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小年夜,但是我們沒有特別節目,只好請神崎擺出暖暖的微笑了(咦
祝大家恭喜發財,整年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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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五人議會的五個人各自從他們的家鄉趕往貴族院,神崎與泰特、惠美與琉璃各有狀要告,一刻也不能拖延。貴族院距離總理辦公室並不遠,坐轎車二十分鐘就能到。神崎夫婦在辦公室裡用鏡子整理儀容,儘管神崎才是總理,但他正替圓香繫著緞帶蝴蝶結。
「粉紅色的緞帶真適合你。」神崎說,經過他的巧手,原本高低不齊的蝴蝶結登時變得可愛,圓香的打扮在鏡子裡面像個高雅的仕女。神崎用指尖戳了戳圓香的臉,圓香喊了聲「討厭」,撥掉他的手,換成摸他的臉,把自己的那份討回來。
神崎衣著正式,長黑西裝配燙得平整的褲子,皮鞋擦得發亮。圓香也不能馬虎,一襲胭脂粉洋裝配蕾絲襪、圓頭鞋,氣質成熟不少,再搭上神崎為她化的妝,第一夫人的架式全出來了。他們對著鏡子照了又照,一前一後,擠弄著表情。神崎不再戴黃色面紗,一來傷口已痊癒不少,貼個紗布就好,二來他覺得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神崎,我們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我們一起共度過多少難關?一個小小的會議而已,妳不必操心。」神崎拍著圓香的雙肩掛保證。「我的公主香香的,是最美的一朵花。」他們深情對望,神崎閉上眼睛親了圓香一下,這是只屬於夫妻的片刻的浪漫。兩人出門,司機發動總理專用的轎車,他們夫妻上了車,直達貴族院。
神崎帶著秘書圓香到了貴族院的小會議室,發現這裡被佈置成飯廳的樣子,長方形桌子上一人一個盤子,一人一個杯子,大家好像在等著吃高級料理。
「喲,這不是我的好姪女阿香嗎?穿那麼華麗,妳今天是要當秘書,還是要當皇后啊?」惠美語帶尖刺,圓香本來就很沒有自信了,好不容易穿得漂漂亮亮地出席,產生了一點信心,馬上被惠美打回原形。
「姑、姑姑,我是第一夫人,當然要陪神崎來。」圓香花了好久才擠出這句話來。
仲琳半瞇著眼凝視著這位被惠美數落的小姑娘,她的應對進退比第一次召開五人會議時進步了許多,而且她勇敢地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話,仲琳微微點頭對她的改變表示讚許。
「惠美小姐,請妳講話有點分寸。」仲琳出面喝止惠美。
惠美沒趣地聳了聳肩,換把神崎當成靶心。「大總理,你不蒙面啦?貼這一大塊白色紗布,燒傷好得差不多了?沒準人家還以為你是受傷的棒球選手呢。」
「多謝關心。阿香她是我的妻子,想穿什麼,我說可以就是可以。」神崎霸氣護妻,臉上的傷卻隱隱發燙。
「好喔,貴族做什麼都可以,你說是嗎,神崎總理?」惠美一開場就酸了他:「你什麼都講求合法性,所以我把整間米其林法式餐館搬到會議室來,這樣就沒有私底下邀宴把事情解決掉的問題了。」點綴了甜菜根與櫻桃蘿蔔的沙拉,令人垂涎欲滴,每道菜旁邊都擺了一杯葡萄酒,用以搭配餐點。圓香把持不住想開動,神崎說:「慢著。」圓香失望洩氣,美食當前卻不能碰。
「解決事情,妳這是什麼意思?」神崎問惠美。
「顯而易見,有人重創了我們的禁衛軍還不承認。」惠美的眼裡閃過一絲狡獪。
阿七激動地說:「我親眼見到的,就是神崎跟泰特,他們兩個人聯合政府軍跟南方軍來欺負我!禁衛軍隸屬貴族院,你們跟禁衛軍作對,難道是想跟貴族院宣戰不成?」
