她伸出前掌，試圖觸及鏡虛的面龐，但她的腳實在太短，跨不過這般遠的距離。
她嘆了口氣，雙眼沒有怨恨，只是深情地看著那俯視她的公犬，要把他的面孔刻進靈魂深處。
圓尾：「風小弟.....可以請你答應我一件事嗎？」
鏡虛走近，垂下眼簾：「說吧.....對你來說這便是最後了，只要不是太困難，我可以列入考慮。」
圓尾：「這只是我的一點心願。」
圓尾：「我走之後，隊長的位置就空下來......他們都很好，我有點放心不下。」
圓尾：「麻煩你接下狩獵隊長的位置，替我照顧好我的部下。」
鏡虛：「好。」
圓尾：「照顧好我們的女兒、兒子......」
鏡虛：「好。」
圓尾：「還有......」
圓尾微微一笑，閉上雙眼，輕聲說：「風小弟，我愛你……」
血色在大雨中浸濕大地，如同盛開的紅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