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結巴的新生終於把名字念完,魯正國像扔掉燙手山芋一樣合上名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夾雜著微弱的震懾術,瞬間將全班的注意力強行抓取。
「行了,自我介紹這種無聊環節到此為止。」魯正國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掃過講台下的一張張稚嫩臉孔,「今天不講課,帶你們做入學準備。」 底下的歡呼聲剛起個頭,就被他下一句話硬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當然,如果你們覺得太閒,渴望知識的洗禮,我現在就能加開一場《魔導迴路解析》的三小時地獄連堂,保證全程無尿點,連廁所都不准去。」
教室瞬間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剛才還在那邊興奮鬼叫的幾個學生,現在縮著脖子,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力,生怕多吸一口氣就被抓上去算微積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進入正題——」
魯正國沒理會這群鵪鶉,手指凌空一點,一份發著微光的清單投影在黑板上。
「第一,領裝備。課表、磚頭厚的教材、還有一件醜得要命但能保命的法師袍。別嫌醜,那是傳統。」 「第二,住校申請。四人寢,全天候魔能熱水,照明石偶爾會閃爍,習慣就好。」
「第三,」他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些,指節敲了敲講桌,「缺錢的,填『助學契約』。國家幫你付錢,你拿命還——畢業後多服役兩年,去前線清掃魔獸。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說完,他大手一揮,講台旁的空間一陣扭曲,堆積如山的物資憑空出現,重重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塵。 「排隊,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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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旁瞬間亂成了菜市場。 「哎喲!這衣服咬人!」 「誰的魔導書砸我腳了?這書皮怎麼是金屬做的?」 學生們被這些充滿脾氣的魔法道具折騰得雞飛狗跳。李偉抱著一疊堪比城牆磚的教材艱難挪步,臉憋得通紅:「這哪是書啊?這是凶器吧?這要是掛科了,能不能用物理攻擊把老師敲暈?」
劉信雙手插口袋,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晃到隊伍最後面。
輪到他時,負責發裝備的學長丟過來一件深藍色法師袍,那布料摸起來冰冰涼涼的,還帶著點像是漏電的酥麻感。
「欸學長,這玩意透氣嗎?」劉信一臉嫌棄地拎著領口,「我可不想夏天穿著這鬼東西,搞到內褲都能擰出一杯水來。」
學長翻了個這輩子最大的白眼,用力戳了戳領口的符文:
「恆溫結界加強力清潔術,懂?就算你這懶鬼一個月不洗澡,聞起來也香得像剛做完SPA。拿去啦!」
「懂了,懶人神器。」 劉信滿意地點頭,隨手將袍子往肩上一披。那袍子彷彿有靈性般自動貼合,只是穿在他身上,硬是把神聖的法師袍穿出了一種「剛通宵打完遊戲出門買早餐」的頹廢美感。
領完物資,劉信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兩疊羊皮紙上。 比起複雜的住宿條款,他的視線瞬間被「助學契約」底部那行加粗的紅字鎖定—— 【全額免學費,每月發放生活津貼三百魔石。】 三百魔石?夠買多少瓶快樂水和宵夜了?
劉信眼中的慵懶瞬間消散,筆尖如飛,在那張象徵著「賣身契」的表單上行雲流水地填寫: 申請理由:雙親祭天,法力無邊。家徒四壁,急需魔石續命。 個人信條:能躺著絕不坐著,能白嫖絕不付錢。
「……靠,信仔,」李偉把頭湊過來,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臉上的肥肉因為震驚而產生波浪狀的抖動,「你這是在寫申請書還是在寫遺書?『雙親祭天』?這你也敢寫?審核員會氣到中風吧!」
劉信淡定地吹乾墨水,一臉「這很正常啊」的表情:
「實話實說而已。這年頭不賣慘誰理你?我這叫精準打擊,直攻審核員的淚腺和錢包。」
李偉豎起大拇指,表情像是看到神蹟又像是看到鬼:
「你是真的勇,也是真的狗。我願稱你為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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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都填完表,魯正國收回資料,宣布:「明天正式開學。今晚住校的同學可直接入住宿舍,不住校的自行回家。記得早上八點到教室集合,遲到者……」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劉信一眼,「自己看著辦。」
劉信心裡默默吐槽:
> 「這眼神,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擺爛加積分?」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這學期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魯正國話音一落,便乾脆俐落地轉身離開教室。
他懷裡夾著一疊厚厚的魔紋表單,腳步沉穩,神情嚴肅。
那模樣看起來彷彿要去鎮壓哪個魔能暴走的倉庫——實際上只是去處理住宿與補助資料。
劉信目送著他離開,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 「這位導師的效率,倒像是要去打仗。」
他正想靠在椅背上打個盹,旁邊的李偉就湊了過來,一臉八卦。
「喂,圓滾滾的法師,你打算住校還是回家?」劉信懶洋洋地問。
李偉立刻露出他那張堪稱人畜無害的笑臉,語氣還特別誠懇:「當然是住校啊!
我怎麼會讓我的好大兒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住呢?」
劉信瞇眼:「滾。」
李偉厚著臉皮笑:「嘿嘿,別這麼說嘛,兄弟同住多方便,晚上還能交流修煉心得。」
「你是想偷懶一起擺爛吧。」
「你懂我。」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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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過之後,教室裡的氣氛也逐漸鬆散下來。
有的同學已經在收拾桌面,有的窩在角落聊著宿舍分配的可能性。
牆上的魔力鐘指向了下午兩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距離晚飯還有好幾個小時,這段尷尬的空白期對於新生來說,要麼是在迷路中度過,要麼是在尷尬社交中度過。
「咕嚕嚕嚕嚕——!」
一聲淒厲且充滿節奏感的巨響,直接炸碎了劉信的思考。那聲音聽起來不像肚子餓,倒像是有台老舊的柴油發電機在李偉的胃裡發動了。
劉信側過頭,盯著李偉那顆圓滾滾的肚子:
「你是肚子餓,還是肚子裡養了一隻正在拆房子的巨龍?」
李偉揉著肚皮,一臉理直氣壯的悲憤:
「覺醒很累的好嗎!那是燃燒靈魂的過程欸!我現在餓到能生吞一頭魔暴龍,連骨頭都不吐的那種!快點啦,去食堂,聽說甲班的伙食有加魔獸肉,我要去吃垮學校!」
「你是去吃飯,還是去給食堂老闆送錢?」劉信嘆了口氣,卻還是站起身。 「民以食為天,法師以吃為源!不懂了吧?」 兩人勾肩搭背地晃出教室。
午後的陽光毒辣辣地穿過那些花俏的魔晶窗,把走廊照得跟迪斯可舞廳一樣五顏六色。
空氣裡飄著亮晶晶的魔力粉塵,雖然看起來很夢幻,但吸進去保證讓你咳到肺都要飛出來。
遠處操場傳來高年級學長亂丟火球術的爆炸聲,轟隆轟隆的,混合著食堂飄來那股濃郁到犯規的肉香——
這就是異世界啊。一邊是隨時會死人的魔法轟炸,一邊是讓人流口水的紅燒肉,既暴力又美味。
遠處隱約傳來幾個班級的笑聲,還有新生在校園裡迷路的呼喊。
整個學院被午後的暖風包圍,帶著一種新學期獨有的喧鬧與期待。
李偉邊走邊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得像是去執行什麼偉大任務。
劉信則雙手插兜,保持著那份慣有的懶散氣場。
「信仔,你說我們會不會分到那種傳說中的‘怪人宿舍’啊?」李偉忽然問。
「有你在,哪裡都能變怪。」
「哎,不愧是兄弟,這嘴真甜。」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