泰特邊像小白兔嚼著沙拉菜葉,邊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們無端對南方發動攻擊,南方不該自保嗎?這戰爭分明是你阿七挑起的!」
圓香也幫腔:「對!對!」接著拿出一份文件:「這是當天兵力耗損的資料,明顯是我方受到的損害比較嚴重!」
做得好,圓香。神崎在心裡給她拍拍手。
仲琳睜開了總是瞇著的細長眼睛,告訴兩邊都不要再吵了,這次他投神崎一票,因為他們是正當防衛。況且,禁衛軍出戰的理由大有問題。雖說舊檔案中,記載著六名貴族院的高級官員在南部被伊爾頓家族所殺,但是殺人的元凶已經離世,單憑文獻不能構成出兵的理由。
阿七喊冤,惠美說:「那我們來討論另外一個問題,你不讓琉璃進議會,只是因為他信仰社會主義,而你信仰保守主義,因為信仰不同而蓄意禁止某人的參與,這合理嗎?」
仲琳被逼得無話可說,神色頹唐,扯到另一個地方去:「我是在保護國家免於赤化!」
「這樣就可以壓抑不同的聲音嗎?」惠美反擊道,同時「卡滋」一聲啃下甜菜根。「看看我們所坐的位置,我們現在坐的高樓,這名為『貴族階層』的大廈,是由無數屍體堆疊支撐的,古時候平民花了一輩子也享受不到的言論自由,我們貴族輕輕鬆鬆就能擁有,你卻踐踏了它。仲琳,這有違你的理念吧?」
「雖然仲琳老先生的作法或有不妥,但是無端發起戰爭,造成無辜傷亡,這更是要不得的。我們也只是為了公理正義而戰。」神崎回想那一日的景況,阿七帶領大軍攻擊泰特的家園,泰特什麼也沒做,卻被迫拿起武器應戰,這恰恰證明了阿七是為了一己之私而策動兵馬。
「阿七,我駁回你的控訴,你事先不去惹人家,人家不會來羞辱你。做人要懂得反省,而不是動輒說人家欺壓你!」仲琳敲下法槌。
惠美冷哼了一聲,「說得好,我太佩服您了,仲琳先生!」她對著空氣鼓掌,讓大家都聽得到。「那您是不是也該反省一下飢荒的時候,您對好心幫忙您的富翁的幼子做了什麼呀?」
在場眾人除了仲琳、惠美夫妻,其他的人無一不露出驚嚇的表情。沙拉剛好被吃完了,工作人員把燉牛肉一盤一盤地上了桌,同時朝高腳杯中倒入波爾多紅酒。「來,大家一邊品嚐主菜,配點乾酪,我來爆點猛料,坐在神崎總理的旁邊的旁邊的,這位道貌岸然的華人老先生,其實是個食人魔!」
「惠美,妳怎麼......」仲琳本想反駁,卻不打自招,明明是當場否認就能化解的小事,這下他沒戲唱了。
「這個卑鄙無恥的老人,為了讓自己的亡妻能吃上一點肉,竟然殺了富翁的幼子,把他當作食物!貴族院就這樣把仲琳當成好人十幾年,什麼事情都找他來調解,一個殺人犯,有資格評判是非對錯嗎?」
「噢,仲琳先生......我......噁......」圓香用手帕掩住嘴巴,極力忍住想吐的感覺。
「惠美女大公,吃飯的時候聊這個,會不會太沒有禮貌了一點?即便妳說的是事實好了,但我們今天會議的主題,很明顯不是這個。」神崎跳出來中止掉話題,大夥兒終於得救了。
「喔,是嗎?可是這種人既然能取信於貴族院,不就恰恰好揭露了貴族院的腐敗嗎?他已經不適任了,從他把琉璃逐出議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適任了!」惠美怒拍桌子,威勢震天,梅紅色的異力從她身邊泛出。「仲琳老先生,我問您一件事,您不准兒子參加議會,有沒有帶著私心啊?」
「這是我的家務事,不需要妳管!」過去的醜事被揭穿的仲琳,形象全毀,顧不了昔日的威儀,現在的他猶如被人射中了心臟的雄獅,一個勁地亂吼亂叫。
辦公室的拉門又被打開了。是琉璃。
他緩慢走近飯桌,裡面的爭吵,他在外面都聽到了。「爸,你收養我是因為你殺了那孩子,很愧疚,所以想藉由做點什麼來彌補嗎?」
「姜維新,你這個不孝子,每次就只會跟惠美同一個鼻孔出氣,整天靠女人。我像是那種會吃人的人嗎?我只怨恨沒有把你教養好,讓你長大了來公然忤逆我!」仲琳見了琉璃依然一肚子火,琉璃說中了他的心聲,使他更加慌張,以怒氣來掩飾心虛。
「會牽扯上我們的決議的,就不能稱之為家務事。仲琳先生,若是你執意要一意孤行,你做出的判決是不可能公正的,大家還要推選你為調解者,你這個調解者的位置,坐得安穩嗎?投票機制會存在,就是由於創立制度的人,想避免權力過度集中在某一個人的手中。琉璃也當過總理,你們大家不讓琉璃投票,卻允許神崎投票,公平何在?公理何在?」
惠美言之鑿鑿,講得仲琳無力還口。她道:「我提議在五人議會裡增加一席,恢復琉璃的投票權,投票結果將會更客觀。」
仲琳一時情急,臉紅脖子粗地說:「這個議案從姜維新當總理的時候就不知道被拿出來討論多少遍了,沒有一次成案,現在妳還要重提舊事?」
「啊,鐵板上的是雙黃蛋耶!」圓香驚嘆著鑄鐵鍋料理的太陽蛋,但是她的叉子不小心把其中一顆刺破了,蛋黃流了出來。
「因為『天上不能有兩顆太陽』,每次你都用絕對的否決權擋下這個案子,你不是討厭社會主義,你是害怕它影響到你的地位跟權力!」惠美話語步步進逼,仲琳彷彿全身上下都被這個女政治家摸透般,冷汗直竄,驚惶無助。
「好了,好了,雙方都冷靜一點。我有個辦法,這次仲琳先生保持中立,不參與投票。同時,我們賦予姜維新先生投票權,如果通過了,則他可以重返議會。」神崎腦筋一轉,靈感來了。
「我還有一個提議,我要求即刻解除對我研究機構的查封,這已經嚴重侵犯到我的權利了!」
「老公,你不能答應她!」圓香嗅到一股不尋常的味道,感覺有一道電流竄過身體。
「那就兩案合併一起投票。」神崎說。「贊成的舉手!」
按理來說,結果會是三票對兩票,圓香不具投票權,神崎、泰特、阿七會支持同一邊,而惠美跟琉璃是一黨的,神崎這一方必勝無疑。惠美跟琉璃依照他推測的那樣舉起了手,不過阿七的表情不太對。換反對方舉手了,神崎和泰特舉了手,兩票對兩票,平手。
怎麼會這樣呢?
「這樣不行,如果再投不出個所以然,我們就要叫回仲琳老先生了。」神崎十分困擾地說。「那,贊成琉璃回議會的,請舉手。」
惠美與琉璃夫婦倆先後舉了手,正當神崎要統計票數,宣布請反對方的人舉手之際,握有關鍵的一票的阿七,那個料想中會跟神崎同盟的阿七,竟然緩緩地舉起了手。
雖然神崎早在五人議會改選時就知道阿七此人搖擺不定,但這比數還是令人相當吃驚,阿七一直以來都跟社會主義不合,講求和平的他也不願意讓仲琳和琉璃的父子之間的鬥爭延燒到檯面上來,神崎完全想不透阿七的立場怎麼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啊,那場戰役!神崎為了維護正義,跟阿七開戰,雖然救了南方人民,卻也因此跟阿七結怨。是惠美。是她動的手腳,否則沒人有如此大的造化。
這麼一來,惠美他們要挖角阿七,就容易得多了。
「三......比二。贊成方......獲勝。」神崎眼睛都呆滯了。
惠美大喜過望,哈哈地拍著手。仲琳魂都飛了,他劈頭罵神崎:「都是你不讓老夫投票!」
神崎只說:「我知道你吃了人,我儘量大事化小,不送你去警局了,你也不要太欲求不滿,還能留在議會,已經算是好事了。今天的事,我會當作沒發生過。」
「你......」仲琳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
「老公,怎麼辦?」圓香的擔憂寫滿了臉,法貝熱彩蛋造型的翻糖巧克力蛋立在盤子中間,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們必須接受現實。」神崎拍了拍她的右肩。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辦,黑暗中唯有不斷前行才能看見光明,可是阿七的背叛就像一場暴風雨攔住了去路,使他看不清楚前方的去路。神崎在狂風暴雨中迷失,他緊抓著圓香的手,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安全感的方法。
「各位,Profiter du moment(法文,珍惜當下之意)嘛!大家難得聚集在餐會,不該笑一個嗎?」阿七說。事實上,只有惠美、琉璃和他,笑得出來。